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渐行渐近 只有你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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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匆忙跑到小厨房去准备饭菜。
因为方远山常来照拂的缘故，再也没人敢苛待我们，小院的厨房里也多了很多米面、新鲜蔬菜。我害怕自己准备有不周到的地方，专门去又求又哄的把嬷嬷们都拉过来给我帮忙照看着。
“丫头，豆角不能那么切，摆盘不好看。你来看着我怎么做。”吴嬷嬷把我拉开，指挥着洗菜切菜。
张嬷嬷去院子角落井里挑水打下手，王嬷嬷小心翼翼从壁橱高处拿出了平时舍不得用的细白瓷碗碟。
张嬷嬷告诉我说，这是少爷长大后第一次回来吃饭。
我停下手头的活问她：“嬷嬷，少爷如今多大了？我看他比大先生好像要大几岁。”
张嬷嬷不假思索的说：“我是二少爷乳娘，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和他有关的事儿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今年月华和着该是十九左右的年纪，和大先生同年生，不过生日比他要小些，在年关呢。”
原来如此，果然我看着他们也觉得一般大，不过两人性子截然不同。冷月华就像是天上一轮明月，光芒皎洁明亮；又像是一把刚淬火的宝剑，闪着冷冽寒光。至于方远山，唉，顽劣肆意，活脱脱还是个没有成人的少年郎！
我们四人厨房里折腾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准备好了晚膳，也恰好到夜里用膳的时候。嬷嬷们照例要回厢房里吃饭，我这边把菜布好就去案前叫二少爷，伺候他用膳。
他扶额闭目，似乎是很累了。起身整理衣衫走过来，看着一桌饭菜似是有些吃惊。
“令秋，坐下一起吃吧。”
“不不，少爷不可。”
“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不可。不是说了吗，以后叫我月华。我们之间不必生分。”他筷子指了指桌上菜肴说：“我不常在，厨房里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方远山叫人送的？”
“是，远山先生常差小厮送些东西过来。”
“哦。”他抬眼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道：“吃饭吧。”
冷月华吃东西很慢，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很斯文。我坐在他身侧也慢慢吃着，扒着碗里的米粒数。偶尔偷偷侧身看他一眼总能被他发现，他似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食不言寝不语，他一点声响也没有慢条斯理的咀嚼让我也不敢大快朵颐。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雅俊美白鹤一样的的男子呢。
饭后我收拾好碗筷回厨房，冷月华又俯到案前做事，见他忙我没敢打扰便回去了。东厢房里亮着灯，几位嬷嬷们还没有睡，在那坐着聊天。
我刚一进来张嬷嬷就上前来，边拉着我的手边开口道：“令秋丫头，你才回来。有些话我原本不想说、也不该说，不过我们都是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说出来你也别生气。”
我拉着她走到桌前，笑着说：“我也当您们是我亲人一样，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您无论怎么说，令秋都知道是在为我好。”
“唉，我们原本私下里以为你和大先生正相好着，怎么今天见你和月华少爷也这般亲近。”
“嬷嬷你们多想了！我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我失笑为自己辩白。
吴嬷嬷起身过来抢着说：“哎呀，你这次得听嬷嬷们一句劝。幸亏我们这里僻静人少，要是在大少爷夫人跟前，嘴碎嚼舌根给你使绊子的人那得多少。”
张嬷嬷又说：“二少爷我看着长大，他那里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淌得动的。我们都觉得大先生人也好，对你也好像有意思。你们俩在一块我们看着都高兴，一对金童玉女壁人一样。咱们还不如就跟大先生好好相处着。”
“嬷嬷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呀，还不着急呢！”我转身扑上床，衣服都没有脱钻进了被窝里。
吴嬷嬷跟着身后说：“这这快十六了，也不小了吧！真得好好想想啦丫头。”
我的脸更红了，头埋在被子里闷哼了一声，半天再没有出声。
嬷嬷们知道我脸皮薄害羞也没再提，再聊了一会府里旧事夜深就都睡下了。
绣花失败了十几次后我终于是勉强开窍了，照着嬷嬷给画的花样子一针一针绣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过去的形状。
香囊中填的香料是方远山给的，吴嬷嬷拿去嗅了嗅说是极其好的香。
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本是要拒绝的，但是鉴于方远山大手一挥把我做失败所有香囊全包了，我也就开开心心收下了。反正最后大多又都进了他的腰包。
快到中秋节，阖府上下都在忙，就连一向清闲的方远山也忙了起来，不像以前那样往我们院子里窜的勤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香囊可算是绣好了。这吉祥如意的图案小心意，又该如何送给二少爷呢？
