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雨欲来 几乎在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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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纪阳落水的瞬间，好像早有准备一般，一道金光从戎烨的指尖迸发而出，直指来人的胸膛。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戎烨反应如此之快，一时躲闪不及，当场被金光穿胸而过。与此同时，只觉得一股鲜血瞬间涌上喉咙，从未经历过的剧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了。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你？”戎烨收了式，站起身来仔细一看，这人不是陪了两人大半天的吴秘书还是谁？“中了云魑还能不死的，你是第一个。”
吴秘书依然是那副初见时西装革履的板正样子，疼痛让他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他抬起头，吐出一口鲜血，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咬着牙答道；“久闻戎家盛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古阵是哪来的？”显然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戎烨单刀直入，利落地掐起指诀，点在吴秘书眉间，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如今他身受重伤，自身难保，是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还是就地灰飞烟灭，此刻好像已经不再是个选择题。
“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吴秘书轻笑出声。
“……”只见吴秘书眉间一闪，瞬间疼得他浑身一哆嗦。戎烨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警告他，此刻他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在戎烨冰冷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吴秘书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生硬的笑意，接着向纪阳落水的方向瞥了一眼：“如果我说，是因为我讨厌他呢？他的声音，他的样貌乃至他的整个存在都叫我觉得恶心。”
能中戎家云魑剑而不死，其实足见吴秘书道行高深，眼前这副身体估计或是化形或是夺舍，估计以他的实力，如果仅仅为了抹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吴秘书的身形有些摇晃，看出戎烨不信，于是又改口说道：“好吧，我告诉你真相。我惜命，还没打算折在这。可是这个中原委错综复杂，说来话长，也不知等我说完，桥下那位是不是还活着。”
听吴秘书说完，戎烨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愕，然后瞬间反应过来，指尖在空中浮空画下一道禁制，一挥手打进了吴秘书的额头，两步跨到纪阳落水的护栏边，朝着身后说道，“离开此地十步，魂飞魄散。”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看着戎烨跳桥的背影，吴秘书咬着牙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他朝河水深处深深地望了一眼，接着干脆用手指沾着自己伤口的血，原地画阵，居然以血为祭，强行突破了禁制，然后化作一只百灵鸟，静悄悄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
纪阳的神志开始模糊，但是依稀还记得自己是落水了。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原来人死前在是这种感觉……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原本窒息的痛苦渐渐感受不到了，纪阳觉得思想和身体仿佛开始不再是一体的，本以为接下来估计要看见自己短暂一生的走马灯了，可是环绕在纪阳耳边的确是一些奇怪的声音。
“老头子，再这样下去家里要断粮了，这可怎么办啊……”
“阿娘，我想要那只老鼠的花灯，买给我好还不好……”
“哈哈哈，慢点，等等我……”
“明明是你们……为什么要来怪我……”
……
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叫卖声，欢笑声，哭泣声，怒骂声，混作一团，像是在倾诉什么，又像在控诉些什么。纪阳在这些声音中起起伏伏，越陷越深，直至一阵阵悠远的虫鸣将他拉离出来。
纪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戎烨在河边点了一堆篝火，架起树枝在烤两个人的衣服，因为瞧上去头发还没有全干，纪阳估计自己昏迷的时间也应该不长。
平时经常锻炼的关系，纪阳恢复得很快，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走到戎烨面前，狠狠一拳招呼到那张俊脸上，把人打倒在地后揪着领子又拽起来，眼里怒火熊熊：“你利用我。”
