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鹣鲽情深 仙人争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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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过后，近来府里的喜事一个接一个的来。
听闻已经出嫁多年的大小姐又有了身孕，近期和姑爷打算带着小公子回府归宁。表小姐听闻，闹着一起跟来。夫人得到信儿消息高兴坏了，提前个把月就让阖府上下都准备着迎接。
大小姐闺名叫静宜，当初我刚进府当值时，李大娘为我改名字避的就是她的名讳。
府里还有另外一件喜事可能让夫人知道就没有那么开心——李姨娘也怀孕了。
老爷本就膝下承欢子女少，如今老来得子，因此往李姨娘那里去的更勤快。
当然这些鸡零狗碎的秘辛八卦我原本并不关心，小院偏僻按理也传不过来。都是那方远山常常过来，嬷嬷们也爱向他打听这些玩意解闷，反反复复最后硬灌进了我的耳朵里。
不过府里有喜事我也跟着很开心，讨一个双彩头也是好事。
张嬷嬷听说大小姐要回来，好生欢喜。得到消息的头天夜里高兴到睡不着，拉着困得迷迷糊糊的我讲大小姐小时候的故事。
嬷嬷原本是大小姐的乳母，小姐长大后因为被奸人记恨，陷害她盗窃，被夫人差到才了死了娘亲的二少爷这里照顾。张嬷嬷年幼丧子，在夫家被恶婆婆侮辱，一气之下出走。又听说冷府在给小姐找奶娘，便想过来试试看能不能当差。
没想到现在已经一晃二十五年匆匆过去，曾经她奶大的襁褓小婴儿，如今都要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
方远山对冷静宜的感情也很深，谈起她也总说她是世间最温柔娴雅的女子。他常叹道：“若不是出身商贾之家，以我大姐的学识气度脾性，做太子妃都够格。何必要嫁给那糙汉。”
方远山口中的“那糙汉”是冷静宜的夫婿，扬州督军孔复。温柔长姐嫁给了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方远山心里忿忿了好几年。
听张嬷嬷说，孔复是行伍出身，比大小姐长八岁。常年征战耽误了时间，一大把年纪也没有成家。当初大小姐待字闺中贤名远扬，想求娶她的人都能把冷家的门槛踏坏。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偏偏对这个大字不识的糙汉动了心，执意远嫁给他。婚后她一届弱女子随孔复南北调动虽颠沛流离，但夫妻感情甚笃。如今，倒也成了一段佳话。
这二人倒也有意思的紧：一个是深宅大院养出来的娇花，一个是铁马金戈浴血的大将。一个知书达理，一个目不识丁。糙汉和娇娘子竟也能举案齐眉，蜜里调油。
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样一对神仙眷侣谁不会羡慕呢？
这几天趁三位贵人回府府里忙碌，商祺帮我寻了空。带了些东西，我准备再偷偷去看望兰春姐姐。
提着匣子正走在迎春廊，忽然看见方远山身影从前面匆匆蹿过去。离得有一段距离我看的不太真切，但也觉得他面色似乎有些凝重。
我悄悄跟在后面，准备找个时机吓他一下，谁让他总拿这把戏捉弄我。
走过了胭脂池上的回廊，见他东折西拐绕到了一个假山后面。隐约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形绰约的女子似乎在等他。
即使隔着重重竹影，也能见那女子面庞青春娇妍，一身浅粉衫子黄金首饰也不觉庸俗，反而衬托得人万千华贵。
我猜这应是传说中的表小姐文苑。
按理说文苑相见方远山也不必这么麻烦，难道是两人真的有了些什么在此幽会？
我往前轻手轻脚又走了几步，听见方远山刻意压低的声音，他说：“你今日匆匆叫我来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急事着急这一时半刻。”
那美丽女子开口：“远山，我们从小相识，你竟忍心看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听闻表小姐是文家独女，金枝玉叶备受宠爱长大，如今难道是受了什么难吗？我也无心再去听这对小情人私会，心下有些酸涩，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见方远山开口。
“如今你已经有了身孕，就该安心养胎想好你和孩子的以后才是。”
身孕？这女子竟然是李姨娘！
方远山吃错药了吗，竟然如此大胆，敢与老爷的李姨娘有瓜葛！因为一直觉得老爷已接近知天命的岁月，李姨娘恐怕也该是三十年纪，见那女子青春正茂便没有往这边想。
方远山做出如此大胆的事，对得起老爷都另讲，出了事这女子以后该如何自处，何况有了孩子？
隐约听见了李姨娘轻声的抽泣声，方远山低声似乎是在安慰她。声音减低我听不真切，往前探了几步。
