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岭木一高 天台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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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局面的是角落里传来的吱吱声。
刚刚上来的时候沈知倾把它放在了角落桌子遮挡的地方，这只白鼠现在的情况要比一开始刚遇到时好了很多，但也时常处于沉睡。
没想到居然现在醒了。
还真是时候啊……沈知倾心想着，借此抽回了自己的手。
付子伊显然也听见了这声音，转身朝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
“不去看看吗？”沈知倾低头拧了拧衣角，盘算着待会儿还是得回去换件衣服，湿漉漉的感觉真不舒服。
他刚想抬脚往那边走过去，却看到沈知倾从石栏上翻身跳下。
“小心——”
沈知倾稳稳落在地上，奇怪地打量着他伸过来的手。
“我要回宿舍了。”她把眼镜放进他抬起的掌心，转身就走，似乎完全不在意付子伊的反应。
但她却在心里慢慢数着。一，二，三，四……
“等等，”付子伊戴上眼镜跟在她身后，“我和你一起。”
不出意料。
“你没带伞，再淋雨会生病。”付子伊似乎是怕被拒绝，又补充道。
“好啊。”
沈知倾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停在付子伊身后远处的天空，笑着答应了。
“我正好需要你的伞。”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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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这是盛夏里时间不长的暴雨季。像是上天用来安抚被高温折磨到不行的人类而从掌心漏下的一点用于解暑的恩赐。
不管怎样，沈知倾是被安抚到了。
尽管她现在满身湿漉漉的，但是——
她看向身旁举着伞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雨停的付子伊。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用直白的视线回看，唇角浅笑，眉头微挑，“怎么了？”
“是不是有些冷？”他小心地调整着伞的方向，挡住风口。“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好多了。”沈知倾颔首不再看他。
——多了一把“手术刀”。
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好在实力不错，倒也勉强能用。
“在这等我一下。”
沈知倾回到宿舍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换了一套比较中性适合行动的衣服，戴上了帽子眼镜和口罩，又下了楼。
收了伞站在原地的付子伊看到她这装扮，忽然觉得很眼熟，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医务室的时候她就是这副装扮。
“走吧。”
付子伊还有些缓不过神，“去哪儿？”
沈知倾一脸莫名地回看了过去，“你不用回去换衣服吗？”
“……你是要和我一起去？”付子伊似乎明白她想做什么了，“所以那天你去医务室找我之前，去了莫殊宿舍。”
“那是有什么还没查到的东西吗？需要你再去一趟？”他小心抬手，把她露出来的一些碎发仔细收进帽子里。
沈知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抓住了他就要收回的手腕。
“对了，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付子伊顺势张开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趁此机会虚虚牵住手，眼里满是不掩饰的笑意。
“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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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阵雨说停就停，雨后的阳光依旧刺眼炙热。
丝丝缕缕的光线穿过被拉紧的劣质窗帘，屋内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忽然惊醒，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透过指缝，他看到面前散落的照片上，两个搭着肩膀的少年，其中一个被阳光眷顾，照亮了脸上温和的笑容。
另一个没有被阳光沾染分毫，脸上灿烂的笑容此时显得无比晦暗。
恰如他此刻的神情。
忽然，敲门声响起。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衣服还没完全干的付子伊。
“谈谈？”付子伊开口了。
莫殊上下扫视了一番这位“不速之客”，点了点头就让出身位等他进来。
付子伊假装没有察觉他的试探，抬脚就要进来，却被他拦住了。
“……算了，出去说。”
“那——天台？”
莫殊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放回柜子，把门锁好，跟着付子伊离开。
房间恢复安静，从阳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窗帘外一道身影轻巧落地。
窗帘拉开，沈知倾走进来屋子。
“希望这回时间够用……”
她掏出发卡走近柜子。
另一边，莫殊和付子伊走上宿舍楼的天台。
“你想说什么？”莫殊并不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地打探消息，语气中满是不耐，想早点说完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想给你看个东西而已。”付子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莫殊皱着眉，垂眸踢了踢那个塑料袋。从袋子里滚出一个乌黑的东西出来，仔细看过去，这东西肮脏沾有污泥的毛发混杂着凝结的血块，腹部草率的缝合线因为这一牵动险些裂开，隐约能看见里面浅粉泛白的腹腔和已经失去水分有些干硬的内脏。
“这是什——”莫殊显而易见地嫌弃，往后退了好几步，惊呼出声，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个东西是什么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头的尖鼻子下面，有一对正对着他的牙齿。
那是一对鼠齿。
“不眼熟吗？”付子伊估算着时间，应付着莫殊，一边暗自在心里思考着下次或许该换一种缝合方式更好些。
“你什么意思？”莫殊的声线有些颤抖，却还强撑着。
