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岭木一高 因为，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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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知倾回到厕所，皱眉紧盯着刚刚药瓶掉落的那块地面。
【看来你的推测并不准确。】系统毫无感情的声调在此时此刻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你错了，贾维斯。我的推测是对的。】
沈知倾眼里满是寒意，慢慢走向厕所里。
系统提醒道，【可是现在药瓶不见了。而且你和我都很清楚，你并没能打开实验室的柜子，瓶子是实验室垃圾桶捡的，里面的止痛药是你自己带来的。对她来说很可能并没有什么效果。如果被她发现你在撒谎，结果可想而知。】
【李布凡能成为唯一成功的实验品，势必遭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脱离了旧校长和实验室掌控的她，对于和实验有关的任何事物都不会有要接触的想法。她绝不可能带走那瓶药，因为她知道那瓶止痛药是实验室的产物。】
【那药瓶是被她扔了？】
【不会，她大概率并不会碰它。】沈知倾十分笃定的样子。【至于药瓶去哪儿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李布凡来这的时候，有一个躲在厕所隔间的家伙吗？】
沈知倾鼻翼翕动，从夏天厕所的糟糕气味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是花香。
“原来是她啊。”沈知倾一下子在脑海中串联起了所有事件，低声自言自语着，“可是她为什么要……”
等等。
被那个女生亲手种下的风信子，还有她书签上画的喇叭花——不，不对，那个不是喇叭花。这两种花，绝对是有些什么含义的吧。
是花语吗？
沈知倾反复回忆着之前两人初次见面时的细节。
那个时候，那个书签是被夹在一本书里，那本书好像是……
希腊神话。
“希腊神话和风信子吗……”
沈知倾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个神话故事。
那是多情又专情的太阳神阿波罗和一个凡人少年雅辛托斯的故事。
在对凡人少年一见倾心的阿波罗主动示好下，雅辛托斯很快就爱上了学识渊博又温柔体贴的阿波罗，并几乎把他当成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雅辛托斯真正的恋人西风之神知道这件事后十分生气，而在与阿波罗的比赛中又落了下乘，于是暗算杀害了雅辛托斯。
而在那片被太阳神眼泪和雅辛托斯血液浇灌的土地上，盛开出了一朵娇艳绚丽的花朵。阿波罗为了纪念爱人的死亡，用少年的名字为这朵花命名，也就是风信子。
后来，风信子就有了“永远怀念”的花语，被人们用来纪念逝去的爱人。
“怎么可能是爱人？”沈知倾回想结束的第一反应就是否定自己。
她根本不爱沈知倾，不然怎么可能对沈知倾的死亡没有任何反应。
更何况，相比较死去的雅辛托斯，沈知倾反而更贴合阿波罗的人设。可是如果这样，死去的雅辛托斯又是谁？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她选择风信子根本就和这个希腊故事无关？也是，算起来，沈知倾来到这里的时候，风信子早已过了花期。
可沈知倾莫名就是觉得那个女生选择风信子，会和这个故事有着关联。
“正好今晚试探一下吧。”
此时，在枯萎的风信子花田上，长相清冷的少女怀抱着书本微阖着眼感受着夕阳的余温。
直到夕阳彻底消失在天幕，她才终于睁开眼睛，直视天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精心包裹的、早已失去水分的一团湿纸巾，放在鼻下嗅着。
最后露出了一个，如在温暖阳光中沐浴的甜蜜笑容。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拂散了她那像在爱人耳边吟唱般带着缱绻情意的呢喃细语。
“My Apollo……My bel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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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知倾站在宿舍的阳台上。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身影走进房内。
“怎么不开灯？”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暗一点。”沈知倾喝完塑料杯里的水，随手放在一旁。
童念儿站在沈知倾身后，眼神晦暗，视线定格在塑料杯上。
“足够多了吧。”靠着宿舍栏杆的少女突然开口。
“什么？”
“我说，”她回过头看向似乎一无所知的童念儿，“在你那里，我的东西足够多了吧。”
“还是说，这个塑料杯你也很想要？”
“……”
夜晚的童念儿松了马尾，所有头发散在脑后，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
她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低头无奈笑了笑。
“你都知道了啊？我还以为只要够小心，就能瞒过你……”
沈知倾神色复杂地扫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并不在意我发现这件事。”
“毕竟你已经大胆到不止一次直接跟踪我了，不是吗？”
童念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你也发现了啊？”
“很明显吧。”沈知倾伸出手盘算着，“刚放下的湿巾就被捡走，刚换在医务室的衣服就被拿走，还有药瓶……哦，说起来，上次和李布凡在那说话的时候，躲在隔间里的也是你吧？”
“知倾真聪明啊。”童念儿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一一应了下来。“对，都是我。”
