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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马蹄莲(二) 当晚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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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点,海岚市刑侦大队灯火通明。
“何队,根据车牌号查出来此人名叫丘世泽,是海岚市晨光制药的管理人,重要的是,这人跟钱印有过节,两人之前还动过手呢,安岁久可真没白追那人半个别墅区。”荣蓉把丘世泽的相关资料打印好放在何川的办公桌上,转身飘回了座位,她现在需要来杯咖啡续命。
“何队,韩亭上周一的确去了相城,晚上出发周二早晨到,机票也核实过了。”
“何队,从酒店的监控来看,钱印上周五住进去之后,除了他自己,酒店的保洁和服务员,就再没人进出过房间。”安岁久看到被埋在资料堆里的何川,手里的咖啡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恰好经过的祁陆接过咖啡放到对面的架子上,以防一会儿动静太大打翻,手里的资料递给安岁久,让他去查实一下,最后把何川挖出来在椅子上摆好。
“川儿啊,歇会吧,明天我带人去会会这个丘世泽,你就去王家再仔细的问问王夕慈有关钱印的事,反正今天她是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希望明天理智还在她身上。”祁陆说完把咖啡塞在何川手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并不想再去王家的想法,觉得没什么别的事也就走了。
留何川一个人仰靠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何川和荣蓉开车去了王夕慈家,刚到就看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比他们早一步站在门口,摁响了门铃,似乎察觉到身后来人,偏头待看清是谁后转过身来,“呦,何队长,又见面了。”
井依桐今天出门时精心打理了一番,依旧带着那副金丝眼镜,但这次再看他,气质却和昨天有些不同,黑色西装显得成熟又稳重,手中一束香水百合,不见昨日张扬。还没等何川说话,别墅的门就从里面打开,管家礼貌地请他们进屋,“井先生,何队长,小姐此时正在客厅等候诸位。”
井依桐应了一声便跟着管家走进去,何川和荣蓉紧随其后,几人在客厅里见到明显憔悴了不少地王夕慈,井依桐率先开口道:“王女士,听闻您丈夫的事情我对此深表遗憾,今日特来拜访,还望您注意自己的身体,莫要伤心成疾。”
王夕慈接过井依桐递去的花,吩咐管家找个花瓶装起来,勉强扯出一个还算的过去的笑容,“多谢先生关心。”
“何队长,你们今天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王夕慈现下不见昨天的歇斯底里,语气也平静许多。
“王女士,警察在问有关案情的问题时,最好还是不要有外人在场的。”虽然荣蓉非常吃井依桐地颜,但本着警察的身份,比较友好的建议王夕慈把对面的“外人”请离这里。
“没关系的,我昨晚已经再次委托井先生,帮我调查我丈夫去世的案子。”王夕慈说完,荣蓉刚打算跟她解释,就看到一开始去院子里打电话的何川走过来示意她不要开口,在她身边坐下。
“那既然王女士这么说,我们也就不饶圈子了,由于昨天您的情绪并不很稳定,所以我们今天来重新询问有关您丈夫的事情。”不知为何,荣蓉发现她老大说话的时候往井依桐的方向看了一眼,而井依桐只是静静的坐在对面,偶尔拿起面前的热茶轻抿一口,丝毫不觉得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妥。
“你问吧。”
“根据法医的检验,我们确定钱印死于他杀,你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线索?”何川自顾自的发问,即便有疑惑,荣蓉也只能先在一旁记录。
“不,钱印平时脾气很好,生活上待人都很和气,不过要是说工作上那倒还真有,您知道的,他在我父亲的公司任职,做这行的,生意上肯定得跟人有矛盾。”王夕慈的父亲是做房地产开发的,五年前钱印也只是一个小职员,被王夕慈看中后入赘王家,如今成为了王氏集团的副总。
“其他我都不太清楚,只是有一次我去工公司找他,恰巧碰到有人在公司闹事,钱印当时还让人给打了呢。”王夕慈回想时,仿佛实在叙述昨天发生的事。
“那您知道是谁打得他吗?”荣蓉在一旁问道,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当时听拦着他的那人个叫他索恩,看样子是个外国人。”何川听后打算让人回去查一下,就听到原本一直没出声的井依桐说道:“索恩,赫德罗的项目总监,曾多次和王氏集团争抢生意并和钱印发生过冲突。”
“荣蓉,记下来了吗?”何川把打算拿手机的手收回来,问了一声身边的荣蓉。
“记下了老大。”何川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井依桐,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镜后的眸子半眯着,神情似笑非笑。
“能告诉我钱印有什么病史吗?”井依桐收回目光,又变成一个安静地背景板,听着何川的问题。
“他肠胃不好,家里一直备着胃药。”
“那您能说说钱印为什么会住在酒店吗?”何川瞧见王夕慈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他因为之前拜托井先生调查的事吵了一架,他就搬出去住了。”
“那你也没有去找过他,或者打个电话?”听到这,王夕慈看了说话的荣蓉一眼,苦笑道:“没有,我们并不经常吵架,每次都是他先来找我和解,我以为他这回跟以前一样,出去住那么几天,等气消了人也就回来了,谁曾想......”这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见王夕慈的情绪又不太对,井依桐把抽纸盒拿到王夕慈手边,这么一看何川这些警察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王女士,能问一下您父亲现在在家吗?”井依桐突然问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引得三人齐齐看向他。
“不,钱印出了事,公司却不能没人管,爸爸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了。”王夕慈说完后又跟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不,并没有。”井依桐摆摆手,随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何川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那我们今天就先走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还请配合。”
“好的。”王夕慈应后,说自己要再去休息一下,便让管家送客。
三个人走出别墅,荣蓉见井依桐独自走出大门,悄咪咪地站在门口问何川,“老大,为什么当时你不让我说下去还让他继续呆在那,询问王夕慈的时候也没有阻止他提问?”