见方远山背对着我站着，双手轻轻揽着李姨娘。她面色戚戚，靠在方远山的肩上闭着眼睛啜泣。
我心下又惊又怕，早就听嬷嬷说过很多大宅香艳秘事，撞破这种事被发现我也逃不掉。也不敢再听他俩人讲话，我正准备悄悄退在外面替方远山把风，没想到这时李姨娘却忽然察觉抬头，直直的盯上了我。
“谁！”
被她一惊我吓得呆愣在原地，方远山也迅速回过身，见对面是我他也满脸诧异神色。他回头后我脑袋完全放空，手里的东西全仍在地上拔腿就跑。
我什么也不敢想，就想快快逃离这个地方，以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却听见方远山在后面唤我，我跑的更快了。
出了竹从他也不再高声，不过他步子的比我大，已经紧跟在我后面手几乎快要碰到我的衣袖。
再往前跑就是胭脂池，没有路可走了。我心一横就准备要跳下去，却被方远山一把拽住。
“不要！”
我回头见他满脸惧意，他两手环抱住我，低呼：“丫头别做傻事！”
连拖带拽他把我往竹林里拉。我很怕，却又不敢呼救，事已至此回过神来我怕再连累到他。
推搡间被他摁在地上捂住嘴：“令秋你别怕，不要出声！”
我受惊吓到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含泪点了点头。方远山松开了手，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不停轻拍着。
颤抖着声音问我：“令秋，你看到了什么？”
我眼泪直流，用力推开了他。
方远山双手禁锢住我的肩膀让我看向他，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我，信我好不好。”
我颤颤巍巍把脸埋在手心里，抽泣道：“我什么……什么也没有看到。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饶了奴婢吧！”
他神色诧异，搂紧了我说：“好令秋，我刚才不该着急的。怕你误会想解释所以追着你，定是把你吓坏了。我和李重紫之间清清白白真的什么也没有，你冷静一下听我好好说行不行？”
我全身跑脱了力，脚也崴了，站不住。他把我打横抱起来，安放在了紫藤花架下的石椅上。
我坐定蜷成一团，他摸着我的头发说：“我和李重紫是小时候就认识，但后来她长大了，成了老爷的妻妾，我就是不是因为旧情去照拂她。最近她有了身孕情绪不太稳定，今日她匆匆遣人叫我过来。怕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才过来看她的。”
自他抱住我安抚后，我已经心下慢慢安定。抬头问他：“我能信你吗？”
他信誓旦旦道：“我从未骗过你！一个字都没有。”
听见有脚步声过来，我全身的神经又重新崩了起来。见李姨娘带着一个丫鬟缓缓走过来，不过她也不上前，就远远的盯着我们俩。
方远山站起来冲着她说：“重紫，你安心养胎。我们的身份以后也的确不方便再私下见面了。”
此时李重紫已不是刚才那样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她冷冷的开口：“是因为这个贱婢你才如此对我，冷落我吗？”
“请你放尊重一点，李姨娘。从你是老爷妻妾的那一天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咬重了音一字一句地说：“李姨娘，请？”
见那李重紫美丽的容颜面色扭曲，回身猛地甩了那个小丫头一个巴掌，恨恨的快步离去。那个挨了打的丫头也不敢出声，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她后头。
良久之后我起身，想要回去收拾刚刚落在地上的东西。这才发现刚才脚扭的很重，方远山没有出声默默跟在身侧扶住了我。
一番折腾之后我也没心思再去看兰春姐姐。方远山背起我回了别院，老远就看到商祺早在候着了。通传说老爷找方远山有急事。
方远山把我安顿在房中，匆匆交代了嬷嬷们几句就走了。我叫住商祺，让他把改天来把我准备好的东西一起送去给兰春姐姐。
夜里冷月华回来，见我没有在门口等他，便来厢房看我。脚腕肿的老高，嬷嬷给我擦药图好得快下了重手，害得我疼的哭了鼻子。
冷月华刚一进来就见嬷嬷们摁着我，我抓着被角哭。
见他来我大窘，哭声都止住了。他喝退了嬷嬷，上前来替我看伤。我不愿被他看到脚因此有些扭捏，他倒是大大方方特别坦荡。
“看看，总是冒冒失失的。这次登高摔了吧！”冷月华手指轻点我的伤处，又点了我的额头。手指带着药酒的清凉味道。
我不敢告诉他伤从何来，他猜是登高我就装傻充楞想要混过去。
又和我闲聊了几句，见他似乎困了，我没留他，劝他早点去休息。
冷月华又叫了张嬷嬷来，说是明天大小姐要过来，让她好好收拾一下小院里外。交待完事儿他就走了。
不过张嬷嬷今晚怕是又要睡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鹣鲽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