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陌路相逢》番茄炒了个蛋

26、番外三 柳卿颜醒来

　　柳卿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竟一时没想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这时，她感觉到有只小手拍在了她的额头上，她略微偏过头，看到了趴在自己一边的燕骁和柳逸。柳逸被裹在襁褓中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小嘴翕动好像想说些什么，而燕骁则在床边乱爬，脸上带着最纯真的笑容，时不时还会从柳卿颜身上经过。
　　柳卿颜在看到这两人之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但随后起身时浑身的酸痛感不得不把她拉回现实。她渐渐回想起昨晚她经历的事情，回想起耳边绝望的呐喊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柳卿颜脸上最后一丝笑意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连血色都褪去的苍白的面容。
　　这时房门被推开，柳卿颜在听见门板摩擦的刺耳声响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将燕骁和柳逸紧紧抱住朝身后墙壁靠去，双手甚至紧张到发抖。
　　来者是谢爻，这时他刚从外面了解到情况回来，脸色也着实不太好看。谢爻在进门后看到柳卿颜的模样，心中更是五味交杂，积攒了一胸腔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柳小姐......”谢爻叹了口气，将手里拿的包裹放在一边后，没再往前踏一步，“我是裴兄的朋友谢爻，我们昨天见过的。”
　　起先柳卿颜在看清来者后仍是处于警惕状态，但是随后想起昨夜貌似是她自己来找谢爻的，便将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也把紧紧搂住的燕骁和柳逸放回了床上。
　　谢爻在确认柳卿颜放下警惕后才迈开步子上前来到床边，他看了看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他的燕骁和柳逸，就不敢再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了：“柳小姐......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谢爻没有看到柳卿颜回答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她的话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无助的挣扎：“他们......怎么样了？”
　　明明是问句，谢爻却感觉从中已经听到了柳卿颜自己的答案。
　　“都死了。”
　　这三个字，把柳卿颜心中最后一点余光无情地掐灭了。
　　谢爻说完后就不再开口了。他昨夜安顿好柳卿颜后就出发去了客栈，在他闻到顺风飘来的血腥味时，就知道一切似乎都是最坏的结果了。那个宛如被血浸泡过的客栈和遍地残缺的尸体，熟悉的面孔上残留的是陌生的惊恐，想到这些谢爻都禁不住产生反胃的感觉，他根本难以想象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天亮后他报了衙门，但是无论怎样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他只能尽可能地拿回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有些我尽可能拿回来了......”谢爻用手指了指边上的包裹，看着始终低头沉默不语的柳卿颜，叹了口气关上门出去了。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脏在难以控制地剧烈跳动，不安的感觉一点点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谢韵没有回来。
　　许多事情巧合地凑在了一起，谢爻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是他一个都不愿意承认。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还是背上了自己的剑出门了，不管怎么样他也得把谢韵找到。
　　谢爻走在渐渐热闹的街道上，周围的百姓似乎都开始讨论昨晚的事，但谢爻无心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只希望能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面孔。每一次寻不得的失望都让他的不安多了几分，直到他真正找到人的时候，他感觉有一瞬间时间都停住了。
　　当他看到谢韵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衙门门口，而眼前的谢韵则被两个看上去是长歌门弟子的人押送着往里走。
　　“等一下！”谢爻顾不上其他的，赶忙上前拦住，长歌门弟子闻声后顿住了朝向他。
　　原本看似已经放弃挣扎的谢韵在看到谢爻出现后，就像握住了救命稻草，再度开始挥舞双臂想挣脱两边人的束缚，伸长了身子朝谢爻大喊：“兄长！救我！！”
　　谢爻跑上前，看着谢韵已是涕泪纵横，身上更是狼狈不堪，破损的衣服上尽是些不知为何物的印迹。他忍住想要伸上前的手，声音中略带颤抖地问向两边的人：“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跑到长歌门偷东西。”其中一个弟子回答道。
　　“刚抓到他的时候身上还有血腥味，说不定又干了什么事。”另一个弟子瞥了一眼谢韵补充道，随后便不再理会谢爻，直接把谢韵带进去了。
　　谢爻这次拦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有事情都如同蒙了一层雾，令人琢磨不透。
　　谢爻走回了家，他感觉这段路比他以往走过的都要长。他想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整理清楚，但是每次起了个头，后面就开始杂乱不堪，根本整理不出来，直到回到了家，他看到准备出门的柳卿颜时，才暂时把凌乱的思绪放下。
　　“柳小姐，你这是......？”谢爻见柳卿颜肩上挎着包裹，手里还抱着柳逸和燕骁，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柳卿颜看到谢爻后，话还没说便先深深鞠了个躬道谢，待谢爻将她扶起后才继续开口，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我想回一趟柳家，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让这两个娃有个安定住所。”
　　谢爻看着柳卿颜充血的双眼和脸颊两侧残留的泪痕，以及两个小孩子对外界毫不知情的纯真笑声，心中更是难受不已。
　　“我陪你去吧。”谢爻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柳卿颜转头对他投去疑惑的目光，谢爻眼神飘向别处解释道：“如今你单独在外不方便，还带了两个孩子，还是要有人一起安全。何况......”
