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次第开放》若若小鱼

29、 风雨世间同一饭

　　说话间，林小翼和小乐到了学校一食堂门口。省大一共有六个学生食堂，但是位于男生宿舍的一食堂最为庞大，菜品样式最多，打菜的大姐也格外好说话，那一勺下去顶上女生宿舍食堂的两勺。所以，一食堂被省大学子称为“大食堂”，惹来全校学生的垂涎，自然每到吃饭时间也就特别拥挤。下午5点半，从食堂外透过窗户已经能看见里面黑黑密密的人影。

　　小乐突然笑道，“哈哈，有钱的冤大头，不宰真是对人不住。小翼姐，晚上等着吃霸王肘子吧！”

　　林小翼顺着小乐的视线看过去，王笑雨正在食堂外的篮球场里打球，跟他一起争球的帅哥正是丁华。

　　“丁华是金融系系草，你知道吧？”小乐问她。

　　林小翼木着脸点头答道，“嗯，看样子是块当草的好料，简称好草料。”

　　丁华反手把篮球扔给别人，朝着林小翼他们走过来，“走，我请你们去望江楼。”

　　“好耶好耶！”小乐拍手笑道，“认识你真好，又可以吃望江楼的名菜‘霸王肘子’了！”

　　王笑雨摊开双手，“这么能吃！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小乐小手握拳轻轻捅了一下王笑雨的胸口，“算你命好！”

　　林小翼等他们互相打趣完了才规规矩矩地对丁华说，“师兄好！那天我一时冲动，很没礼貌，真对不住。”

　　丁华笑着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笑雨从一旁插了进来，“林小翼师妹，只有丁华是你师兄吗？我也是你师兄！你怎么不叫我师兄，光叫他师兄？”

　　小乐摇摇王笑雨的手臂，“绕口不绕口？满嘴都是师兄！”

　　林小翼恭恭敬敬答道，“因为你确实没有师兄的风范。”

　　“我怎么没有，我不过就是没有帮你拎你妈用过的老箱子也没有以色相诱诳你到学院楼……”话没说完就被丁华捂住了嘴巴。丁华对王笑雨低低地吼了声，“shut up!”然后回头笑着对看愣了的小乐和林小翼说，“走，咱们去望江楼！”

　　望江楼是省大里面最好的饭店，一般校方接待贵宾也都安排到这里。看情形丁华像是这里的常客，经常连菜单都不看就随意点菜，末了还掏出一张VIP卡，说是可以打折。林小翼也不多话，静静地边吃边听，菜品既赏心悦目，又美味可口，这顿饭吃的还是挺开心。更让人吃惊的是，丁华虽然是系草，但并非只有观赏价值。

　　丁华大三，是金融系学生会主席。林小翼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管丁华叫“老大”。丁华似乎很喜爱读书，口才也极好，从天文地理到文学历史，从情感绯闻到天下大事，口若悬河地谈个不停。其余三人只需要在吃饭夹菜的间隙偶尔附和一声就OK了。再后来大家都吃饱了，林小翼仍然听得津津有味。小乐怕叶风生气，着急回家，王笑雨只好提出先送小乐回去。林小翼想想时间也不早了，便也提出要回去。于是丁华买了单，又主动要求要送林小翼。

　　丁华叫服务员来买单的时候，小乐拉着林小翼去洗手间。路上，小乐挽着林小翼的胳膊，凑在她耳旁轻声说，“待会儿你直接回寝室，可别答应丁华的任何要求。”

　　林小翼诧异地看了小乐一眼，小乐有点着急地说，“那个丁华有女朋友，在北京上学，据说还是未婚妻呢。就这样他在省大又陆陆续续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你要是别人，你想跟他玩玩，我是不会管的。”

　　那言下之意就是，你是我哥的人，我不能不提醒你。林小翼笑笑，“放心，我是肉食动物，对草类没兴趣。”

