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岭木一高 偏执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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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倾原本有些放松的姿态顿时消失，整个人坐直身子，有些惊诧，“什么？”
“可是……为什么？”
童念儿反倒被她这么大的反应搞得忍俊不禁，又隐隐埋怨，“你很不情愿吗？”
“那倒没有。”沈知倾难得有些窘迫，“只是觉得很奇怪……”
“什么？”
“难道不是吗？”沈知倾歪了歪头，“原本把我当作另一个自己，后来又忽然说喜欢我——或许你应该种些水仙，而不是风信子。”
童念儿眼神闪烁，并没有接话，反而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知倾真厉害啊，对药物方面那么了解。”
沈知倾刚想反问她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忽然意识到，或许是和莫殊在花园里聊天的时候被她听见了。
原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待在那儿了吗？那张“不要相信他”的纸条是谁写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见鬼，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自己的？自己居然之前都没有发现？沈知倾暗自纳闷，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反应能力。
“啊，只是有些兴趣而已。”
沈知倾倒没有想用什么借口隐瞒自己对医药方面的了解，没有必要，撒这个谎反倒容易被拆穿。
“那你还有什么爱好吗？”童念儿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沈知倾意识到什么，故作思考，随意提起，“嗯，挺多的吧，比如唱歌，画画，看书……”
“知倾果然很厉害呢。”童念儿的目光像被点燃似的一下子变得炙热坦诚，直勾勾地凝视着对面端庄美丽、头发柔顺垂肩的少女。
而在这目光下的沈知倾却浅笑着不好意思般低下了头，掩饰着眼底的了然。
在今晚的目的达到了之后，沈知倾很快用借口将依依不舍的童念儿“劝”回去了。
【看来你很受欢迎，翎】
【与其在这‘羡慕’我，你倒不如帮我好.好.回忆一下我那天在长椅上到底做了什么】
即使墨翎再怎么迟钝，这时候也意识到了系统那些话绝非简单的调侃。
只不过她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童念儿喜欢上自己的节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知道那个，她才能更充分了解这段关系。
对于一个想要操控全局的棋手而言，有任何一枚棋子脱手，都不可忽视。
【那很难，你现在的身份是游戏背景中早已死去的npc，并没有开启录屏的权限】
【你也说了是很难，而不是不可能】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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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另外一个地方也有着两个人正在进行夜谈，只不过氛围并没有另一边那么友好。
“你说什么？！”尖锐的女声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响起，随后很快被声音的主人压了下去。
站在对面的男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卷发，“你要怎么样随便你，但这是我的决定。”
“哈，”女生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她就会原谅你了吗？”
她很快冷下了脸，“不可能的，她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趴在她脚下跪着求她，她也不会可怜你的。”
男生静静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犹豫着开口，“你是在和我说，还是和你自己说？”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激动？
女生迅速地眨了眨眼，偏过头去冷笑，“不然呢？我可没有想过求她什么。”
想不通的男生也不想再理会对面这个有些奇怪的曾经的同伙。
“总之，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之前的计划都可以放弃了，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
“呵，我巴不得，”女生眼里闪烁着怒意，“给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打掩护已经够让人烦躁的，现在可算是能轻松点了。”
