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岁今朝 温柔把人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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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位小姐过来，我从床边挪身到窗前，偷偷的看了几眼。
大小姐冷静宜果真是如传闻般端庄娴静，可能是因为已做人母的缘故，她温柔眉目中带着母性的慈爱。倒是表小姐文苑出乎我的意料，活泼好动一直在笑闹说话，一派欢欣雀跃的小女孩样子，月华哥哥长月华哥哥短地甜声叫着。
冷月华被她叫来叫去也一直应着声，看来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娇憨的小妹妹。
我重缩回到床上，心里有点失落。
与这个美丽活泼的娇小姐比起来，我同她仿佛是云与泥的区别。我看见她又喜欢又自惭形秽。说到底我又沉浸在什么样的幻想中，在期待什么呢？
对于冷月华，即使我再爱慕他，可能也不会有一个好结果。最后若他怜惜我，撑破天我就会成为下一个李重紫，甚至还不如。若不得爱怜，我会不会是吴嬷嬷或李大娘呢？
日子长了腿一样疯跑。最后一声蝉鸣断响，叶子也从树上落了个干净，天气越来越凉。最后雪花一片片飘落，冬天到了。
我是小雪那天夜里生下的，娘说生我的那一天刮了一夜北风，到处天寒地冻。爹爹去四处请产婆，却因为风雪过大，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心善生过孩子的女人过来给娘接生。
因为是头胎，所以格外痛苦，娘几乎送了半条命才把我生下。我出生后没过一会儿风雪就停了，那个善心女人抱着我说，这孩子将来是要享福的。
若是家乡没有水灾，以我家的境况不说享福，小日子还是能过的安稳温馨的。十六岁生日，娘一定会让我快快乐乐的过。
可是我现在身处异乡再也不是自由身，一切又能怎么办呢。
方远山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我的生辰八字，早早的就跑来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然后被正在忙的我随便打发，对他佯装怒道：“如果我生日那天你能保证整整一天不来骚扰我，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为此他还生气了，给了我好几天的黑脸，专门过来找嬷嬷聊天都不理我。
但是真的生日临近了，他反倒忙起来没有过来玩。说实话，我心里是期望他能来陪陪我的。
从入府到现在，大半年时间我几乎就像是坐监狱一样在这个院子里呆着。单调无味的生活幸亏有他和冷月华，要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和三位嬷嬷一样，学会去沉默的磨着时间，人生没有一点期望。
小雪到了，嬷嬷们早早知道这天是我的生日，专门让我歇着什么都不让干。我是忙惯了的人，闲着闲着反倒不习惯，觉得无聊得很。
正午刚过，吃完饭我想去洗碗刷锅，嬷嬷们也拦着不让我收拾。
什么事都不让干，我这个难得偷闲的人本来打算去好好睡一觉，结果刚躺下就被方远山一把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丫头，快收拾一下。大爷我好不容易抽的空，下午带你出府去玩！”
“别闹了，我一个丫鬟又没有得主子命令，怎么能出府嘛！”我不理他翻身继续睡。
方远山隔着被子凑到了我耳边：“蠢丫头，你忘了这不是有我嘛！我是可以随意出入府中的。出门时咱就说你是我的贴身丫头，带你出去是有事要办，我看谁敢拦我们。”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毕竟我还是有个“大先生”做靠山的。我回身冲他说：“那你先出去，我换身衣裳。”
“好，快点啊。”
把方远山打发出去，我在随身包袱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我原先在家里时的衣物。穿上之后对镜看看，好久没有回到以前的时候了。
打开门叫他一起走，真的好久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人，我心扑通扑通直跳。
果然有权势就是好，我一路小心跟在他的后面，低头唯唯诺诺踩着他脚印走，竟然顺利的从大门口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冷府真的是一座大宅，当初我们这批丫头们被买进来是从侧门走的，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豪华的大宅门。
