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闻》沐之所及

3、马蹄莲（三） 等他们回到

　　等他们回到警局，正好遇上刚下车的祁陆，井依桐发现祁陆看到自己后神情有点不对，八成是把自己当成被带回来的嫌疑人了，不过井依桐也懒得解释，反正一会儿会有人帮他解释。
　　“先停一下。”果不其然，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先他一步的何川出声，随后井依桐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这是康局委派给我们队的探案顾问，大家欢迎一下。”
　　井依桐行了一个标准的三十度鞠躬，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表情，“井依桐。”也没有什么需要客套的，毕竟他只是因为王夕慈的委托才会拜托康途让自己参与办案，又不是打算在这里任职。
　　何川也就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之后便让他们该干嘛干嘛，这会儿正看着办公室里哪有空位能把井依桐安置一下，结果就听到站在身边的井依桐开口，“不用麻烦给我找桌子了，这个案子结了我也就不来了，随便给我个能坐的地方就行，毕竟何队长看我也没多么顺眼不是吗？”他说这话的时候何川正好偏过头去看他，只见井依桐虽然嘴角是上扬的，但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温度。
　　被说中的何川面不改色，的确，何川对于这个不知道谁家的纨绔子弟、空降顾问没什么好感。
　　轻咳一声，何川让人搬张椅子放他办公室，毕竟资料都在他那，与其搬出来不如人进去，多省事。
　　等椅子搬过来，井依桐也已经看完了尸检报告，还没等坐下就问有没有尸体脏器损伤的照片，看何川找出来一个厚实的档案袋，季楠虽然平时偷懒，但验尸的时候真的是出了名的细致。
　　先前在回来的路上，何川听荣蓉说钱印上周三的时候请过一天假，正打算问问荣蓉打电话去王夕慈那里弄清楚原因没有，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看到斜对面的白板上被井依桐贴了各种脏器的照片，以至于这会儿鲜少有人靠近白板，乃至紧邻的饮水机。
　　何川看着倒没受什么影响，荣蓉这会也刚打完电话，据王夕慈所说，钱印周二晚上吃过晚饭后没一会儿就开始上吐下泻，折腾到晚上十一二点，他们觉得是钱印老毛病又犯了，也没怎么注意，周三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吃了点药也就没事了，王夕慈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没和何川他们提。
　　“川儿，你刚走的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今天不是去找丘世泽吗，见他可真不能派耐心不好的去，等那厮的工夫我带着小安都在他公司里转了好几圈了，结果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何川看着祁陆那副表情觉得他的打听之路没那么顺畅，要是容易的话他祁副队手里的纸杯能变成现在这种无法识别的样子吗？
　　“说吧，别卖关子了。”何川把那个可怜的纸杯从祁陆手里救出来，送它去了名为垃圾桶的安乐窝。
　　“问了半天屁都没有，还是安岁久好不容易套出来点消息，当时那个员工告诉我们，丘世泽喜欢韩亭，两年前韩亭和钱印在一起的时候，丘世泽觉得韩亭也就是玩玩，毕竟谁看得上一个不受重视的经理呢？刚开始丘世泽找人威胁过钱印，背地里还找人揍过他，不过因为韩亭和自己的联系也还在，所以就吓唬吓唬得了，可是最近钱印的生意越来越好，他明里暗里的找钱印麻烦，有个由头就去奚落钱印要不就是直接动手。”祁陆说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需要调查的人身边有这种爱八卦的人，还真是一大幸事。
　　“那你见着了丘世泽之后呢？”何川觉得一时之间也说不完了，索性坐到一旁接待用的沙发上继续听。
　　“他的脾气，跟你去等他两个半小时之后的脾气差不多，臭的要命，说他昨天是想去找韩亭出去吃饭，结果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有个警察大喊，还让他别动，所以他就跑了，这也怨小安，太沉不住气了。”对此，过来送资料的安岁久表示十分抱歉。
　　何川暂时没管茶几上放着的那份索恩的个人资料，等着祁陆的后续。
