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礼》麦羯

5、第四章 皇城淅淅沥

　　皇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古礼着人温了一壶酒，坐在窗边一边看折子一边听春雨，白果今天脑子里似乎进了水，非要站在窗前伺候，说什么感受一下文人墨客独有的风骚，古礼知道这孩子一定又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子，索性随他去。
　　看着手中被兵部压下的折子，古礼已经气不起来了，自从兵部被皇帝换了一群草包掌权之后，边关的消息一直是大捷！大捷！为此都办了不知多少场的庆功宴了，皇帝带着一群臣子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气病了一圈忧国忧民的大臣，只要敌人没有打到家门口，皇帝就坚持将掩耳盗铃进行到底，满朝文武都清楚，满朝文武都没什么办法，除了背后骂娘丝毫不知变通的想法子。
　　古礼看着边关缺粮的折子皱眉，雨声他突然就不好听了，手里的茶也不那么香了。
　　“白果！”
　　白果圆润的脑袋从窗边露出来，恭敬道：“奴在！”
　　“你说，什么地方最有钱？”
　　“户部？”
　　“再猜。”
　　“国库？”
　　“再猜。”
　　“奴猜不出来了。”
　　古礼起身拿着折子拍了白果脑瓜子一下，“你不知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人不会是想……”
　　古礼将折子丢在桌子上，白果撒腿跑进屋，古礼伸手整理了一下白果跑得有些散乱的头发，无奈道：“你这孩子，没多大，话倒少，也就我逗你才能多说几个字。”
　　“在外面，稳重些好。”白果腼腆露笑，谁也想不到这是在外令人提起来就打哆嗦的白爷。
　　“七彩……”
　　“收到信就来了，今晚到。”
　　“让他不用过来了，直接去香满楼。”
　　“是。”
　　“对了……”
　　两人正谈着，朝六着急忙慌的跑进来，连通报都忘了。
　　“什么事这么急？”白果一把扶着要趴地上的朝六。
　　朝六气都没喘匀，满头虚汗“督公，卫少爷不见了，秀娘正在外面候着呢！”
　　古礼死死盯着朝六，手里的茶杯已经碎了，白果一看不对劲，直接推了朝六一把，“让秀娘进来。”
　　“大人？”
　　“我没事……”古礼眯着眼，面无表情，他掏出帕子慢慢擦着手上的血。
　　秀娘一脸紧张地走进来，弯腰行礼，忐忑地说：“昨儿个卫少爷遇到了户部尚书的梁公子，礼部侍郎的李公子，二人非要拉着他喝一杯，我忙着招呼人就没在意，以为昨晚他们听完曲，直接回三楼小房间了，卫少爷一天没出来，我怕饿坏了，就亲自去看看，怎么叫都没回声，我一推门就开了，里面根本没人，看样子是一夜都没回来……大人……我……”
　　古礼还在慢悠悠得擦手，血并没有止住，还在不停的流，白果看着揪心，却也不敢在这时候说要包扎，他招手让大夫候着，试探着问：“大人？”
　　“梁齐盛，李钰呢？”
　　“着人去了。”
　　“一刻，我要见到人。”
　　“小芒怎么没来？”
　　秀娘踌躇道：“她……她病了……”
　　古礼轻声细语，嘴角带笑，眼睛轻轻扫着秀娘：“我知晓你们疼她，什么事只要过得去就由着她，但她不是小孩子了，说白了她就是一奴才，难道让人把她当主子供着，少阳不计较，我也随他去，是不是让有些人生出了什么错觉？”
　　秀娘跪了下来，“小芒不懂事，大人恕罪。”
　　“秀娘，你以为你这是在救她吗？”古礼丢了染血的帕子，瞥了一眼跪着的秀娘大步走了出去，“竹坊从此不再给她庇护。”
　　古礼踏步出去，白果顺手拿了大夫备好的伤药，跟了出去，朝六看着软踏踏跪在地上的秀娘，“秀娘，你护得太满，护过了，你也不看看那小少爷是谁，她都敢甩脸子，起吧，督公没要了她的命已是仁至义尽。”
　　古礼坐在凳子，随手摔着一个杯子，跪在脚边两个公子哥不约而同得打一哆嗦，鼻涕一把泪一把得哭诉，“古督公，我们也没犯什么错，为何抓我们？”
　　“对啊，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吃饭……嗝……呢。”
　　“我就前天喝醉了说了几句督公的闲话，我给您道歉。”
　　不错正是花衣兄和帽子兄二位仁兄。
　　“昨晚是你们拉着少阳喝酒？”
　　帽子兄还算震惊，流着泪，说话却不怎么打哆嗦“是啊，不过，卫少他不喝酒，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不是看他出现在满香楼稀罕不是，就想交个朋友。”
　　花衣兄附和：“交个朋友，朋友。”
　　“真的，听了一曲儿，卫少不知道看到什么人，跟着跑了出去，饭都没怎么吃。”
　　“没怎么吃，是没怎么吃。”
　　古礼站起身，刚走出督查办，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就围了上来一脸紧张，户部尚书满脸褶子似乎都被惊吓撑圆了，他紧张得问道：“小儿要是冒犯到督公，我给您赔礼道歉，只求督公网开一面。”