“别看了，我们赶紧走吧。”方远山牵着我，他也有些兴奋，说：“丫头，今天城东有庙会呦！趁这会天色还早，我们一起走过去，你还能外面多转一转。”
“好，都听你的！”
外面的街上四处都很热闹，路边有各种的店铺开张，伙计们在门口热情地招揽着生意。再往东走，大的店铺没有了，路两边都是一些小摊，买一些小女孩喜欢的玩意和吃食。
这一路我东瞅瞅西看看，久违的开心。
走了好长的路，我原本以为街上已经够好玩了，走到城东一看，那才是真热闹呢！
夜幕降临路两边点起了大红灯笼，下面还有玩杂耍的艺人，各种小吃摊子一个接一个，卖首饰胭脂水粉的，卖小凳子大蒲团的……处处人头攒动，不过还数卖花灯的摊子人前面最多。
刚出门时方远山就给我买了一大包糖油果子吃，脆脆甜甜一路嚼着嚼着怎么都不觉得累！
我从一个摊子前面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珠子，拉着方远山跑过去，“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姑娘好眼光呀！这个是从西洋那边泊来的玻璃珠子，京城里的姑娘小姐们都喜欢一起斗这个玩，今天卖的可快了！”小贩殷勤的介绍。
“那就买了吧。”方远山摸兜子准备付钱，被我拦住了。
“我才不要呢！就不允许人看一下。”我拽着他就往下一个摊子拉。
他被我拖着从人群里穿来穿去，无奈道：“你这姑娘，你喜欢还不准我给你买了。今天可是你生辰呐。”
“我呀，我从小就是这样。家乡的集市我可喜欢逛了，从头看到尾，有时什么都不买。哈哈！”我回头冲他一笑，说：“那么漂亮的东西，光是看着就很开心啊！”
好不容易逛到城隍庙门口了，见旁边有一个算卦摊子。摊主是一个花白胡须的老道士，戴着斗笠神神秘秘的。摊子上还摆卖一些檀香的簪子，还有木料。
我拿起一支簪子问他：“老先生，这个怎么卖呀！”
摊主老人抬了抬头，嗓音沙哑说：“这个，十钱一个。概不二价。”
十钱我还是能出得起的，买几支回去送给三位嬷嬷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那你这些木料怎么卖呢！”
“这个呀？唉，这些木料是好料子，就是硬得很，不好雕琢。姑娘，你要是要的话，就算你一百钱吧！”
“老先生你就便宜一点嘛，我们家里穷的很，我又难得出门一次。你说那里有那么多钱是不是？”我转头给方远山使眼色。
“是啊先生。我内人说的对，能给我们算便宜些吗？”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给我帮腔。
你内人你内人，谁是你内人！简直是找打。当着外人的面我不好发作，偷偷的直戳了他腰一把。结果这厮挨了一下，大声叫了起来。
我们两个打打闹闹老先生也倒看乐了，“哈哈哈这小爷和夫人倒是有趣的很。是这，见你两人恩爱，你把木料的钱给我就行了，簪子就当我送给你们了！”
我抢在方远山前头掏了钱，冲他说：“这个是我回去要孝敬嬷嬷的，当然要我自己掏钱才有诚意！”
方远山愣了愣，收回手戳了戳我的额头，笑道：“人小鬼大！”
“我不小了！从今儿起十六岁了呢！”
“小姑娘成了大姑娘了！”
旁边老先生收了钱，给我们包着东西，一边还给方远山悄悄嘀咕道：“这老婆呀就不能惯着，看你一惯，她这就有脾气了。”
方远山低头笑着连连称是，我在一旁气的手直捏他胳膊上的软肉。
方远山抱着木料，我拿着几只簪子玩儿。庙会上人多，他一直空着一只手把我牵着，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逛了一大圈，人也饿了，他带我开始找卖吃的的小摊。
他侧脸问我：“小寿星想吃什么呀？”
我歪着头想了想，说：“甜豆花，胡辣汤。还要吃豌豆黄和豆沙糖包！”
“好好好，今天你说了算。”方远山捏了捏我的手心，说：“不过还是不能吃那么多甜的，对牙不好。”
往回走时找到了一个卖胡辣汤的摊子，要了两碗。我坐在那里专心的吃着，方远山跑去给我买糕点。
忽然感觉桌子一震，几大包麻纸包的甜糕垒在了桌子上。他抬手揩了把汗，气喘吁吁的说：“记住晚上不许吃太多，真会坏牙齿呢。明天再吃啊！”
“嗯，你跟张嬷嬷一样啰嗦死了。赶紧吃吧，吃完我们还要赶快回家。”
“好好，什么事儿不依你。”
我们两个人都饿了，对坐着大口吃了起来。吃完胡辣汤我被热气熏了一头汗，方远山拿着手绢细细的给我擦着。
“好姑娘吃完我们就走吧，夜深了，嬷嬷要担心的。”
“嗯，好。”我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只手抱着一大堆东西却还是空出来一只手拉着我。
这个人，真是温柔的时侯能让人溺毙，可是不正经起来又气的我想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岁岁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