　　“他的员工还有秘书可以证实这几天他没有接触过钱印，不过下班之后就不清楚了，钱印是上周五住进酒店，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周三在家，其他时间下了班也没有应酬，就都是直接回家，住酒店之后呢，也没怎么出门，吃饭都是叫的客房服务。”祁陆说完后，终于是拿起自己的水杯润了润喉咙，突然想起来什么，就又说道：“对了，听丘世泽的员工说，韩亭这个女人不如表面上看着的矜持样子，私下里风尘的很。”
　　“嗯，一会找人查一查韩亭的背景履历，之前光想着找人把这事忘了，那行，你看看还有没有谁，可能跟钱印结下那种能下手杀了他的梁子，我先回去了。”何川拿起草草翻了几页的资料，准备回办公室。
　　进门之前正好看到井依桐已经把照片贴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正面对一白板的脏器照片，自己刚走过去就听到井依桐开口，“这人是中毒性肝炎。”
　　“中毒性肝炎？怎么说？”何川听后就跟井依桐一起站在白板前，打算听听这位井顾问有什么高见。
　　“中毒性肝炎，是由化学毒物，药物或者生物毒素引起的肝脏炎或所导致的肝脏病变，但总的来说可以导致中毒性肝炎的原因有很多，比如环境因素，或者病毒性原因导致的环境因素，也就是自身行为引起的变化，常见的就是酗酒，酒精中毒，肝脏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分解大量酒精就会导致中毒性肝炎。”井依桐看着钱印肝部的照片解释。
　　“可据调查钱印也不是爱喝酒的人，应酬的时候才会喝酒。”何川回想起来当时钱印个人资料上写的内容，走过去靠在白板的一侧看着井依桐。
　　“中毒性肝炎按照接触毒物的时间和量，分为急性和慢性两种，急性中毒性肝炎没有先兆，，慢性中毒性肝炎比较常见，但钱印明显不是，因为今天王夕慈只告诉我们钱印有胃病，照她的态度没必要隐瞒钱印肝脏也不好，除非她是凶手。”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钱印是由于急性中毒性肝炎引起的休克？”
　　“没错。”井依桐点头，随后又补充，“但看起来不是单纯的急性肝炎，眼白包括全身皮肤都已经发黄，还有在死前产生的瘀斑伴随着出血点，钱印有可能是急性重型肝炎，这种肝炎能够引起呼吸衰竭，因为没人发现导致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知道了引起呼吸衰竭的原因，但是引发你说的这个急性重型肝炎的原因又是什么？”
　　“不清楚，这是由多种致病因素导致肝细胞大量坏死出现的一种症状，病发急，蔓延快，短期内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但钱印虽然肝脏损坏严重，但是其他脏器除了本来就不太健康的胃以外，并没有出现大规模坏死，这点我还挺意外的。”井依桐看着在肝脏外贴了一圈的其他部位，不解地用手指点了点照片。
　　“要不要看看现场地照片？”何川看着井依桐地动作提议道，昨天技术中队送报告的时候一并洗出来送过来了。
　　“嗯，好。”井依桐也不是那种纠结在一棵树上的蚂蚱，当即同意，转身就往何川办公室走，留何川跟那一堆照片面面相觑，最后在全办公室警员的殷切注视下，把照片一张张拿下来收好，放回被井依桐随手搁在饮水机顶上的档案袋里，这才回办公室，进门的时候听到了自家队员没出息的欢呼声。
　　何川刚进门就看道井依桐背对着门不知道再看哪份资料，便把索恩的资料和档案带放在稍微清理出来一块的桌面上，去之前看过的那堆文件里找被淹没的照片，刚抬头就见井依桐靠在桌面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看什么？”
　　“你、身后的绿萝”何川办公室的窗边摆着一盆长势不错的绿萝，在爹不疼娘不爱，没人管的环境里能长成现在的样子真是难为她了。
　　【就是啊，我可辛苦了。】
　　在何川还闷头找照片的时候，一个带着点自豪地娇俏女声挤进了井依桐地耳朵，井依桐挑挑眉，然而何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哎呀，笨死了，照片明明就在你对面的小哥哥那边，你要去哪里找啊？】那个女声又一次出现，井依桐紧紧盯着窗户的方向，没有动作。
　　【在这边哪里？】
　　【就在他对面左手边第二堆的第三个档案袋里啊......等等，谁在说话？】
　　【我就是你口中对面的那个小哥哥，需要我帮你浇点水吗？】井依桐勾起嘴角，看着这个有些迷茫的小绿萝。
　　【好啊......不对，你听得到我说话？】井依桐起身的时候看到那盆绿萝的叶子抖了两下，也不知道是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井依桐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凉水又回来，越过何川的办公桌走到窗户边，伸手小心地拨开垂下来的枝叶，把水倒进花盆里。
