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元夜时》章語

7、他居然不拒绝？！ 因为发烧，

　　因为发烧，纪阳到家后吃了药，直接就睡下了。即使一遍遍强调自己没事，让卢奇白赶快回去，卢奇白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硬是在纪阳的住处陪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看到纪阳退烧了，卢奇白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打算先帮纪阳做些东西吃。结果冰箱一开，卢奇白愣住了，双开门冰箱里空荡荡的，虽然插着电，里面却剩下一袋吐司，简直浪费资源。

　　虽然认识蛮久了，但其实卢奇白对纪阳的私生活不太了解，虽然觉得他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过分。

　　关了冰箱门，卢奇白又到卧室瞧了一眼，终于退了烧，纪阳睡得格外安稳，卢奇白看着纪阳没心没肺的睡相，无力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纪阳睡醒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飘满了饭香，还是那种正炖在锅里的充满着生活气息的香气。在做饭这方面，纪阳只点了两个技能——三明治和泡面。纪阳买了个三明治机，平时如果早上有课，就自己吃一份，给燕东带一份。没课可能就睡过去了，直接出门吃午饭去。

　　这种氤氲在房间里的烟火气，自从母亲去世后，纪阳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此刻竟不由得生出几分怀念之感。

　　下地套上外衣，纪阳塔拉着拖鞋出了卧室门。卢奇白正在厨房切菜，砂锅里煮着一份菜粥，水汽裹着香味腾腾地翻出来。

　　见纪阳出来了，卢奇白开口道：“快去收拾收拾，我去了趟早市，买了些东西回来，饭就快好了，过来吃点吧。”

　　纪阳倚在在门边上，静静地看着卢奇白在厨房忙活，“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技能。”

　　“少废话，想吃饭就把嘴闭上。”卢奇白打了个鸡蛋，把蛋壳朝纪阳脸上扔。

　　纪阳真就破天荒地闭嘴了，微微侧头，躲过飞过来的蛋壳，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乖乖走去卫生间洗漱了。

　　出来的时候，一顿热腾腾的早餐已经上了桌，虽然不会做饭，纪阳家的餐具还算齐全。两碗菜粥，一碗蛋羹，一盘炒青菜，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好像把纪阳心里空的一块地方填满了。

　　“小白，帮我吩咐下去，戎家那个给我盯着点。”纪阳挖了一勺鸡蛋羹，柔滑细腻的口感瞬间充盈在唇齿之间。

　　“好。”卢奇白点头答应，坐下来跟着一起吃。“昨天你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的？
　　”

　　“有人叫我去的，用了一级任务函。”

　　卢奇白筷子一顿，满眼惊诧地看向纪阳。

　　“从今天开始，一级任务联络方式停用。新的联系方式，我会联系我哥，之后通知你们。”

　　吃过早饭，纪阳送走了卢奇白，打开电脑，果然收到了回复。

　　对方表示自己同样不知道燕东身上奇怪现象的原因，但是会帮忙调查。

　　也不知是不是发烧的原因，纪阳睡了一觉后，当时落水时的记忆渐渐模糊起来，就算是想查，也变得毫无头绪，只得先搁置一边。

　　之后的几天里，日子过得出奇平静，有课的日子里，纪阳依然持续着家——学校近乎两点一线的生活，周末燕东经常约他出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直到有一天，纪阳收到消息——戎烨跟丢了。

　　纪阳罕见地跟下属发了一通脾气，“给我找！再跟丢了就别来见我！”挂了新买的手机，纪阳气呼呼地钻进街边的一家咖啡馆。

　　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纪阳点了一杯咖啡。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慵懒的小资气息。

　　时间正值周末，这家咖啡店地段不差，店里的客人也不算少，环视一周，既有热恋中的年轻的情侣，又有相约逛街的小姐妹们讨论着八卦，纪阳孤零零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左手轻捻着咖啡杯壁，右手拿着手机刷着每日新闻，纪阳眼睛的余光却悄悄盯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觉得自己被跟踪了。

　　最开始纪阳觉得可能是错觉，可是渐渐觉得不对劲。就比如现在，在咖啡馆闲坐的功夫，纪阳都能感觉到一股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既然来找我了，还不愿露面，这是何道理？

　　这人看样子也有些反侦察的意识，纪阳在咖啡馆坐了很久，才把目标锁定在街对面服装店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身上。因为离得有一段距离，又有行人不断遮挡视线，并不能看得很真切。

　　确认了目标，纪阳起身出了咖啡店，向家的方向走去。从这里到家要路过一片拆迁房，听说以后是打算改建成办公楼，这会儿，不少人家已经搬走了，居民只剩下寥寥几户，十分方便纪阳“办，事儿”。