“那天我恰好去校长室，听见了你们的聊天。”付子伊一字一句放慢语速，似乎是在回忆，“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为什么受罚的。”
“很遗憾，我不是其中之一。”
莫殊冷笑一声，十分不屑，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在下意识躲避着地上的死鼠。
“不敢看吗？”付子伊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摇头浅笑，“也是，毕竟你就是用这个——”他抬脚把老鼠踢了过去。
死鼠咕噜咕噜滚到了莫殊脚下。
“让他当了你的垫脚石。”
“真惨啊……”
莫殊忍着强烈的不适，没有后退，反而用更攻击性的姿态把老鼠踢了回去。
“少来了，如果换成你，你未必会比我善良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医务室帮忙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他嗤笑反怼了回去，“都是利用别人的小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啊？”
付子伊刚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哦，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呢，没了苏亦之和沈知倾，你可不就是理科第一了吗？”
付子伊听到熟悉的名字，猛地上前薅住了莫殊的衣领。
“我就知道那两个家伙胆子哪有那么大——果然是你干的。你怎么敢？”
“哎，瞧你急的，怎么？你喜欢她啊？”莫殊反倒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般不急不忙地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有意思，明明心里也想她死，等我动手了，却反过来怪我，装得像个圣人。”
他理了理衣领，语气轻松，鞋尖朝前点了点，“就你这种只会玩死老鼠的家伙，她不害怕你都不错——”
砰——莫殊眼前一黑，在倒下前他迅速扶住旁边的栏杆。
但是这并没起什么作用。因为第二拳第三拳紧接而来，对着他那张桀骜的，上一秒还在嘲讽的脸上抡过去。
“哈，果然就不该和你这种不知悔改的家伙多废话。”
莫殊的太阳穴一阵阵胀痛，他缓了缓，使劲摇了摇头，往后缩了缩，想要扶着墙站起来。
但他还没完全恢复视野，就看到付子伊掰了掰手指，活动了下手腕，眯着眼笑着朝他走过来。
莫殊忽然觉得这神情很熟悉……
再一次被密集的拳头打晕之前，他想起来了。
那个笑容，和沈知倾——死过一次的沈知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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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倾眯眼笑了，她将手里那张照片收好，看向另一张。
果然，她之前就想过，苏亦之是怎么确定自己能找到那个被烧毁的卷子的……
事实是，他并不确定，所以留下了第二个证明自己在这里存在过的线索。
那就是和他的“好兄弟”莫殊的合照。
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
一共有十张。
但其中比较特别的只有五张。
这五张照片里，苏亦之背在身后的手从另一边露出来，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但由于照片里莫殊的表情要么大笑要么搞怪，吸引了足够的注意，让人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手势。
沈知倾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莫殊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会是苏亦之刻意引导下的结果吗？
这样不仅可以会在照片被第三个人看到的时候给他打掩护，还会让因为潜意识里的愧疚对他俩快乐回忆产生回避的莫殊无法注意到这些照片里“好兄弟”的不对劲。
等等。如果说真的是这样，他岂不是把自己会被背叛的事也谋算了进去……
把自己当成一个注定面对死局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最凶险的地方。
苏亦之……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拿着这些照片，仔细分析着。
有两张背景一样。
一张的手势是一手食、中指伸出，指向右边，目光也看着右边。
另一张手势相同，但指向左边，目光也看着左边。
其它几张：有的是一手由前向后收拢五指，如抓物状。
有的是一手拇、食指弯曲，其余三指伸直。
还有一张一手伸出小指，从另一手背上向外划过。
这是——手语？
沈知倾破译了这些信息后，就把这几张放回了原处，再从阳台回到楼上离开。
虽说她一早就猜测，莫殊在他认为不如自己的付子伊面前，被指出痛点的时候不会轻易露怯，反而会不服，会想要在言语上压过对方。
或许这招能拖延些他的时间。
她也交代过付子伊不要在乎莫殊的话，毕竟莫殊在愤怒的情况下口不择言，很难说会不会提到什么让付子伊失去理智的话。
但说到底，人心是最难测的，事情会不会按照她想的那样顺利发展。她也不能确定。
她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获取莫殊房间里足够多的信息。
好在，她做到了。
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沈知倾到了楼下后，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
嗯？只有他一个人？莫殊回去了？她没太在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天台上，付子伊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沈知倾也笑了笑，转身朝着目标的方向走了过去。
“嘀嗒”“嘀嗒”……
付子伊维持着微笑，低头看向脚下的血坑，才意识到这些是从自己垂下的指尖滴落的。
只不过不是他的血，而是——他看向面前和那只死鼠一起蜷缩着躺在那里的莫殊。
啧，还得先处理一下。
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把老鼠收回了塑料袋里，拽着莫殊的衣领把他丢回了宿舍，然后顺便清洗了手上的血迹。
刚刚知倾好像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吧？
应该是有什么发现。
这样看来自己的任务也算完美完成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岭木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