　　【那不然？】井依桐把纸杯放在窗台上，靠着窗框看了一眼何川，此时的何川全然不知这一人一花的事，更确切地说，如果这会儿井依桐开口的话，那他一定会被人当成智力有问题，毕竟现在，除了何川翻找发出的响动，空气中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姐妹们和我说过，她们都说你超级厉害的。】绿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激动，井依桐也只是失笑的伸手擦了擦她的叶子，让她小声一点。
　　何川把井依桐几分钟前就知道在哪，但是因为懒没有拿出来的档案袋找到后，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整个窗户变成了画框，井依桐向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油画里的人物活过来，傲慢，张扬。

　　“这个药盒是钱印自己的？”井依桐拿出其中一张摆在何川面前，何川看过之后摇头，“不，这是酒店的，服务生在周日中午给他送过去，据服务生说，钱印当时好像是胃病犯了，但是手边没有药，所以打电话找人送的。”
　　“我想因为钱印自身的胃病，致使他错觉以为身体出现腹泻等症状只是和平时一样，吃点药也就没事了，重型肝炎会导致极度乏力，到最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想打电话求救也晚了。”井依桐说着低头继续看照片，从照片来看，勘察现场的人真的是勇士，碎掉的玻璃杯，打翻的摆设，以及让人绝望的呕吐物，井依桐把剩下的反扣在桌面上，伸手捏了捏眉心，生活不易啊。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警员拿着另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说道：“何队，韩亭的档案查到了。”
　　“先放桌上。”一个索恩还没搞明白又来一个，何川感觉自已一个头N个大。
　　“给我吧。”警员手里的文件夹被井依桐拿过，打开，一气呵成。
　　这韩亭还真不是个简单的角，除了钱印，勾搭的男人不少啊，某集团的公子哥或者某企业的老总，啧啧，钱印也就是这里面其中一个而已，都说世事难料，钱印这人还真是可怜，井依桐摇摇头，眼里写满讽刺，钱印本以为交到了真心相待的爱人，谁承想他自己只不过是韩亭的一个玩物罢了。
　　“看完了？”何川合上索恩的档案没一会儿就看井依桐冷笑一声，随后把文件夹扔桌子上，又靠回椅子里闭目养神了。
　　“嗯。”井依桐简短的出了个鼻音就不再回复，何川只好自己拿过文件夹看过。
　　【嘿嘿，你们现在说的是不是在东源区的那个韩亭啊？】绿萝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耳边，井依桐简单应了一声后就听她说道，【我有个姐妹在她家附近哦，她跟韩亭家里的花儿很熟的，经常和我们聊八卦。】
　　【这儿是辰北区，韩亭家离这儿隔了一整个区呢，你们也真能聊上。】井依桐略有无奈的跟这个小丫头聊天。
　　【哼，我可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呢。】语气里透露着满满的骄傲。
　　【说来听听？】
　　【唔...这个韩亭其实有很多不同的住所呢，常夏路的只是其中之一，就是为了和钱印见面才住那的，】井依桐听绿萝说话的时候，就像是面前有一个掰着指头数数的小女孩，很可爱不是吗？
　　【还有啊，这次死掉的那个人，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好像是沾了韩亭不少光哦。】
　　【呦，这还真有我不知道的，这事怎么说啊？】井依桐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韩亭的工作是外贸设计，跟钱印八竿子打不着还能让他沾上光？
　　【嘿嘿，不知道哎。】
　　【没事，知道这点也行，毕竟我的工作就是证明你们说的话。】井依桐说完之后，睁眼看到何川正盯着桌上的资料出神。
　　“怎么？没头绪？”井依桐挑挑眉打断何川的神游，何川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决定去找索恩聊聊。
　　【这就走啦？】
　　【这是队长的决定没办法反抗啊，走了，小绿萝。】井依桐跟着何川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我才不叫小绿萝呢！我有名字的，我叫萝萝。】萝萝纠正道。
　　【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