“刚在别墅里,那通电话是康局打来的,说给我们临时委派了一个办案顾问。”何川说的时候看了眼站在大门口的井依桐,荣蓉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康局说的就是他?”
“没错。”何川点点头,随后迈着步子往大门口走去。
井依桐能猜到何川在王家院子里接的那通电话是什么,在门外等了一会他们俩也没出来,结果刚一偏头就看到何川站在自己身边,此时的井依桐没了之前的那份稳重,隐匿起来的张扬重新展现,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何川,嘴角微微上扬,“何队长,合作愉快。”
当井依桐坐上车的时候,荣蓉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里想着这人竟然能让康局下令让他参与破案,该不会是康局私生子吧,结果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井依桐说道:“我不是康局的私生子,后座的女警官可以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吗?”
何川听完有些头疼的闭上眼,心想今天就不该带荣蓉来,真tm丢人,咳嗽两声打算缓解尴尬,“既然康局让你来当顾问,说说你的看法?”
“好,由现在可以看的出来,王夕慈即便委托我去查了钱印出轨的事,但她依旧爱着自己的丈夫,家里泡的茶是能够健脾健胃的柠檬草茶,可见她对钱印胃病的上心,我估计钱印也是真心爱过她的,虽然这种大企业的人家,入赘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但钱印刚认识王夕慈那会也是非常有上进心的,他入赘王家时因为只是一个小职员所以王夕慈的父亲王严向并没有多看重他,他们结婚五年,一年前钱印才当上集团的副总,在各种压力下钱印终于是无从发泄,才会和韩亭在一起。”井依桐根据昨晚查到的资料和今天王夕慈的态度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荣蓉看准时机插上一句,就听井依桐说道:“王严向的公司,因为王严向和钱印的关系并不好,所以钱印都当上副总一年了还出去跑项目,虽然近期钱印渐渐混出了些名声,不过我听说钱印在逐步把公司里分散的股份收到自己名下,虽然比不上王严向,但钱印凭着优秀的业务能力和这几年发展的人脉,也是有能力和不怎么管理公司只是偶尔出席一下股东大会的王严向刚一刚。”
“你的意思是,王严向有可能因为发现钱印要篡夺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所以对他下手?”何川说着把车停在路口前等红路灯,看着靠在副驾驶假寐的井依桐。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较小,因为钱印并没有动手,但如果被王严向知道也够他们大吵一架了,毕竟像钱印这种并不懦弱的性格放在王家这么一个环境下五年,论谁都想给自己老丈人一点颜色瞧瞧。”井依桐说话间车子已经重新启动,后座的荣蓉听的有点懵,那她们去王严向公司干嘛?
“去他的公司是为了搞清楚钱印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他没回家住酒店,其余时间都是在公司过的。”井依桐的话让荣蓉有点懵,不禁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吧?这人难道会读心术吗?
“我不会。”你骗人,荣蓉放弃思考的从后视镜里看着井依桐,就听见何川颇为无奈的声音“二荣你安静点坐好了,要不就把脸遮一遮,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上面了。”荣蓉听完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反应过来后被自己地行为蠢到,索性就老老实实地不出声了。
根据集团员工的说明,他们了解到这里每周日是不上班的,而在这之前也没人觉得钱印有什么问题,当他们见到王严向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知道了钱印在谋划的事情。
“警官先生,钱印的事我不想多说,他死了说不定是老天给我的提示,身边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真是我的败笔。”王严向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将何川等人晾在一边,自己则去吩咐秘书筹备举行发布会的事情。
这下就很头疼了,能造成呼吸衰竭的因素有很多,虽然季楠说尸体有中毒的迹象,但范围还是太大了,死亡时间确认是周日晚十一点至周一凌晨之间,但不知道毒物是什么,也没法确定下毒时间,而季楠竟然告诉他检测不出来,虽然何川腹诽司法鉴定中心的仪器跟季楠一样只知道偷懒,但检测不出来还真是头一回。
何川打算先会警局,看看祁陆那边什么情况,在派人把之前提到的索恩好好查查,结果就看到坐在一旁的井依桐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荣蓉,你再去跟和钱印关系不错的员工秘书那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刚才忘记说的,多小的事都行。”
“好的老大。”毫无头绪的荣蓉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拿起之前秘书端来放在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随后打起精神走去电梯口准备下楼。
何川等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荣蓉也发消息说真的又打听到点别的东西,准备把井依桐叫醒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回警局。
何川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弯着腰看靠在沙发里的井依桐,正要开口,却见那人忽然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何川的神色有那么点被抓包的尴尬,动作略显僵硬的坐回沙发上,解释说一会儿回警局,看他睡着了打算把他叫起来。
“我没睡。”说着,井依桐起身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身体,就听到何川自言自语:“那你一来就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我的确一句话也没说,但我一直在听。”井依桐此时耐心的解答了何川对自己的误解,“听什么?听王严向那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何川想起来刚刚王严向的说辞就生气,一个两个的给自己办案增加难度呢?好玩啊?
“他的话顺便听听就可以了,并没有多重要。”
“那你听什么?办公室里除了我们和他,也就这两棵铁树看着喜人点,难道你还能听见他们说话不成?”何川存心打趣井依桐,回过神来,就看到井依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一如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只不过位置发生了调换,何川这才注意到,镜片后的那双瞳孔泛着浅淡的灰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