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心摇曳 红笺情深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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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夜晚还存留些许夏蛐蛐的叫声，很静谧。在他的怀抱里，我忽然有了一种此生安定下来的错觉。
在家乡的时候，这样月明星稀风也温柔的夜里，我有时会牵着妹妹的手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散步。抱起她教她辨认天上的星星，给她讲娘曾经给我讲过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后来到了灾年我们举家流离漂泊，这种温柔与满足已经很少再充盈我，把我浸润了。
抱了良久他松开了我，低头看着我。我闭上眼睛把头抵在他的胸前，什么都不敢想，情绪汹涌的想要从身体里溢出。
我不敢再依靠他，转身走回了黑夜里。
关门后我靠着门框脱力滑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我真的好想回家，想念家人，想念那些只能在梦里出现，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哭了很久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要用尽了，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使劲从地上爬起来回院子收拾香案。
香已将燃尽了，把桌上的东西规整好放回了房中。这楠木案几实在是有些重量，我搬了半天都没有挪动分毫。
忽然觉得手中物变轻了，回头一看，冷月华在我身后抬起了桌子一角。
“你起来，我来搬。”
我听话起开身，见冷月华提口气一人直接将案几搬到了走廊前，放好随即他便要回屋去。
“二少爷，你等我一下。”我叫住他。
“什么？”
“我，我有样东西要送给您。”
我忙不迭先跑回东厢房取出做好的香囊，又跑到小厨房去端了那盒月饼，两样献宝一样呈给他。
“二少爷，这是月饼还有香囊。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他接过东西眼神复杂的看了我半天才打开了食盒，轻叹道：“真是手巧，做的真好看。”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巴巴的求他快点尝尝。他拿起一块吃了一口，腾出手捏了捏我的脸：“真不错，令秋。”
又拿起了香囊，放在手里盯了一会儿，在鼻子边嗅了嗅，眼中闪过了一丝隐晦的光芒。
他看着我说：“这个香味，我记得方远山身上也有……”
“不是的少爷。方远山常到咱们院子里来，也送了我们不少东西，我也就给了他一个！”我急急忙忙的解释。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无须解释。”他摸摸我的头发说：“记得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今后别叫我少爷，只需叫月华就好了。”
清冷月色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清俊，我看的几乎入了迷，顺着他的话迷迷糊糊开口：“月华哥哥…”
他笑着应下：“嗯。快去睡吧，夜深了。”
“好！”我低头退下，捂着脸向往厢房跑，回身一头撞上了走廊的柱子。
听见月华哥哥在后面隐隐的笑声，我大囧。总能被他看到很蠢的时候。
月华，哥哥……在我心底，最好的他。这一夜都没有睡好，莫名甜丝丝的感情荡漾在心里。大约娘说的爱不知所起情一往而深，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天我给月华哥哥收拾房间时，看见我送他的那个香囊被挂在了笔架上，随着风璎珞飘起来。
心啊，都甜化了。
晚上方远山定时过来，这回他给我带了一个盒子，还专门叮嘱我要在无人处看。我把盒子收拾起来，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香囊再想起昨晚就莫名感到不爽。
月华哥哥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呀！
但又见方远山的一脸坦荡自然，我就又觉得这根本没什么。
待方远山走后我拆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一只很精致的镯子，还有一张红笺，上面写着字。
可是我从小识字就少，认识的字都是爹闲时教我的，嬷嬷们也几乎不识字。
我把那鬼画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不能理解。打算晚上等月华哥哥回来后再去问他。
夜深时月华哥哥才回来，我急忙迎上去把红笺递给他，说：“月华哥哥，今天大先生送这个给我，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呀！”
冷月华接过去看了一眼红笺，又抬眼看我道：“令秋你不识字吗？”
“额，我就认识一点……”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事，改天我得闲就回来教你识字。回去吧。”
“那红笺……”
“就放在我这里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可是。”见冷月华坚决的样子，我也不敢再要回来。低声说：“知道了少爷，那我就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歇息。”
“嗯，去吧。”冷月华把红笺装进袖口里，转身走进里屋。
我怀着不解闷闷不乐的回房睡觉。
镯子第二天我就戴上了，女孩子谁能不喜欢这种小漂亮首饰。
一直闹腾的方远山最近安稳了好多，连着十天都没有过来，我才不会承认其实我有点想他在时热闹日子，也有点想他。
这几天让我让方远山派来送东西的小厮商祺帮我去打听李大娘的行踪，趁她和李姨娘去庙里拜谒时去盥洗房看望兰春姐姐。
兰春姐姐见我过来欢喜的不得了，捏着我的脸直说我胖了，看来是没有去吃苦。
我搂着兰春姐姐的脖子不撒手，直说要叫二少爷把她也给讨过来，我们两人就能长作伴了。
兰春姐姐冰凉的指尖摸着我的头发，道：“二少爷怜惜你对你好已经是万幸，我们别再让人为难了。再说，大宅子里离主子越近我们做丫鬟的越要提心吊胆。”
“那姐姐就情愿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洗衣服，好年华虚度。”
“没有什么虚度不虚度的。令秋，姐姐就希望我们俩人都能平静安稳的在这个宅院里生活下去。”
我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说：“兰春姐姐我想回家了……”
她似乎也有些动容，红了鼻尖。搂着我轻拍，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们俩人又说了好久的话，商祺在门外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兰春姐姐拉着我起身，把我送出了盥洗房的院落。
回冷月华处，嬷嬷们见我哭鼻子了不明所以，以为是方远山不来我气哭了。
张嬷嬷戳着我的额头直笑，道：“你看你，大先生来的时丫头老把人家往出赶，这下好人家真的不来了你倒想的很。”
我抹了一把脸说：“不来才好，我乐得清静。”
三位嬷嬷打趣我一阵子也就不说了，各自去干手头的事，留下我一人一阵郁闷。
这人上次见面时还送我镯子，不会是故意想让我睹物思人吧。
我做在院子里无事修剪着花木。拨着镯子，又想起了那个似乎永远洒脱不羁的笑脸。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我心中暗暗期望是他。
故意不回头，等他绕到我面前来，果然是方远山！离我几步远，他笑容似乎有些忐忑。
我扑过去佯装打他，道：“坏蛋，还真这么长时间都不找我玩！今后我再也不理你了，坏死了。”
一向不还手的他这次忽然攥住我的手腕，看见镯子忽然间他的眼里一亮，猛地一把抱住了我：“好姑娘，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用力挣扎，喊道：“你说什么呀！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要喊人了……嬷嬷救我！”
转头我就看见三位嬷嬷在屋里躲在窗边，满脸笑容看着我们。完了完了，我怎么忘了嬷嬷早就被他收买了……
“你放开我，干什么呢！”我用力挣脱出了他的臂弯。
他送开了我，眼睛明亮小狗一样，冲我说：“红笺你也看了，又没有拒绝。这不就是答应我的意思，别害羞啦！”上前又要拉我的手。
“什么啊！”我甩开他，认真地说：“我不识字，红笺上写的什么我通通不知道。你这个人，再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了。”
我似是看他眼里的光芒一瞬间就暗淡了，转眼又恢复如常，说：“哈哈我这是逗你玩呢，吓到你了吧！胆子真小。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你要是下次还这样，每次你只要来，我就把你撵出去。”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追在后面也不恼，还拿我不认识字的事儿开涮。
他来了这里就热闹了，我的心也不再空落落的。
虽然看见他很开心，可是不能让他知道。就他平日里骄傲的样子，肯定会得瑟起来要笑话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心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