戎烨平时看着体格就不算健壮的，脱了上衣更是显瘦，根据纪阳的观察，除了还算会转的脑子，应该就是一战五渣。也是不知道，就这么一副身板是怎么把他捞上来的。
“抱歉，我不知道居然有人不会游泳。”好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戎烨目光有些躲闪但是没有还手。
好像没听到一般，纪阳咬牙切齿道；“你拿我当诱饵！你想到的办法就是拿我当诱饵！别以为救我上来我会感激你，家训说的没错，你们戎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把戎烨甩在地上，纪阳一把抓起火堆旁的上衣，也不管干没干，拿来就往身上套。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头也不回地朝来路走去。拜他的一双好眼睛所赐，夜里即使没有灯光，纪阳也能看得清楚。
回去的路顺顺利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纪阳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久留，手机落水的时候跟着一起沉到河底去了，于是问工地门口保安大哥借了电话，拨号出去后，那边的人接的很快。
“在值班吗？”
“方便的话来接我一趟，地址在……给我带一套换洗的衣服，其他见面再说。”
直到纪阳上了来接他的车，戎烨也没有出现，但是纪阳不想管这些，他只觉得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窜。戎烨没回来，那就全当他是心虚了，没脸来见他。
“我今天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来接纪阳的人肤色偏黑，镜框下目光炯炯，虽然是大晚上被叫来当司机的，神色却依然不见丝毫倦意。说起来像是在强压着火气，整个人环绕着低气压。
“掉水里了。”纪阳轻描淡写地答着话，一边打开后座上的包，也不避讳，拿出衣服就地开换。
开车那人从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掉水里？手机掉水里了，还是你掉水里了？”
纪阳裤腿刚伸进去一半，一边扑腾一边跟前面打哈哈。“都是。没事儿，我命大着呢。”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们这辆车孤独地行驶在马路上，两边的山林里黑乎乎的，猫头鹰开始活跃起来，远远地不时传来渗人的咕咕声。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像这种活儿让手底下的人去，你可倒好，现在这种地方都敢来了？！”纪阳觉得前座的气压更低了，连语气都冷了3度。
“知道啦，下次一定注意行了吧。”
那人显然很熟悉纪阳的德行，“说吧，怎么回事？”。
纪阳斟酌了一下说法，“小白，前几天，那个抢劫案怎么样了？”
“劫案？”卢奇白显然没想到纪阳扯上前两天的事。“已经处理了，算是现行，人赃俱获，没得抵赖。”
卢奇白是现任纪阳所住街道的一个小片警，虽然名叫“奇白”，肤色却格外健康，熟系他的没少拿这点开玩笑。
“那个受害人还记得吗？”纪阳问。
“记得，年纪不大，长得挺精神，所里有小姑娘还偷拍照片来着。怎么了？”
“那可是个稀有动物。”纪阳终于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往靠背上一倚，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什么意思？”卢奇白疑惑道。
“他是戎家人。”
卢奇白听后沉默了几秒，“你今天和他搅合在一起了？”
纪阳点点头，“不是我自愿的，算是碰巧。我对他们也只是偶尔听说的程度，本以为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如今竟犯到咱们地界上来了。小白，你对戎家了解多少？”
“我也算不上特别了解，戎家人数不多又比较低调，据我所知，相关资料很少。在圈子里算是异类，不大受欢迎。据说培养方式严苛，出来的人行事比较极端，为了任务可以不择手段。”
回想今天的一幕一幕，纪阳只觉得牙根痒痒。
不能就这么算了。纪阳心中暗道。
“啧……”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卢奇白发现不对立刻把车靠停了下来。
“纪阳，你怎么了？”卢奇白紧张地下了车，打开后车门钻进去。
扶着额头，纪阳闭上眼睛缓了缓，“没事，别担心，可能是感冒了，头有些晕。”卢奇白伸手试了下纪阳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纪阳本来就是个标志的人，就是平日里不爱静，影响了整体气质。在卢奇白的印象里，好像本身体质不错，因为卢奇白从来没见过他生病的样子。如今可能是因为发了烧，两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不自觉地泛着一层水光，整个人没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竟也能让人升起几份莫名的怜爱情绪来。
卢奇白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依旧脱下外套给纪阳披上，怕他发烧了觉得冷。“我这车里也没有常备药，你先睡会吧，到家了我叫你。”
两人重新发动车子上了路。沿着公路爬上又一座山丘，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城市的灯光。纪阳很久没有说话，可能已经睡着了。
车外的风声渐渐清晰起来，远处，浓重的乌云翻腾不止，依稀已经可以听到沉闷的雷声。车里的夜间广播播放着最近几天的天气预报，看来，今晚的凌城要有一场大雨。
“要变天了啊……”卢奇白发现自己车里没有备伞，于是加了把速，希望能在下雨前把人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