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礼》麦羯

6、第五章 卫晟在半空

　　卫晟在半空待了半刻就下来了，小少爷被风吹得连打了几个喷嚏，古礼按照小少爷要求给他整了一套笔墨纸砚，卫晟现场将圣明教周围房屋的平面图画了出来。
　　卫晟拿着图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明白，他扯了一下古礼的衣袖，问：“你现在能找到一个懂阵法机关的人吗？”
　　“不用找了。”
　　“怎么？”
　　“我正好会。”古礼拿着笔圈出了画上一处格格不入的房屋，道：“这里。”
　　两人走到圈出来那一处，卫晟发现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个金屋子，他搓搓手抽出自己带在身上的小刀，对着墙根开始刨，一顿猛虎操作，活像一只刨土的耗子，挖出了半角的金子，一手的灰全蹭在古礼袖子上，抓着古礼乐得像个傻子，“我就说有个金屋子。”
　　古礼一声令下，一众大兵开始萌虎刨土，一队长吆喝着“手都轻着些别把金子给刮了。”
　　这边动着，卫晟已经拉着古礼进去，两人一路下到地下，一片漆黑，丝毫没有之前的热闹，卫晟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紧巴巴把古礼护在身后，他侧着耳朵听完周围动静，松了一口气，扯开护在古礼身前的手，举着火把一通乱照，“撤得挺快呀！不过，这么多人，撤得也太快了。”
　　“大概多少人？”
　　“我估计有一百左右。”
　　两人拿着火把一路往深处走，古礼突然停了下来，卫晟疑惑道：“怎么了？”
　　古礼谨慎道：“不对劲。”
　　卫晟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是不对劲，太静了，而且跟着他们的人不见了，“坏了！”
　　古礼皱眉看着周围，卫晟一把把古礼拉到了身后，“我觉得这是个城中城，人并没有撤走，而是在另外一个空间，你跟紧我。”
　　两人一直走，卫晟计算了一下差不多走了半个钟头，地下城不可能这么大，古礼被他拉着停在了一处，卫晟拿出随身带的小铅棒，画了一个简笔手枪，手枪朝向对着他们的走向，古礼默默看着一切并不出声打扰，他在考虑另一件事，这么大的工程，没有足够的财力和权力似乎是做不到的，而且又能瞒过督查办的眼睛，说明背后之人对督查办特别熟悉，不，应该是对整个皇城都很熟悉，到底是谁，古礼排除一个又一个，怎么都确定不了，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很是烦躁，古礼已经十几年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了。
　　“你跟紧我，别丢了。”卫晟画完，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又一把拉紧古礼，“白爷差不多到了吧？”
　　“到了。”
　　“为何不下来？”
　　“下了，你怎么知道。”
　　“听到了。”
　　卫晟以为古礼逗他，也没在意，继续问：“您还听到什么？”
　　古礼细细听了一下温声回道：“女人的哭声，色子声，还有刀剑声”
　　“那您耳朵还挺厉害。”
　　两人说话的时间卫晟突然看到了先前留下的手枪标志，他想邪了门了，怎么这么像鬼打墙。卫晟正想拉着古礼继续走，在这种环境中不走无异于等死，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出现的是什么，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二人什么都没遇见。
　　古礼停下了脚步，卫晟回头问：“累了？”
　　“这里不对，墙在动，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了。”
　　“合着您真能听到。”
　　“不然呢？”
　　卫晟分析古礼说的话，心想他的猜测是对的，这里似乎是一个转盘似的迷宫，从画标志开始到他们再次遇到标志大概半刻钟，也就是说地下城里只有一块空间是固定的，其他墙体每半刻动一次，运动轨迹就像齿轮，地下在动的同时地上也在动，所以金屋子也在动，常人如果发现地上的金屋子就会想当然，不会再去摸索其他东西自然也发现不了地下，一时被金屋子迷了眼，搬不走，只好带人来，等再来寻时发现金屋子不在原地，就会在潜意识里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加上圣明教传销似的洗脑，每个到这里的人都会以为是教主显灵，这样既掩盖了地下城，又能很好的保存黄金。
　　卫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却摸不透奇门遁甲，毕竟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中最神秘的一笔，他虽看过一些书，也不过就是个半吊子，拉出来一溜就是一骡子，没什么大用。卫晟在自我鄙夷的时候，古礼在闭目听着什么，右手似乎是在掐着计算什么东西，卫晟正要问，古礼一把拉住卫晟向着左前方迈了一步，卫晟听到古礼说，“做标记。”