男生被噎了一下，也没继续火上浇油，只是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女生紧攥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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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解决了第一个问题的墨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弟弟，虽然按照墨翎的猜测，那个叫苏亦之的少年已经凶多吉少了，但按照原主的委托，不管如何，都得找到他，哪怕是残缺的尸体。
事实上她本人其实也对莫殊和苏亦之两个人之间的故事非常好奇。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莫殊做过什么罪不可赦的事，这件事似乎就和苏亦之有关。
早早起来的沈知倾再一次研究了苏亦之留下的那幅图，对几个图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一开始她以为选用“兔子”作为学生的象征，只是因为兔子是常用的实验动物，但是结合兔子旁边的那个方块，似乎不仅仅是这样。
兔子……为什么是兔子呢？
狡兔三窟？守株待兔？龟兔赛跑？
墨翎忽然想起她本人以前听过一个魔改的故事，龟兔赛跑中兔子在树桩下睡着，被路过的农夫捡到，于是之后他每天都在这个树桩旁等着兔子，也不去田里施肥，导致他地里的庄稼长势不如别人，于是他想到把苗往上拔的主意……
她晃了晃脑袋，想远了。
回到问题本身，或许那只手，真的是“农夫”的手呢？
选用兔子作为代表，会不会有暗示“选择实验品标准”的意思在？
比如，只有龟兔赛跑里，落后的兔子，才会成为“实验动物”。
而且除此之外，那个闪电的符号也不对劲。她之前去校长室的时候，可没有在实验室里看到什么和电击有关的东西。
那么是不是说，在这个学校，还有一个地方是她没有发现的？
想到这，沈知倾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书包就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起就下楼了。
今天的天空云层很厚，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几日来的高温似乎也有些许下降。
是要下大雨的前兆啊。沈知倾看了看天色，脚步匆匆地前往了目的地。
俗话说，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
如果她能赶在下雨前做完那件事，或许这场雨能成为她不可多得的助力。
早晨的花园没有什么人在，沈知倾在监控死角处从包里拿出东西作了简单的面部和身材遮掩，然后小心走位绕开了监控，回到了行政楼旁边的那块花圃。
她蹲下用手捻过脚下的土，一边比较土壤的手感一边挪动着。常年埋藏尸体、被大量血液浸泡的土壤应该更松软一些才对。
差不多找到目标区域后，沈知倾就开始用两只手扒土。
但直到她双手指甲近乎渗血，潮湿带着血气的泥土覆盖双手，她只找到了一堆白骨，甚至腐尸都很少。
夏天尸体腐烂程度本就比冬天更快，一般情况下腐尸化为白骨可能要两个多月，但夏天可能一个月都不需要。
此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快要下雨了……”
沈知倾抬头看了眼天色，有些着急，手下却继续翻看着一块又一块头骨。
如果她没记错，苏亦之曾经换过一颗镍铬合金材质的假牙——或许能通过这个找到他。
但奇怪的是，没有。
他的尸体不在这里。
还是说，他有可能还活着？
沈知倾刚把土壤和花朵恢复原貌，就下雨了。
她回到监控死角，恢复原来的打扮，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把还粘着泥土的手放在书下遮掩，装作是早起来花园读书却没带伞的样子，皱眉抱就要回宿舍。
但是在花园小路的尽头处，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女人穿着白大褂，笑得无害从容。
沈知倾默默把两手背在身后，走近了两步。
“早啊，知倾。”对方先一步出声打起了招呼。
“好巧啊，李医生。”沈知倾眯了眯眼，警惕心渐起。
“时间还充分，或许你可以先和我回一趟医务室。”李医生有些担心地看向沈知倾背在身后的手，语出惊人，却还带着关切的口吻，“手上的伤口不及时处理，会被泥土里的细菌感染哦~”
沈知倾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深知此时掩盖手上的泥土并没有意义，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李医生。”
两人刚没走几步，大雨倾盆而下。
李医生脱下白大褂，揽过沈知倾的肩，把白大褂顶在两人头上挡着雨。
“雨越来越大了，我们跑一段吧。”
李医生比沈知倾要高一截，她把白大褂举着，同时用自己的手臂和衣服为沈知倾造出了一片干燥的空间，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把自己幼崽护在翅膀下面不受天敌攻击的母鸡。
沈知倾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李医生的步子跑着。对方似乎顾忌她，跑的速度并不很快。
所以等到两个人到了医务室的时候，李医生淋湿了半个身子，沈知倾也湿了裤腿。
原本沈知倾还在盘算李医生是想借此威胁自己什么，但当她拿来清理伤口的酒精纱布时，沈知倾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真的有一些细碎的划伤。
