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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描述者 我最近在教 ...

  •   我最近在教希琳跳舞,打算带她去参加罗总儿子的婚礼。典型的贵族式婚礼,让人感觉很局促。
      希琳扶着我的腰,舞步渐渐地熟练了起来。
      “阿湛,你和胡先生还没有和好吗?”
      希琳的声音几乎是飘入了我的耳朵里。
      “你关心这个?”
      “当然,”希琳立刻点点头,“我觉得他比我在乎你。”
      “那你一定是错觉,你也看到了,我在他的生命中可有可无。”我对希琳从不说谎,我知道该如何看待我和阿贝的关系。
      “那为什么你那么在意他?”
      希琳这个问题,问得我心生悲凉。
      “因为他在我父母抛弃我的时候收留了我。”我仍然没有撒谎,诚实得不能更诚实。
      “阿湛……你还有我呢,”希琳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腰,“我爱你,而且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死别,绝不生离。”
      我需要的就是这三个字。情不自禁地用力抱住了希琳。
      “你是第一个活着的。”
      对我说过love you的父亲已经离开了,我本来奢望在阿贝的口中听到这句话,后来我清楚了,这不可能。
      希琳虽然看着娇小,却已经二十七了。
      在一种强力的驱使下,我对怀中的人说,我们也可以结婚。
      希琳温柔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今天就可以。”
      我知道我做事情总是收到情绪的驱使,但是我向自己承诺过,如果我任何一个女朋友对我说爱,那么就意味着我可以娶她了。
      因为女人的爱很谨慎,特别是中国女性的爱,就像我母亲,她吝啬于说任何一句表达爱意的句子给我和父亲。她爱她自己,所以认为我是她的累赘。
      但是希琳她爱我,不认为我是累赘。
      “希琳,我们会有孩子吗?”
      “会啊,而且她还会有一对爱她的父母,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彼此。”
      我小时候曾离家出走追寻内心真正需要的东西,我那时候看过了《刀锋》,认为那离我很远,也许我该像拉里那样,走很多地方,到遥远的东方。
      遇到了阿贝之后,我以为我寻找的就是他,所以我决定一直留在他身边,直到他说他想要离开。
      也许我要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
      但这样对阿贝会不会很不公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希琳比他更爱我。
      我以为结婚是很复杂的一件事,但我没想到那么简单,出示证件,填表,宣誓,一切都很平淡,不需要大张旗鼓,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以前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没想到我竟然那么早就拥有了一段夫妻关系。原来婚姻是不需要准备的。
      希琳很高兴,她告诉我她喜欢这种两个人的感觉,不需要顾忌任何人,不需要告知任何人。
      从前,我和阿贝之间就是不需要顾忌,不需要告知。
      我回到了工作中,晓曼告诉我,辩论会最终居然是三观有正误之分胜利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从未谋面的对手,轻轻地一笑,也许,他会觉得我结了婚是件好事。
      按道理来说,我更喜欢我与陌生人的相处方式,无比的契合,无比的距离,无比的陌生。
      说不定我们曾经异床同梦。
      酿造威士忌的格言是持续性和稳定性,维持婚姻亦是如此。
      我告诉晓曼,我结婚了,偷偷的,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晓曼很惊喜,当然她很高兴。
      “我们得开一瓶二三年的本利林来庆祝。”晓曼从酒架上拿下一瓶威士忌。
      “ ‘没有一个地方,能比此处更诡谲,荒芜,孤寂。’威士忌的编年史作家巴纳德这样形容那座叫本利林的山。距离斯佩峡谷只有一英里。”我听到这个名字,心就软了。
      我好像听到阿贝在叫我,轻轻回头,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最近马上就要有暴雨了,连续好几天呢,”晓曼苦恼地望着窗外,“热得一点都不想上学,也想拥有甜甜的恋爱。”
      “你那位同学不吃你这套?”
      “我对他不敢有想法的,”晓曼突然很神秘地摇摇头,又好奇地问,“湛老师结婚了还能待那么晚啊?”
      “希琳晚上加班,我没地方去,就在这待着。”我确实是不想一个人待着,虽然跟晓曼无法像阿贝那样同等级的交流,但好歹也能聊天,“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你不敢有想法的人,如果他给你那种感觉,一定是在装逼。”
      “哈……不是的哦,”晓曼难过地笑了笑,“我想起来以前高中的时候他差点被淹死的事情,知道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差点被淹死?”我发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喜欢了解有趣的人和事。
      “对啊。”晓曼喝了一杯就没有再喝了,而是专心地看向我,给我讲那位仁兄,“大概是刚刚成为同学的时候,他当时失足掉进了体育馆的泳池里,我们当时有游泳课嘛,他好像不能参加,听同学说是过敏什么的?反正就是不能跟我们一样在泳池里游泳,那天他不小心落水,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了,声音很嘈杂,我们本来谁都没有注意到,结果一个练水下憋气的同学发现了他,差一点点,他就完了。”
      “细思极恐的是,他当时没有求救,而且他一直很孤僻的,”晓曼的神情就像在讲恐怖片,“没有人在他身边,所以就没发现。我一直都觉得他怪怪的,最近才想起来这件事,我终于发现哪里怪怪的了,他有点自卑啊。”
      “那挺可怜啊。”我其实并不是特别同情,像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因为无法在外界得到认可,才选择丰富自己的内心世界,“确实不该跟他发展。”
      “对啊,”晓曼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万一有什么心理问题……家暴,抑郁症或者迫害妄想症什么的,我岂不是就毁了,看人还是不能看脸啊,得透过表面看内心。”
      “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很通透啊。”我忍不住夸了她两句。
      她立刻就高兴地一拍桌子,“那是当然!更何况,你再仔细想想,那么优秀的人,博学多识,连魔鬼黄教授都觉得他很不错,外形也很好,以前高中的文艺汇演还弹过钢琴呢,好像画画也会,居然没有女朋友?除了心理有问题,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答案了。”
      “像我这么慎重的女孩子,绝对不可能被表面所迷惑,不然多对不起我的专业啊。”
      我的思绪突然断片了。
      然后微微地前倾身体。
      我不想问,不想面对,不想知道更多。
      “湛老师,你觉得是不是?”
      我看向晓曼神采奕奕的模样,微微地一晃神。
      “你说他……自卑?”
      “啊!这个我得给你仔细地讲一讲,”晓曼好像被戳到了重点一般地敲了敲桌子,“高境界的自卑,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可我不是一般人。我那位同学,眼睛总是雾蒙蒙的,不喜欢和别人对视,对信息很敏感,就像跟你辩论的时候,他经常会抓住很小的点,然后翻来覆去的品味,高冷,除了学术讨论,从来不说自己私人的事情,不喜欢与人交往,给你感觉很有礼貌,其实是怕别人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典型的过度自我保护人格。”
      “是吗,优秀的人怎么会自卑。”我感觉我在游离物外。
      “湛老师,这就是你不懂了,”晓曼得意地笑了笑,似乎很喜欢我有比她不明白的事情,“自卑就是因为人无法客观认识自己导致的嘛,像我同学那样的男孩子啊,真的挺不适合谈恋爱的,我一直都有点讨厌自卑的人,因为他们往往会比较极端。”
      我有点自信了,可能只是个巧合。
      可能我就跟那种稍微有点孤僻的人合得来。
      阿贝不是这样的人,他有一个非常理智,非常无敌的内心,没有人可以摧毁他,自卑更是不可能。
      再说了,我的人生不可能有这么奇妙的巧合,事实证明,我和阿贝没有宿命到那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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