　　直觉知道那人跟上来了，转过一个拐角，纪阳从身后摸出三根针夹在指尖。稍微等了一会儿，感觉来人的气息近了，瞬间闪出身来，三根银针直冲对方喉咙逼去。

　　“是你？！”之前带着帽子看不清楚，如今把人逼到墙边了，才发现竟然是甩掉跟踪的戎烨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戎烨的神色闪过一丝惊慌，估计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抓了。他定了定神，上身往墙面上悄悄靠了几分，微微避开脖子上闪着凶光的银针。“你在找我？”

　　“这句话好像应该我来问你吧？”纪阳说着，把手里的针跟着向前逼了一步。“虽然我知道自己风流倜傥，俊美无双，但是被尾随还是第一次，算你有眼光。”

　　戎烨显然没想跟着他的思路走，黑着脸正色道：“你想怎么样？”

　　“跟我来。”纪阳看着戎烨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突然觉得逗起来没意思，于是也端正起来，把银针一收，带着他往自己在住处走去。

　　……

　　到了家，纪阳甚至意外好心的在“俘虏”的要求下提供了一杯茶。

　　“上次的事，你不会以为就那么算了吧？”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纪阳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端在手里说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跟着我，给我个理由。”

　　戎烨本也没想瞒着，现下的处境又如同躺在粘板上的肉，于是有问必答：“为了婚事。”

　　听了这话，纪阳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又是为了婚事？为了婚事你进大山，现在又为了婚事跟踪我？你要结婚，关我什么事儿？”

　　“我见过你的眼睛，你是纪家直系。我与你妹妹定过亲。”戎烨接着说道：“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听戎烨话说到这，纪阳渐渐明白过来，戎烨孤身一人来凌城找未婚妻，却不知道联系方式，机缘巧合下遇到自己，想通过这条唯一的线索找到他的未婚妻，没想到却把卷进了危险的境地。估计后来也是觉得亏心，才没敢露面，没想到刚刚跟上自己就被抓了现行。

　　那么现在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了，“你等等，情况我大体了解了，但问题是，我没有妹妹啊！”

　　那边戎烨却没惊讶，反而有些犹豫地盯着纪阳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笃定道：“那就是和你姐姐定过亲。”

　　且不说纪阳也没有姐姐，只有一个亲哥哥，就算真有姐姐，算算年纪也要比戎烨大出不少，也怪不得戎烨有些迟疑。

　　但是看戎烨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反正他们家的成员构成也算不上秘密，所以纪阳选择直说：“我也没有姐姐。你这亲到底是怎么定的？”

　　戎烨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于是解释道：“这门亲事由父母亲口告诉我，是和你的父母当面定下。当初定的人是纪家第二子。”

　　纪阳听完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去，除了惊讶居然还觉得有些可笑。纪家第二子，那不就是我吗？

　　整理了一下情绪，纪阳冷静下来：“我可没听说过有这事。你说定亲了那就是定亲了？先拿出证据来。”

　　戎烨从纪阳过激的反应里已然猜出七八分，但奈何亲事是口头定的，自己也确实拿不出书面的证据。

　　“叔叔阿姨可以作证。”戎烨说道。

　　“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纪阳放下手里的茶，一幅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表情。“且不说你没有证据，我告诉你吧，如今，纪家这辈也只有两个男丁，你确定还要履行这门亲事？”

　　“男的？”

　　“是。再给你明确一下，纪家次子就是您面前这位了。”

　　“这……”

　　话说到这儿，纪阳已经准备送客了，然而戎烨接下来的话却直接给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我明白了，等我到了年纪咱们就结婚吧。”

　　打死纪阳都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求婚居然是被求的，还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甚至连个问句都不是！

　　“纪阳！看看我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纪阳乱作一团的情绪被院子里燕东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打断了。

　　见纪阳没答应，燕东毫不见外，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直接推门进了主屋，正撞见屋里气氛怪异的两个人。

　　没想到纪阳居然有客人在，燕东显然也觉得不好意思，连连道歉，“纪阳，这位是？”

　　戎烨却自己张了口，“你好，我是他未……”纪阳突然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跳起来捂住戎烨的嘴。

　　“他是我这边未来的租客，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觉得一直空着怪可惜的。”

　　“哦哦，你好你好。”燕东也知道纪阳不缺那点房租，只当他是一时心血来潮，也没放在心上。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抽出一把椅子跟着坐下。“纪阳，你说现在这复古式婚礼真是越来越流行了，声势又大，敲锣打鼓的，简直扰民。”

　　“怎么，又是哪儿的队伍碍了您老人家的眼啊？”纪阳笑着给燕东也倒了杯茶。

　　“就刚刚，你这门口不就过去一队吗，正往西边去了，我正好遇见。”

　　听了燕东的话，纪阳和戎烨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就在两个人谈话这段时间，虽然谈不上安静，但也绝对不吵，顶多是些行人的声音和街上乐器行的音乐声。如果有锣鼓喧天的迎亲队伍，不应该毫无察觉。

　　那么，刚刚燕东遇见的又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