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随侍身侧 意外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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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派的活成日枯燥又繁杂，四方爬满青苔的墙困住了在这里活着或青春或苍老的灵魂。
李大娘有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丫头们任何一个偷懒的小动作都逃不出她的视线。尽管她对我又打又骂的时候多，但是有时看着她我竟然会心中生出怜悯和同情来。
听说李大娘是家生子，生于斯长于斯，至今还没有嫁人。深深宅院锁住了她的一生。如今岁月让她成了半老徐娘，即使在这一方天地对着这几个寥寥手下人再能作威作福，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一生都只能在浑水里挣扎，可能老了之后我就是下一个她，甚至不如她。
以后的光阴漫长……我到底会怎么样呢？
孩提时我娘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唐朝一个叫赵颜的进士被画中的美貌女子所打动，日日呼唤她的姓名“真真”。终有一日，画中仙子被他真情所打动，走出画纸和他结为夫妇。
我也怀着卑微如那赵颜祈盼真真的心思，成日里想着二少爷。没想到，那抹颀长身影竟也会再次出现在这个肮脏逼仄的小院里。
冷月华永远干净圣洁如谪仙，超脱身边的一切处处显得格格不入。我停下手里的活，抬头远远看着他。
虽然离得远，但见他视线看过来，我心头如小鹿乱撞害羞不已。想到一上午忙碌现在出了一身汗，头发也不那么整齐，我低头用力搓着衣服更不敢看他。
冷月华和李大娘交代了几句话，没多留就转身走了。李大娘回身则是一脸的讥讽，朝我这边走来。
她嗤笑着阴阳怪气的开腔：“你这浪蹄子看起来安分，谁想这么快攀上高枝了。二少爷说他那里缺人手，回了夫人要把你讨过去。”
“二少爷，讨我做丫鬟？”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我竟然可以去那个人的身边！
“你还反倒得意起来了，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二少爷？呵，给他脸就是个爷，不给他脸，就什么也不是。我手下的下等丫鬟去伺候丫鬟生的儿子，倒也合适。”
尽管李大娘在我旁边极尽冷嘲热讽，但我权当耳旁风一句也没进心里。
谪仙一般的人我能去近亲，以后每天的生活都会多一份期许。
我刚来也没几天，东西少，夜里打好包袱和同屋姊妹们告了别。兰春姐姐舍不得我，夜里拉着我说了好多体几话，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离主子近身更要处处小心。
兰春姐姐皱着眉头问我：“你说咱们这儿和二少爷又没什么往来，夫人要关心二少爷她自己那儿也有不少伶俐丫头。随便遣一个过去都成，怎么会想着要你呢？”
我摇摇头说：“细细思量我也很不解，可能是二少爷上次救了我，觉得我老实些吧。”
“幸亏二少爷人好心好，要是伺候大少爷，我今后可要为你长担心了。”
兰春姐姐摸摸我的头又把我揽进怀里，手指凉凉又有一丝薄茧，想起小时候娘也总是这样哄我入睡。以后想要相见，怕是不知道会是何时。
第二天大早趁大家都还在睡着我悄悄走了。见到二少爷的院子，才明白李大娘为什么一直那么看不起二少爷。
在整个冷府这一处都算是极为偏僻荒凉之所，悠悠萧瑟冷清。扣门半晌无人回应，我推门进去，才发现院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基本的规矩我懂些，心下猜测院里正中对着的主屋肯定是二少爷的居所，两边的厢房定有一边是供随侍丫鬟们居住的。推开西厢房，里面无人，是个小厨房样子，陈设十分的简陋。推开东厢房，三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在那里坐着缝缝补补。估计是年龄大了，耳朵不大好，所以我叫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声。
