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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蹄莲(一) 在一个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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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众人的最前端,低下头与刚从床上弹坐起来的青年对视。
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你就是井依桐?”
井依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私闯民宅的男人,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夕慈说她半个月前委托你调查她丈夫钱印是否出轨,有这事吗?”何川与井依桐相对而坐,对面那人茶色的头发略微有些毛躁,过长的刘海被主人随意的抓到额后,仿佛由大师精心雕琢过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使他张扬的气质多了几分轻浮,修长的腿交叠放在身前,神情中泛着不耐。
“有。”井依桐抬手捏了捏眉心的位置,眯起眼睛,安眠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现在脑子里还是有点恍惚。
“方便说一下你调查的结果吗?”
“钱印有一个情人,名字叫韩亭,在一起大概两年了,但算不上包养关系,韩亭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两年前,他俩刚认识的时候钱印混的还不如韩亭,最近他倒是在业界混的风生水起。”
十分钟前,井依桐看过了何川出示的警官证,虽然何川说了来意,但井依桐并没有仔细听,自己问心无愧,管他来意是什么,问完了话赶紧走人。
“那你知道,钱印死了吗?”何川的话锋突然凌厉起来,他看着井依桐的神情从不耐闪过一瞬的吃惊,最后变成恼怒,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就看井依桐无声的说了句脏话,“早知道我就不偷这个懒,查出来的时候就去告诉王夕慈,这会尾款都该打到账上了,啧。”
“......”何川看着因为尾款泡汤而悔恨不已的井依桐,轻咳两声把那人的注意力转回来,“那你知道韩亭的住址吗?我们想去拜访一下。”
“提供线索有报酬吗?”
“那要看你提供的线索有没有价值了。”何川无奈的接住了井依桐清奇的脑回路,挑眉看着他。
“海岚市只辰北区,叫韩亭的女性就不下两百人,你们打算自己去查?”井依桐听后不紧不慢的开口,并且敏锐的察觉到在他说出不下两百人的时候,这位何队长身后的小警官倒吸了一口气。
“那行,你说吧,等案子破了你来警局,我给你申请。”井依桐那副事不关己的纨绔面孔何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后开口答应下来。
“东源区常夏路,微馨印象别墅区015号,请吧。”井依桐抬手冲门口的方向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何川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留下一句“如有必要,还需配合。”就带着人走了。
待人走后,井依桐拿过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喂尤理,还活着呢,一会找个人来帮我换锁。”井依桐已经习惯自己打过去电话,好友接通之后这副半死不活的腔调。
“干嘛突然要换锁?”电话那头的尤理虽然这么说,手却非常诚实地去翻了通讯录。
“锁让人给撬了,你找人给我换个没有锁孔的。”井依桐走到门边摆弄着原本的门锁,要是还有下回,看他们怎么撬。
结果尤理听完不淡定了,“什么!让谁撬了?你现在怎么样啊,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要是有事现在跟你说话的就得换人了,赶紧的。”井依桐说完也没跟尤理啰嗦直接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尤理带着人出现在井依桐门口,井依桐开门看着眼底下都熬出黑眼圈的尤理,招呼道,“进来歇会?”
井依桐在尤理喝水的工夫简言意骇地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横躺在自家沙发上等着人换锁。
“让你懒,白折腾了半个月。”尤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看着这会儿还一脸悠哉的井依桐,结果那人连眼皮头没动一下,说到:“没事,之前的那笔定金还是在的,而且据王夕慈那个性格,说不定我还能再多赚一笔。”
“呦,这么自信呢。”
“当然。”
尤理看着井依桐现在的模样的确没什么问题,便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准备回去。
“这就回去了?”井依桐见状从沙发上翻坐起来,撑着下巴看他。
“嗯,过两天开庭,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整理完卷宗呢。”尤理穿上由于长时间工作已经出现褶皱的西装外套,看了眼井依桐又嘱咐道:“等人换完锁你验收一下让他回去就行,还有,睡觉的时候别老吃安眠药。”
“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井依桐发现自己好友看破自家门无辜被撬的原因,厚着脸皮开始赶人。
尤理走后井依桐又继续躺回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何川一行人驱车前往韩亭住宅途中,之前跟在何川身后地小警员和原本留在车上的女警说了楼上发生的事之后,不出何川意料的,小警员收到了来自海岚市刑侦大队唯一女性兼自喻警花的暴栗一枚。
“荣容姐,你干嘛打我。”
“你这没出息的,那么容易就怂了?上千个人又怎么样,姐姐我一样能给他查出来。”荣容用一种不成器的眼神看着安岁久,心里感叹新人真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那祁陆哥还说要灵活变通呢。”安岁久说完赶紧护住自己的脑袋,不过这次荣容倒也没动手,“亏得你祁陆哥这会没在,否则被他听见揍你的人就不是我了,灵活变通,那变通的人是老大,有你什么事啊。”荣容把安岁久的胳膊拿下来,顺便伸手在他十分装年纪地脸上捏了两把,都二十好几了,看着还跟大学没毕业似的。
“就算能查到,但我们去查还是太浪费时间了,祁陆现在还在王家吗?在的话让他一会直接去韩亭家跟我们汇合。”说着何川看了一眼导航,前面路口拐个弯就到常夏路了。
“那我跟祁副说声。”荣容应声之后拿出手机给祁陆发消息,而安岁久伸手揉了揉发疼的脸,希望祁陆哥能快点来,荣容姐带人太可怕了。
微馨印象15号
等祁陆到的时候,何川他们告知了韩亭钱印已经死亡的事情,现在荣容正在安慰的女人应该就是韩亭了,虽然从祁陆的方向只能看到韩亭的一个侧脸,但依旧能感觉韩亭是个大美人。
“来了,王家怎么样?”何川靠在书房门口,看着快步来到自己跟前的祁陆,有些好笑的说道:“怎么着?受刺激啦?要不要爸爸安慰安慰你?”