可能是刚刚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再加上着急要找到弟弟的尸骨，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伤口，但正如李医生所说，如果不及时处理，大雨包裹着灰尘，泥土里藏着尸骨上的细菌，这些东西进入伤口，对沈知倾来说绝对不算好事。
至少李医生帮她处理伤口时，沈知倾是心存感激的。
“嘶——”沈知倾正想着李医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帮自己，不察对方手下忽然用力，没忍住皱眉叫痛。
“痛吗？”李医生见到沈知倾痛到揪成一团的脸，没忍住浅笑出声，“难得看到你这么生动的表情。”
“……”沈知倾有些羞恼，嘟囔着转移话题，“说得好像你见过我很多面似的。”
李医生却忽然面色变了变，沉默了很久，直到处理完伤口也没有说话。
擦拭药膏时，她一边用指腹推开，一边抬头觑了一眼，一语双关地提醒沈知倾：“既然知道痛，下次就该小心点。”
“李医生，你为什么——”
“说起来，你好像和付子伊挺熟的。”
沈知倾刚想问清李医生的目的，却被她打断了。
“是，我们是朋友。”沈知倾清楚付子伊在这里帮忙是有面前李医生的默许，她提起付子伊，哪怕是为了试探，也大概率没有什么恶意。
“那个孩子啊——”李医生收起药膏，闲聊般谈起来她刚认识付子伊时的事情。“是个很果断的人呢。”
她眼里涌上怀念的神色。
“经历了几次失败后很快就想到另一条出路，找到了我这里，只可惜，我帮不了他什么。”
“您谦虚了，您帮了他很多。”沈知倾回想起付子伊，脑海里首先跳出来的是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李医生摇了摇头，“我做不了什么的。”
“我还记得，他来找我的时候，迷茫又绝望，就像是一只手抓着悬崖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人。”
“按照规定，我是不能答应他的请求的，但是他为了达到目的，在我面前跪了很久，额头磕出血来也不肯放弃。”
“最后我同意了。”
沈知倾有些疑惑，“校长没说什么吗？”
李医生自嘲地笑笑，“这点小事，他不会在意。毕竟，当时我对他来说还算有用。”
“那，您觉得付子伊是什么样的人？”沈知倾说是问看法，实则是隐晦地在问对方的立场。
李医生并非听不出弦外之音，但她只是笑笑，“不好说啊。”
“他应该和你更熟吧。”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沈知倾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继而正色道，“我不知道。”
“什么？”李医生似乎有些意外。
“我一开始以为他聪明冷静，后来觉得他善良热心，可是很快我又发现他冷漠自私的一面。”
“李医生，你觉得，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李医生愣了一下，被逗乐了。
“那家伙原来在你这里是这个形象啊。”
沈知倾一时间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刚要出口问，却再一次被截断。
“雨快停了，”李医生提醒道，“这个时候不走的话，可能会迟到哦。”
虽然沈知倾也不在乎是否迟到，但她清楚对方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再留下也问不出什么，只好顺势离开了。
沈知倾离开后好一会儿，从里面的办公室里走出了一个人。
“哎呀，我还以为你在谁那里都是这副不苟言笑，无趣麻木的样子，没想到啊……”
李医生抱臂调侃。
付子伊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让你帮她处理伤口，没让你说那些……”
“不好吗？”李医生挑了挑眉，“我可是在帮你。同情也是博取好感的一个小技巧嘛，更何况我说得可都是真的。”
“我不需要她可怜我。”付子伊皱眉沉声反驳。“我也绝对不会用这种——这种可笑的技巧。”
“是吗？我刚刚可是听她说了，她觉得你冷.漠.自.私.哦~”李医生提醒，“啧，似乎她很失望啊，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不用你管。”
付子伊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又开始变大的雨势，心烦意乱。
“她应该还没走远。”李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上这把伞，还有桌上的创口贴。”
他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医生神情逐渐冷了下来。
“不管她会不会原谅，至少你该摆出认错的态度。”
付子伊抓过桌子上的创口贴，垂首对上椅子上李医生的视线。
“不。”他笃定的语气中隐约透着一丝危险，“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他走到门边，撑起了伞，伞沿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隐约动了动唇瓣。
声音很轻，分不清是对谁在说。
“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而身后的李医生看着走入雨幕中的少年，长叹了一口气。
“偏执……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岭木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