　　两人顺着枪口的方向走，走着走着遇到了原地打转的三个大兵，三人见了古礼像娃见了爹，不过就是爹没有见娃的喜悦，古礼嘱咐三人跟紧后就不再说话，走回原处时枪口是倒着的，古礼拉着卫晟转身，定了定又朝左前方迈了一步，又重复了三次，每次带回几个原地打转的大兵之后和白果正面遭遇了，这孩子眼睛全是红血丝，看见古礼直接飙起了眼泪，一度让卫晟很是慌张，他在这世上没有怕的东西，唯有两样，一样是眼泪，甭管男人女人，一流泪卫晟就没辙，一样就是尖嘴鸡，所谓好人不与鸡斗，怂人不怕狗，他怕鸡大约就是这个道理。
　　白果擦干眼泪，请罪道：“大人，折了一些人，是奴办事不利。”
　　“不怪你，可有带弹火下来？”
　　“带了一些。”
　　古礼走到一处，闭目细听了一下，下令：“全部堆在这里，炸了它。”
　　爆炸声响起，卫晟身体肌肉记忆快过大脑，一把把古礼按在了身下，时刻把人民护在身下似乎成了刻在他灵魂里的东西，尽管他已经离开了那个美丽的世界。
　　眼前的场景有些出人意料，大兵们看着叠在一起的二人有些蒙圈，白果则是有些疑惑，大人什么时候反应这么慢了，而被卫晟死死护在身下的古礼则想的是，这一趟收获可真不小。卫晟也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甚，尴尬得拉着古礼站起来，掩饰般的帮古礼拍灰，白果愣了一下，开始指挥禁卫军收拾残局。
　　地下城被禁军团团围住，老鼠都没跑出去，卫晟看着被带上来的姑娘看着他们时眼神中的仇恨，再一次感叹了古代传销组织的强大，竟然没有一个反水的。
　　距离上次地下城的案子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地下城破了，全国各地失踪的姑娘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卫晟抱着一个在地下城地牢里快被打傻的小姑娘交给了他的捕快哥哥，留下两根野山参，功成身退，彻底病倒了，衙门破了失踪案涨了月钱，古礼解决了边疆缺钱的大问题，一时不再“觊觎”皇帝的私库，各自皆大欢喜。
　　唯一的缺憾就是查不出幕后之人，被抓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主人是谁，有钱能使磨推鬼，全都是为了钱。
　　皇宫内又在大办宴席，一个个醉生梦死，古礼已经在下首跪了半个时辰，谁也不敢说话，毕竟坐着那位和跪着这位，都得罪不起，得罪谁的后果都是死，区别就是死的方式而已。
　　皇帝坐在龙椅上班主任似的审核每一个大臣的脸，看着每一个大臣的小动作，气血上头，他这个皇帝做得还不如一个太监，他想如果跪着这为不是太监的话，也许他的父皇会把皇位传给这位也说不定。
　　卫晟病好之后被强制要求进了宫，皇后虽然无欲无求，却是对这个弟弟极为疼爱，比亲儿子都亲，卫晟小时候进宫没少被当朝太子前朝太孙欺负，卫晟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随他去，不过由于人小没少吃亏，太子也没讨到好，吃得暗亏不少，这一点太子挺像皇帝来着，越挫越勇，勇气可嘉。
　　不巧又赶上了太子在，特别热闹，皇后心肝宝贝得疼着，太子明朝暗讽地刺着，冰火两重天，比吃了芥末都要舒爽。，食不下咽的吃完饭，卫晟找机会溜了，卫少爷时不时抖动衣袖，诱惑一把皇宫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一派悠闲地在皇宫走着，身边几个小姑娘可能刚进皇城还带着些许活泼，叽叽喳喳一不小心掉了一个发叉，卫晟带着笑提醒，不经意一转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人腰背挺得笔直，步伐却很沉重，春日的风还有些凉，这人朝服却已经透了，每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躲不开的也是快速地行完礼就过去，他的手紧紧地攥着，不对劲儿，非常的不对劲儿。
　　卫晟快步走过去，刚一碰他的衣袖，古礼就一个踉跄差点跪下，被卫晟一把扶住了，卫晟问：“怎么回事？”
　　“没事，习惯了！”古礼借着卫晟的力道站好，吸着气回答。
　　古礼单膝跪在地上，掀开卫晟的外衣看了一眼，这人两个膝盖上血都渗了出来，他放下外衣，肯定道：“他干的？”
　　“这里是皇宫。”古礼提醒道。
　　卫晟翻了一个白眼，“放心他不能杀我。”说完半蹲着转个身对古礼道：“上来，我背你。”
　　“成何体统！”
　　卫晟一把把人拽到背上，吐槽：“啰嗦。”
　　古礼虚趴在小少爷身上，提醒道：“不和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卫晟往上托了托古礼说，“趴好了。”
　　古礼调整姿势尽量让卫晟轻松些，没走几步就听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嘟嘟囔囔说：“这皇帝真是闲的蛋疼。”
　　他看着小少爷后脑勺到底没有说出责怪的话。
　　卫晟背着古礼经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城墙，这一天的皇宫不似平常那般冷漠和无情，冰冷的城墙似乎有了温度，卫晟妙语连珠地讲着笑话，古礼想，日子并没有那么难熬，他也许可以……再算计得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