“滚球吧你,说正事呢。”祁陆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的队长翻了个白眼,靠到旁边的门框上开口道:“我今天在王家三个小时,王夕慈的哭声就没停过,头都要炸了。”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韩亭还不错,现在也哭的差不多了,一会去让二荣问问情况。”何川说这话的时候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看,突然说:“安岁久呢?”
“我过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到他。”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祁陆从容地拿出手机给这个实习生打电话。
“喂,祁哥。”电话通了。
“你去哪了?”
“我刚刚在韩亭家门口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就跟过来了。”安岁久这会儿裹着件外套站在寒风瑟瑟地马路边接电话,祁陆感觉自己地头更疼了,脑袋瓜里嗡嗡地响。
“结果呢?”祁陆听到安岁久的话就已经准备去找人了,因为这小子路痴。
“那人看见我就跑了,我追他追到停车场附近,他开车走了,我把他车牌号给拍下来了。”这会才二月中旬,天冷的要命,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温度下降的厉害,安岁久的声音被冻地有些发抖。
“那你现在在哪呢?”祁陆跟何川要了车钥匙,往门口走去,听着电话里传来弱弱的回复,“我、我不知道.....祁哥,你、你先别生气......”
“说一个你能看到的,离你最近的,有标志性的的建筑。”坐上车的祁陆也不想生气,可生活同意吗?它不同意。
别墅里,韩亭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何川示意荣容可以开始询问了。
荣容给韩亭递了块纸巾,轻声说道:“你上次见钱印是什么时候啊?”
“上一次见他,是上周一,那天他来我家吃饭,我不小心受伤了,他还亲自帮我包扎,谁想到一周后他竟然,他竟然就......”正说着,韩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美人落泪就连荣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结果她那不是一般人的队长突然出声,“为什么受伤?”
“那天中午做饭的时候,我不小心划到手了,伤口挺深。”韩亭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只见白皙的手上攀附着一道痂还没完全褪去的伤口。
“那你就没有再找过他吗?”荣容看她的情绪渐渐平复又问道。
“没有,我那天之后就去外地出差了,昨晚才回来。”
“去哪里出的差?”
“相城。”
荣容和韩亭一问一答,何川就在一边记录下来需要查证的事件,见荣容问的差不多了,祁陆也找着了蹲在马路牙子上冻得瑟瑟发抖的安岁久,几个人便一同回了警局,回警局地路上,荣容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看看何川,然后摇两下头叹口气,最后何川忍不住了,说她要是再敢叹一口气这个月的奖金就去梦里拿吧,荣容这才开口“老大,我想我是终于明白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的原因了。”
“是不是因为他直的堪比电线杆啊?”坐在后座的祁陆插上一嘴,继而收到了荣容赞赏的眼神。
“对啊,今天韩亭哭的时候我都看心疼了,结果老大愣是没影响,该问的接着问,一点不带耽误的,明明凭张脸什么样的找不着,都快三十了还光棍一条......”荣容还没说完,就瞅见何川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看着她:“二荣,愿你能在梦里和这个月的奖金相遇。”
“别啊老大,老大我错了,你罚我行别扣奖金啊,局里每个月就那么点钱,奖金再没了我怎么办啊,老大......”
最终的结果就是,直到回了警局荣容都没说动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奖金成功泡汤。
“呦,这么晚才回来啊。”季楠——海岚市刑侦大队法医,此时正端着杯咖啡靠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步履匆匆的几人,何川看他手里除了咖啡什么都没有,直接越过他走进办公室,说道,“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放你桌子上了。”季楠用下巴挑了挑他办公室的方向,跟着随后的几个人一同走进警员办公室。
“死因是呼吸衰竭引发的休克,是意外吗?看你的报告说是体内脏器多有损害,但我们今天去王家也没听王夕慈说钱印有什么严重的病啊。”何川靠着桌子翻看着钱印的尸检报告,这人明面上看着挺硬朗的,坏都是从底子开始坏,肠胃、肝脏,没一个好地方。
“不是意外,死者有中毒地迹象,已经确认死于他杀。”季楠把空了的纸杯扔进垃圾桶,随后回法医室拿了几个文件夹走进队长办公室,“下午的时候技术中队已经把现场的检验报告送过来了,还有钱印住的酒店,监控在这,都给你放桌子上了,没我事我就下班了昂。”季楠把东西往何川桌子上一撂,风一般从办公室里消失。
“算了,反正季楠留这也没什么用,回去就回去吧,岁久你来看酒店监控,荣容你去查一查岁久拍下来的车牌号,我跟何川把报告看了,大家今晚辛苦点,回头案子结了老何请吃饭。”祁陆走到队长办公室门口,发现何川还盯着尸检报告看呢,就安排一下分工,末了还不忘坑自己好友一顿。
结果就瞧见何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行,荣容你把队里的人都给我叫回来,等这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吃饭。”
“真的假的?”荣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十分诚实的掏出手机往群里发消息叫人。
“真的,刚刚康局给我发消息,说钱印的案子要尽快破案,毕竟钱印好歹也算是上流社会的知名人士,莫名其妙死在酒店怎么说都不看好看,所以,全员加班。”何川把手机放回兜里,无视众人哀嚎的声音,拿杯子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这会儿都晚上七点多了,摆明着是要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