　　礼部侍郎撑着菊花似的老脸，抖着山羊胡附和道：“网开一面，网开一面。”
　　“两位大人不要着急，有些事情需要问一下，问过了自然就放人了。两位大人请回吧，我这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古礼香满楼小房间转了一圈看到了桌子上摊着一叠圣明教的案卷，又看了一眼书桌旁吃了一半的糕点，房间里有一股卫晟身上残留的香味，什么味道古礼没闻出来，他自认为见过闻过不少香，唯独卫晟身上他从未闻过，香味带着淡淡地茶味和奶香气，古礼打心底生出一丝惧意，如果这个人从世上消失了他该如何。
　　“大人，梁、李两位公子说得和下边递上来的消失没有差别为何还要关着这二人？”
　　古礼踏出房间，眉头微皱：“我自有我的考量。”
　　有消息递上来，古礼看完皱着的眉头散开，露出了一抹笑，白果一看就知道卫家少爷这是没什么事了。
　　“大人？”
　　“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怎么？”白果略带疑惑。
　　“还记得他查那案子吗？”
　　“失踪案，记得。”
　　“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会圣明教一群教众正商量着怎么烧了他呢？”
　　“这……”
　　“放心没什么事儿，那小兔崽子自己进去的，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古礼踏出房门，雨停了，天边透出一丝阳光，梧桐花香洒满了整个院子，脚边被雨水打落的淡紫色梧桐花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香满楼已经点上了红灯楼，为一整夜的热闹做准备。
　　卫晟可怜巴巴的被绑在柱子上，还抽时间思考了一下完事儿回去吃什么，是羊汤锅子还是煸炒鸡。
　　他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了，第一次当卧底就搞个大的，误打误撞蹭了一块墙皮，竟然蹭出了一金屋子，发现金屋子还不算竟然发现一地下城，谁也想不到，都城地下竟然有这么大的场子，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得益于他异于常人的聪明脑瓜子，趁没人发现原路返回，这么大场子不是自己能镇得住的，这天下也只有一人能镇得住。狗屎运就是狗屎运有运也有狗屎，逃跑途中直接踩了狗屎，是真的狗屎，一脚摔到了正在摇头乱晃的教众跟前，被绑起来之前，卫晟还在吐槽，这什么破教一点都不讲究，竟然还有狗屎，还圣明，呸！
　　卫晟活这么大第一次感谢自己爱观察人的毛病，他精准的发现一众女人中有一个脚上戴着一条特殊的黑镯子，不知道什么材质，古礼身边有些人就带着这种材质制成的配饰，配饰各式各样，但都刻了一个字，他不认识什么字，但就觉得是一种古老的文字，透着古朴和神秘。然后这孩子就放心了，被吊在三四米高的台子上丝毫不见紧张，一边听着下边人唱戏似的对自己的讨伐当一乐呵，一边瞪着眼看着周围建筑的构造，还真看出些门道出来，小少爷在心中琢磨着图纸，丝毫没在意周围的动静。
　　古礼带着人进门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眼。挂在天上的仙人对自己微微一笑，月色都显得黯然失色。卫晟气质温润中带着些清冷，在月色的的照耀下，再加上一身女装，颇有些天女下凡的姿态。
　　“您看什么呢？快把我放下来。”卫晟一嗓子震醒了一众大兵，合着这是一男的！
　　古礼挥挥手，卫晟被慢慢放了下来，小少爷长出一口气，揉着腰，姿态僵硬得朝古礼走，“您效率什么时候这么慢了，都吊了大半天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回头再说，我发现了一件大事，你跟我来。”卫晟拉起古礼一边走一边说“让白爷把能调的禁军都调过来。”
　　卫晟领着古礼带着一队人，赵金屋子时，绕了几圈都没找到。
　　“不对啊！”古礼被卫晟拉着绕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听小少爷念叨着，“不对！不对！”
　　“别转了，说说怎么回事。”古礼安抚着开始有些暴躁的小少爷。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纯金造的屋子，还有一座地下城。那些失踪的姑娘一定与这个地下城有关，圣明教应该也与这座城有关，城就在那里，不可能跑了，入口变了，入口为什么变了？”说着卫晟又拉着古礼回到了吊着他的柱子那里，提了一个特别自虐的要求，“吊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