我低头行礼，说：“各位嬷嬷，我叫令秋，夫人调来伺候二少爷的。今晚能在您们这边住下吗？”
三位老人打量了我几眼，继续干自己的事情。连一个表情也没有回复，对于来个新人仿佛见怪不怪，懒得套近乎。
这间屋子本就是四人一房，我把行李包裹收拾在空着的那一张床上。等把东西收拾好，就近中午了。几位嬷嬷仍没有动身的意思，看来就只能我自己去小厨房给大家做饭了。
这厨房里真是要什么没有什么，就连缸里的米都生了蛀虫，仅有的一些菜也蔫蔫巴巴的。不过有总胜于无，折腾了半天，不算巧妇我也算是把午饭做好了。
盛好饭菜给几位嬷嬷端去厢房，她们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开始吃饭。
一餐无声，吃完饭后，我在这边默默收拾碗筷，一位嬷嬷终于开口了：“姑娘，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被别人差到这里来。”
另一位嬷嬷也随声附和道：“看你这花一样的年纪样貌，不去夫人大少爷那儿伺候，到这里来。唉，怕是再也出不了头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二少爷这里真这么不被人待见，抬头笑了笑说：“虽不是求旁人把我从盥洗房调来，但我是真心敬仰二少爷的。能来这里我特别欢喜。”
我冲嬷嬷们拜了拜起身去洗碗刷锅。
一个下午无事，让忙惯了的我居然觉得无聊的很。找嬷嬷要了花锄，我一点一点的除去院里角落的杂草，用抹布擦干净门楣，栏杆。
虽然屋子还是那么个屋子，变化不大看上去却清爽了很多。
所有的活都干完天也黑了，我收拾时看见西厢房放杂物的屋里里有几个半新不旧的灯笼。找了几根蜡烛，点好灯笼挑起来挂在了回廊上。
嬷嬷们帮着我把灯笼挂好，干瘦的面容也被大红灯笼衬出了一些好气色。
她们早早去回房休息，我出门望了望，还没有看到二少爷的影子。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我坐在回廊下等他，等着等着却困的挣不开眼，泄了劲睡着了。梦里有个颀长的身影在我面前，冲我伸出了手。
“令秋，醒醒。”
有人叫我？迷迷糊糊的抹了把脸，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来人。
“二少爷！”我一惊，眼前人的确是梦中的梅君。站起来正准备下拜，却被他抬手扶住了。
“院子、还有灯笼，是你收拾的？”
“嗯，是奴婢和嬷嬷们一起收拾的。”
“她们跟着我多年，才不会做这些事。令秋，让你辛苦了。”
他的眼睛寒星一般深沉又璀璨，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会直直的望着人看，让人不得不顺从于这份光芒。
“二少爷用膳了吗？”我被他看羞了，低头红着脸问他。
“用过了。倒是你，我这院儿什么都没有，你晚饭怎么吃的？”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少爷不用担心令秋，今后有我在一定会把咱们院子上下打点好的！”
他看着我神色复杂不开口，我也不敢再说，两人一阵沉默。忽然想起来今天我收拾院子时并没进他的屋子，便低声问道：“少爷白天没在，奴婢没敢进少爷的房间。您要是同意的话，今后……今后奴婢可以去帮少爷收拾里屋吗？”
他灿然一笑点头应允，抬手点了一下我的脸蛋，回身朝里屋走去。
竟然可以！得了他的话，我如获至宝，开开心心的走回房睡觉。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人呢，光是在他身边仿佛就能获得宁静坚强的力量。
院子虽然偏僻，奢侈宝贝的东西没有几个，日常用品却有人常常送来，什么都不缺。日子平淡的度过了小半个月。
虽然是冷月华亲自讨我过来的，可是他却从未再对我表示多少亲昵。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也老样子，不远不近。但只要能常侍旁侧，总比每日在盥洗池洗衣强百倍千倍。
清闲的日子里我每天做好嬷嬷们的一日三餐，收拾好少爷的房间就去打扫整个小院。晚上再按时坐在回廊上，像只期待主人的猫一样等待着冷月华回来。
我向上天祈求，如果余生能这样到天长地久，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随侍身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