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十八个冬

37、相交引 “嗯……我

　　“嗯……我老师叫我转达，他觉得你是个暴君。”雷晓曼的表情有些尴尬，但是她大概不知道我其实并不在乎，只想知道她那位老师这次又说了些什么令我感兴趣的东西，她拿出了她的小本，把正在录音的录音笔放在了桌边，“他说，既然阁下要将这个话题上升到国家法律层面去界定的话，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读过雅克·让·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他认为合法的国家必须根据普遍一直来进行管理，也就是找到一种结合形式，使所有公民的人身和财产都得到保护，他们归属于群体，但是只服从自己，并且一如既往地自由，这些人都拥有不同的三观，不受群体的控制。老师他反驳了你关于奖惩制度的观点，他说刑罚证明的只是一种片面的对错，而且刑罚的频率一直都是政府衰弱和怠惰的象征，绝不存在一无益处的恶人，而你也不能说这些恶人的三观是绝对错误的。因为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三观而非观念，所以恶人只是某些观念与人们正常的思维悖理。”
　　很显然，这位老师给我设了一个大坑，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说出，那只是建立在一种体系下的三观和看法，这样的话他会利用我这个漏洞，推翻我在逻辑上认为的基本三观框架。他觉得我肯定想不到，而且是录音，就算我突然醒悟，也已经被记录下来跳进了他设的思维陷阱。这是个可敬的对手，我甚至不忍心告诉他我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好吧，”我忍住了笑容，不想显得过分得意，“如果老师先生非要把这件事情看得那么小的话，我只好将我的框架缩小了，他很在意个体的意志，那么我们就来说说卢梭关于人本淳朴论的观点，因为腐化的社会制度才导致了人性滋生恶，那么这中间的善恶，也是卢梭建立的一种基本三观正误之分，而且，我把奖惩这种行为套入法律，正如社会契约论所说，令一个国家的政体真正稳固持久的是……对规则的准守，使自然的一种运作与法律在某些共同点上达成一致，我一直都在强调的基本框架就是这个意思，三观固然会有很多种，区分基本的正误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已。我要纠正先生的一句话，他有一个很明显偷梁换柱的错误，那就是卢梭的原文分明是——酷刑的频率，而非刑罚的频率。还有，替我转告你的老师，并非我作为小辈不尊重他，而是我认为他为人师者，有些过分走偏了，他很像个反叛者。”
　　雷晓曼一个劲地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小本子，翻到第二页，支支吾吾地回答：“老师猜到你可能会有两种思路，但若是这种思路的话……他说……没有一种基本的三观框架，适合所有的群众，适合所有的道德界定，说白了就是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和阶段，分不同的基本框架，但你也没办法指出哪一种错了还是对了，都是不同的情况而定。”
　　“他偷偷掉换我们的基本背景，”我很惊讶她那位老师的思维模式居然那么完善，但是我还是抓到了漏洞，“他把背景变大了，你这位老师怎么这么喜欢投机取巧……”
　　“森哥，你相信我，他看上去绝对就是这种人，投机取巧什么的……啊对了，上次我们讨论的关于两性关系的论题，他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觉得你叔本华式的思考有些让他受不了，什么……种族的求生意志还有恋爱的结婚是为种族利益，他觉得你过分地理性化了人身体里感性的部分。”雷晓曼的眼神非常地无奈，看得出来，她站在她老师那一边。
　　我无意冒犯，但是我并不打算通过一个中间人聊那么私人的问题。所以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承认，她那位老师是个非常适合聊天的人，如果他现在坐在我对面，我可以跟他聊到半夜。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经历一遍那些事情。我害怕这种世界性的转换交流，虽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辩论，我已经吸收到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再跟第二个人进行一遍这个过程。
　　我打算去参加威士忌酒会，不是为了其他，只是想买个通行，然后在喧嚣中试试品酒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