“——那一开始在花园的椅子上掐住我脖子的，也是你？”
童念儿僵在原地，没再说话。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沈知倾没看她的反应，转身进了房间。
童念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我还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被抓住的。”
“你确实是最后一个。”沈知倾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而且说起来，你也算是罪责最轻的？”
沈知倾想到自己现在居然在一群变态里找最正常的人，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掐到一半松手了，但从最后结果来看，你确实是几个人里没那么糟糕的那个。”沈知倾顿了一下，皱眉摇了摇头，“只不过捡垃圾也很奇怪就是了。”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很恶心。”
“是有点让人反感——要喝点水吗？”沈知倾看她坐下，自己起身又给她倒了一杯。
“不过其实我挺好奇的，因为据我所知，你之前并没有这样，在我死过一次之后，你就改变了对我的态度。为什么？”
接过水杯的童念儿似乎放松了不少，语调上扬，“你真的想知道？”
在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后，她抬起水杯喝了一口。
月光倾斜在她身上，脸部半明半暗，被光照到的侧脸异常平静。她放下杯子，直视着对面的沈知倾，目光淡淡，透露着一股冷漠的疏离感。丝毫看不出她是一个会做出那些痴狂事情的人。
“要从哪里开始说呢？”她的声音迷离而惘然，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从你来这的那一天吧。”
“你父母送你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对你很好，交代了你很多事，让你照顾好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主动来这里，但他们还是尊重你的想法。”
“知道吗？我很羡慕你，我们都很羡慕你。被送进这个学校的学生，很少是自愿的，我们大多是被父母用各种理由送了进来。”
“至于理由，什么早恋，什么网瘾，什么不听话……”
“这所学校，号称‘给我们一份信任，我们还您最听话的孩子’。”
“为了这份‘听话’，我们的家长花钱把我们松了进来，哪怕他们明明看见了这所学校的四周都是用通电的铁网封锁，却还是假装这只是个普通的高中，让我们安稳待在这里。”
“在这里，生存法则就是分数代表一切，排名象征权力。要想拥有自由，除非家长亲自来接，剩下唯一自救的方法就是维持全校第一名，直到获得校长手中的保送名额。”
“如果做不到，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想你也看得出来，我们已经待在这不止三年了。”
“一开始的努力，到最后只剩下了怨恨和绝望。”
“而拥有着我们终生不能拥有的父母关心的你突然主动来到这里，还拿到了理科特等班第一名，很有可能获得继莫殊之后的第二个保送名额。”
“对我们来说，就好像是在向我们炫耀，你又有着幸福的家庭，又有过人的才智，而且你平易近人，对所有人都很好，你善良，你美好。”
“可是这种友好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就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划过我们的身体。”
“你以为那些人会感激吗？他们只会恨你，但表面上又会继续接受你的善意，表现出喜欢你的样子。”
沈知倾打断了她的话，“那你呢？你也恨我？”
“我吗？”童念儿垂眸凝视着手中杯子的水面，“应该……也是恨的吧。”
“你和我以前很像，乐观，善良，自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是从分科的那时候开始的吧。”
“其实我很想学理科，我也很有理科的天赋，但是我父母说，女孩子就应该学文的。”
“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我当时选了理科，我是不是就会和你一样？”
“不会的。”她像是陷入梦魇般自问自答。“因为……我还有个弟弟啊。”
“我终究还是多余的那个，还是会被送到这里。”她苦笑着，抬手又喝了口水。
“念念？”沈知倾看着她像是喝酒般泄愤大口吞咽着，继而不出意料地呛咳了。她挪动着凳子靠近了童念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但她并没有和童念儿想象中的一样去安慰她，反而提起了话题开始那件事，“所以，你收集我的东西，是因为你把我当做另一个自己吗？”
“另一个没有弟弟、被父母疼爱、家庭和睦、可以自由选择想要的未来的自己，是这样吗？”
童念儿有些怨念地瞥了她一眼，“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知倾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后来又想掐死我？”
“因为你不完美了。”童念儿不满地上下打量着沈知倾，“你居然会那么轻易地被那群人杀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又活了，但已经不完美的你，就不再是我想象中的自己了。”
“你真是……”沈知倾一时被噎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又是什么让你决定最后放弃杀我？”
童念儿想起什么，又低下头喝了水，另一只手紧张地攥起又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了两声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直视着沈知倾的脸，坚定回答。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岭木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