自那天以后冷月华开始经常回院里用晚膳，见面的时候长，我们俩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亲近了。有他在身边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美好的。
后天就是中秋佳节，方远山在临夜时抽空亲自过来，送了好些做月饼的材料和一些丝绸布帛，几位嬷嬷们开心极了。
“又麻烦你了！总让你给我们送东西，那么忙还要记挂着。”我陪方远山在院子里聊天，坐在高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脚。
他捏着我腰间坠子的长穗子把玩，懒洋洋的开口：“丫头这是在感谢我呢，那今天就没白来。”
我把穗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说：“看你又自作多情，谁在谢你！你老送东西过来，我害怕万一府里别人抓住了小辫子，借此给你使绊子。”
“哼哼，这还不是在关心我。”
“怎么老不正经，这是正事！我是真的担心你。”我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扭端正。
“好好好，我错了。”他把我手拉下来握在手里，顿了顿，说：“这都中秋了，好好的佳节日子，你都不给我送个什么东西表示一下。”
“不是送了你那么多香囊了吗！”我笑着指他腰间的香囊，道：“这个这么丑你都能戴出去，那么多也不知道挑一个好看的吗？整天这么招摇，也没人笑你。”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看你自己都说丑了，快想个法子好好补偿我。”
“你赶紧走吧，再一会儿二少爷就要回来了。”
“我们光明正大的害怕什么，这青天白日的。”
我故意找他碴，说道：“你抬头看看，确定现在还有青天和白日。”
时间真的晚了，不管他怎么耍赖，我心一横拖着拽着把他拉了出去。隔着门高声冲他喊，“明天过来拿东西！”
他也故意大声回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完全搞不懂这个人是怎么当上大先生的，整个人都没有正形，完全小孩子心性。
接近中秋今天晚上的月光很亮，清辉洒满了院子。我一边赏月一边等着二少爷。
月华，月华。他就是我心底的那一片明亮的月光。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我都困的眼皮打架，那道身影才出现。这几日府里内外为了过节忙了起来，冷月华眼底多了一点倦色不似平常清明。
“请少爷安。”
他摆了摆手，道：“以后回来晚，你就莫要等着了。早些去睡吧。”
我看了看他，说不出来的心疼，“是，奴婢等您回来这就去睡。您也要好好休息啊。”
眼前这个人，他在府中立足生活多难啊。没有人关照他，没有人理解他。嬷嬷们也都老了，想照顾他也力不从心。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没来之前这院子里荒草丛生，我怕他的心也荒芜。
我的公子他日子过的多难。
有了做月饼的材料，嬷嬷们都打起了精神。第二天一大早我刚醒发现她们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准备做些月饼好好过个节。
这个院子太久没有热闹过了，嬷嬷们裁好红纸做成兔儿样装饰房间，门窗，就连大红灯笼也换了绒布。院子里里外外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
到下午终于做好了五盘月饼三十个，嬷嬷说这种日子冷月华要去陪老爷夫人，定是回来极晚的。我们自己过节，敬月亮娘娘就好了。
各路神明拜完，嬷嬷们吃完月饼高高兴兴去睡下了，留我守着香案。
这方远山，说好要过来呢，怎么今天还要忙呢。
想着想着我睡意上来，趴在香案上睡着了。
“蠢丫头醒醒？”
“远山？”我揉了揉眼睛，月光下他的脸闪烁着笑意，分外的好看。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好久。”
“府里杂事真多，烦死了。明天保证给你带好玩的。”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下次别趴在外头睡觉。入秋霜重，受了风寒没人管你！”
他拉着我起来，我气鼓鼓的说：“你今天是不想吃月饼了对不对？”
“谁说不要，我可是专门什么都没有吃就等你这一顿呢！”
我拉着他走到厨房揭开了食盒。“尝尝我的手艺！”他倒也没嫌弃月饼做的不精致，狼吞虎咽吃了两个，塞满嘴含含糊糊说好吃。
“虽然样子丑了点，正好是我喜欢的味道！”
给了他一个白眼，打开了另一个食盒。我得意洋洋的说：“你看这丑不丑！”
他舔了舔手，想要过来抢：“那不行我要这个，这个好看！别人吃了不识货还糟蹋你的手艺。”
“哼，才不给你。这个是留给少爷的！”
我试着做了三次，就只有最后一次的最好看。我和嬷嬷们把前几次做的丑丑的吃掉了，把没那么丑的留给方远山，最后一次样子最精致的专门要留给二少爷。
我把食盒一合，放到高处，把故意使小脾气的方远山从厨房拉了出来，顺手给他拿了一筒早就包好的月饼。
“有你的吃的就不错了，夹上月饼给我回去睡觉！”
“别拉别拉，我自己会走。”他一脸嬉笑被我拽着。
硬生生把他拖到门口，我指了指门：“好走，不送！”还给他做了一个男子“请”的礼仪。
忽然他的笑容渐浓，一把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张开手臂把我整个人几乎包在里面。盈盈一身清香味道，就像从胭脂池里救我出来那天一样。
他下巴放在我的头顶，声线低沉：“令秋你知道吗，全天下所有人不论是谁对我好，都是有原因的。可是只有你对我好，是真的。”
“我对你好也是有原因的啊，你看你对我那么好的。”
我在他怀里挣扎着想出去，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乱动，就一下，抱一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渐行渐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