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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某月云 这雨下得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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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下得就像是被憋急了,终于有了发泄口,不像是自然降水,倒像是有什么人站在云层上,拿喷口在往下使劲灌水。我最近不是很想记日记,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小佑高考结束了,成绩不错,母亲非常开心,那天晚上我还下厨给小佑做了一顿饭。我前几天见了卡尔,他的态度让我有点难受,我知道他总以为我需要有人来关心照顾,总以为我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他们才竭尽全力地爱护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我只是看起来是那样的人,其实我只是对身边的事物感知很浅很淡,所以才显得有点不近人情,我知道他们看来我很自私,但这没办法,这是我的本性,很自私。
“不管天翻地覆,我们都得生活。”
对嘛,不管这场雨下得多大,是不是能冲垮我现在坐的这个酒馆,生活还是得继续。
“胡——礼——森,”雷晓曼的声音打断了我对这场漂泊大雨的思绪,“今天是你选的地,你不该尽一尽责任吗?”我这才恍然醒悟过来,今天雷晓曼喜欢去的饮品店因为大雨的原因关门了,我才带她来到这的。我给自己点了杯格兰花格,然后给她点了杯热牛奶和糕点,我觉得女孩子大概都喜欢这样吃。
“告诉你个喜事,我的老师跟他女朋友结婚了,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别老冷着脸,那么好的事,不如笑一笑?”雷晓曼的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是无用信息,就算聊得很好,就算结婚真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喜事,但是我还是没什么感觉。我很想笑,莫名其妙的,我不是很会笑,我怕会吓着她,让她以为我在嘲笑她结了婚的老师。该怎么去衡量婚姻呢?我觉得婚姻在不同的处境可以是不同的性质,我父母很恩爱,他们的婚姻是意志顺从了自然法则,而有些人是纯粹为了结婚而结婚,将婚姻的性质转变到了一种理性层面,虽然很冷酷,但是能将利益最大化。
我扣上了黑色毛衫的扣子,因为突然有点冷。我有时候觉得纽扣很奇妙,甚至在思考,我毛衫的两边到底愿不愿意被这样强行地拉扯在一起。如果愿意的话,为什么又需要一个纽扣呢?冷的话,喝酒真的能暖胃吗?这杯酒,被我喝进肚子里,就会消失在我的身体里,而它在橡木桶里面等待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么一天。我没有勇气干这样的事情,就像人好好地生活了几十年,就是为了死去的那一天。
雷晓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熟人,兴奋地招了招手,“湛老师!”
我没有在意,我以前走到哪都能偶遇本利林,人和人在这个世界上兜兜转转,总是会偶遇的,如果说让我来评判偶遇这种行为,那就是必然中的偶然。
我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在我后面犹豫了一会,才走到了雷晓曼身边。我抬头,才发觉自己最近大脑运转速度变慢了。湛愿昂,湛愿昂,湛老师,卢梭,自由,理性化感情……唉,怎么会没想到。结果他好像都吓傻了,我说句实话,真没什么可惊讶的,这不是很正常,必然中的偶然,这是法则和定律,有时候生活就喜欢这样玩,他那么配合生活的玩法,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湛老师,我同学,”雷晓曼很兴奋地帮他拉开了座位,“就是跟你辩论的那个,帅吧?”然后又兴奋地看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忍心让她失望,但是我没有。
人类之间的恭维真是虚伪,我生怕本利林会配合她。“老师你好,我叫胡礼森。”结果是我配合了雷晓曼。
“我老师姓湛,湛蓝的湛,愿望的愿,昂首提胸的昂。他是混血儿,所以长得像外国人,中文说得可好了。”雷晓曼见他不说话,才帮他做了自我介绍。我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我终于迎来了这一天,他不是本利林,我不是阿贝,我们只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起眼的一种相遇。我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的老师结婚了,这么说他已经跟他的女朋友小姐结婚了吗?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呢?可我又有什么好知道的呢?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是一种长时间的稳定的关系,而我是什么,我只不过是他创造情绪兴奋的工具,而我们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转换关系,转换结束了,我们也就结束了,可我并不觉得他给我带来了什么。
“你们先聊啊,我去补个妆。”雷晓曼在我的目光下离开了。
“为什么是你?阿贝,解释一下?”
我的目光这才陡然看向他。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不希望是我,这样不好吗,这算是相遇之后我对他说过最多的一次话,虽然是托人转述的。
“上次玩太野了,还疼吗?一直在流血的话最好要去医院看一下。”
我的大脑里匹配了很多种回答,对于这么直白而露骨的问题,我心跳突然很快。直到他冲我吼道:“阿贝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需要思考太多!”我这回才是被吓了一跳,愣了很久,缓缓地回答:“为什么不能是我……因为害怕我知道你和你的女朋友结婚的事?本利林,我不介意的。你们什么时候婚礼?我虽然不是很想当伴郎,但是可以去现场给你们弹背景音乐,如果你能找到质量够好的钢琴。”
“我们不打算举行婚礼,”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卡尔,让我有点难受,“阿贝,我不想解释很多,我和希琳是水到渠成,你了解我的。”
“我不了解你。”我真的不了解,不要再给我传递我很了解湛愿昂,我和他是灵魂伴侣,我们之间是宿命关系这个信息了,我并不相信,也不想相信,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可以这么巧合和奇妙,这一定是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才导致了这种结果,虽然我还找不到这种联系。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为什么我跟他要这样翻来覆去地天翻地覆,或者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在辗转反侧,就好像……踢皮球一样。
“我不明白,怎么可能是你,”他还是不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是她描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
我不知道我在他眼里竟然那么不堪,我有一点点不好受吗?并没有,也许在本利林眼里,我本来就是很糟糕,很阴郁,很冷漠,很不近人情,很没有用的一个人,所以他才觉得雷晓曼眼中的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阿贝,他认识的阿贝,该是不善交际的,只知道在家里写写画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然后像个玩具一样给他解闷。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我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但是人总是喜欢把别人恭维夸赞得很好,我知道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位暴君,但是确实是我,对不起。不管她怎么夸我,那都是假的,我感到不好意思,很羞愧。”
“阿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开始安慰我了,就像卡尔那样。明明就是这个意思,非说不是这个意思,好像这样就能让人好受一点。只可惜我并没有难受,他知道的,我很冷漠,而且把任何事情看得都很淡然。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
今天很快就会结束,我选择淋着雨回去,这样能让我看起来像个悲情人物,其实我在谱曲,这样能让我思维清晰,溺水的感觉,还有一瞬间疏通的感觉,给我的生理上造成跟心理上一样的感受,就好像灵感真的来了一样。
我不想再写日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