　　小乐有点犹豫地说，“你，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你说啊！”这下换林小翼着急了。

　　“丁华跟学生会的人打赌，说像你这样土的乡下女孩，不用一个月就可以追到手。他还说，还说，乡下女孩才不好追，虽然土，可是一根筋，肯定对他死心塌地…….小翼姐，你没事吧？”

　　林小翼眉毛一挑，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笑了，“那有什么事？我本来就土嘛！“

　　小乐奇怪地瞪大眼睛，半晌才说，“小翼姐，你这个神情，怎么有点像我哥？”

　　小翼心想，我和你哥，本来就是一种人呀！她笑着点点头，伸手拍拍小乐的肩膀，大声说，“走吧，回家！”

　　那天丁华确实没有提任何要求，依然是翩翩有礼的端方君子。他把林小翼送回宿舍楼，嘱咐她早点休息，还站在门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小翼上到二层从楼梯间的窗户口往下看，看见他仍在站在原处，他的身影挺拔劲直，清高古典。橘色路灯为这身影裹上一圈朦胧的光晕，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于是她猛烈地摇了摇头，赶紧回寝室去了。

　　前脚才进寝室门，孙蓉后脚就跟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串铁板烧的香豆干，对她暧昧地笑笑，“哎，我看到丁华又送你回来了，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吧？”

　　林小翼慌不迭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吃了个饭。”想起那个路灯下的身影，不自觉的说出来，“让我想起我的一个高中同学。”

　　路苗敏锐地看了林小翼一眼，依然是凉凉的声音满不在乎的语气，“哦，有问题！”

　　“嗯，有问题！”

　　“有问题！”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子鸭子。此时，若干千只鸭子随即应声起哄，林小翼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连忙端上脸盆口杯去水房洗漱去了。

　　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背着满是油污的黑色大背包、手里还拎着一只8磅开水瓶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往寝室里面张望，堵住了门口，林小翼只好客客气气地说，“麻烦让一下。”女孩让开，脸上堆满怯怯的笑，“要吃夜宵么？有绿豆粥，茶盐蛋，臭豆腐，炸糍粑，盐水花生……”林小翼愣了一下，说，“不要！”

　　“要！”“要！”“要！”寝室里面数声反调。小女孩面上一喜，径直走进寝室，瞅都不再瞅林小翼一眼。林小翼叹气着放了盆准备上床，虽然晚上刚刚打了牙祭，但此时闻到食物的香气仍然狠狠咽了若干口唾液。

　　“茶盐蛋五毛一个，绿豆粥五毛一杯，臭豆腐五毛一串，油炸糍粑五毛一个……”小女孩伶俐地从大背包里掏出各种食物，像变戏法一样。群体效应是很恐怖的一种现象，当一个两个上前去看这些香喷喷的食物时，其他人也终究忍不住围了过来，最终的结果是寝室里每个人都至少花了五毛钱。

　　“林小翼，下来吧，我请你吃臭豆腐。”路苗懒懒地唤她。

　　“我不吃，洗漱过了，不吃。”

　　“下来吧，别装了你。”

　　“就是不吃啦。”

　　“我已经给你买了啊。”路苗举着一串油光蹭亮、撒着红色黄色调料的兰花豆干，站到凳子上，送到林小翼的眼前。

　　林小翼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下，立刻睁开眼咬着牙大喊一声，“好，我舍命陪君子了！”夺过兰花豆干串便开始大快朵颐。

　　“就是了，有福同享，有肉同长。嘻嘻……”

　　路苗的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别人，但是，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于是乎，211寝室的女生集体踏上了大一新生的必经之路——增重。感谢这位敬业而又富有的小女孩（据说她光靠卖夜宵就给自己爸妈在老家挣了一栋3层的新楼房），211的每一个女生每晚必然要消耗至少一只糍粑或者一个鸡蛋，不然总觉得这一天过得不完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自然后果也是可怕得无以复加的，一个学期下来，林小翼惊恐非常地发现，自己的体重已经从当初的90斤飙升到110斤。成天吃着那个比农村公社食堂还差的伙食，这20斤是怎么长上去的？实在令人费解。于是，211女生又集体向另一条必经之路出发——减肥。此是后话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