　　谢爻顿了一会儿，还是没敢提裴禹。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柳卿颜这才想起，从她醒来似乎一直没见到昨天那个躲在他身后的人。
　　“他暂时不回来。”谢爻不再多加解释，从柳卿颜身边经过走向里屋，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而柳卿玉也不加追问，默默站在一边等待谢爻收拾完毕。
　　两人一路上也没有过多的话语，也不约而同地对先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而柳逸和燕骁的存在更使这一趟行程就像个旅行。保持着这样的氛围，两个人来到了霸刀山庄柳家的门前。
　　谢爻本以为来后他们应该很顺利，毕竟不管柳卿颜先前做了什么她也是柳家二小姐，但事实正好相反，在门口他们就吃了个闭门羹。
　　谢爻怀里抱着不安分的柳逸和燕骁，看着站在前面的柳家大小姐，心里的感觉差到极致。
　　“哎呀，这不是小妹吗？你怎么回来了？最近过得好吗？”柳卿玉站在大门中央将门挡住，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装模作样地问候着，目光还不时瞟向站在不远处的谢爻，“怎么，之前那个穷书生抛弃了你，你换了个人？”
　　“不是的！”柳卿颜双手紧紧握拳，用着求助的目光望着柳卿玉，“我们出了事情，裴，裴禹他死了......这个是他的朋友，陪我来的而已......”
　　“哦？”柳卿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又变回了嘲讽的笑容，“所以呢？没了那个男人你才想起这个被你抛弃的家？真当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谢爻听着柳卿玉咄咄逼人的话语蹙紧了眉头，柳家的态度实在让他没有想到，但是他顾忌到这是别人的家事，忍住了自己开口的想法。
　　“不，不是的......”柳卿颜低下头，直接双膝弯曲跪了下去，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丢弃了最后的尊严，“至少让他们在柳家活下去吧，我不想让这两个小孩子跟着我吃苦。”
　　柳卿玉冷漠地扫过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谢爻和他怀中的两个小孩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望着自己的妹妹：“你知道你把娘气得卧床不起吗？自己当初拼死拼活要和那个穷书生走，如今他死了你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家，你当这里是什么？真以为自己是个柳家二小姐，仗着当初娘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我出来前娘就和我说，是你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放你进来，她已经不认你这个女儿了，柳家没有二小姐。”
　　柳卿颜在听到自己娘卧床不起时，整个人都开始禁不住地发抖，待听到最后已经涕泪纵横，跪在地上抓着柳卿玉的衣摆哀求：“求求你！姐姐！让我进去见见娘！让我见见她！”
　　柳卿玉嫌弃地伸了伸腿，将柳卿颜踢到一边：“我说了，她不见你。”
　　谢爻蹲下身扶着哭得昏天黑地的柳卿颜，瞪着眼前一脸厌恶地拍着自己衣摆的柳卿玉，忍不住开口：“好歹她也是你妹妹啊！哪有你们这么对家人的。”
　　“家人？”柳卿玉在听到这两个字以后嗤笑一声，“你问问她，她有把我们当成过家人吗？”
　　谢爻还想反驳，却被柳卿颜挡了下来：“是我的问题，你不要说了。”
　　谢爻一时语塞，只得扶着柳卿颜起了身，见她朝柳卿玉鞠了个躬以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这样真的就行了吗？”谢爻面带不忍地望着独自擦着眼泪的柳卿颜，但双手已经沾染了尘土，只得越抹越脏。
　　“确实是我的不对，他们这样也情有可原。”柳卿颜一遍又一遍抹着擦不干净的眼泪，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狼狈，“我会想办法把这两个孩子养好的。”
　　谢爻见此也不再多说了，看着怀中一脸懵懂的两个小孩子默默叹了口气，和柳卿颜一步一步远离了柳家的大门。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柳卿玉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她对边上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后，就转身开门进去了。
　　谢爻和柳卿颜沿着无人的小路慢慢走着，眼见就要天黑，柳卿颜的体力也耗尽了。她靠着路边的树干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衣裳。
　　谢爻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不知该如何是好，但随后望向四周时看到远处似乎升起了袅袅炊烟，心中又渐渐升起了一丝希望：“那边应该有人家，你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去看看。”
　　柳卿颜点了点头，顾不上其他的便坐在了地上歇息。谢爻思索了一下还是把柳逸和燕骁留在了自己手上，抱着两个小孩便往前走去。不远处确实有人家，是一个独自居住的老太太，老太太看到谢爻还很热情地招待了他。谢爻停下来喝了口水，跟老太太道了一声后就往回走准备接柳卿颜。
　　而等他回到原处时，等着他的只剩下柳卿颜冰冷的尸体。谢爻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再上前一步确认眼前的存在。
　　柳卿颜还在原来坐下的地方，只是此时树干上尽是血迹斑斑，而倒在一边的她也早已没了生息，胸前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这几天谢爻看过太多人死亡的惨状了，如今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而这场梦还没有结束。他将柳逸和燕骁轻轻放在远处，自己则一步步走上前，蹲下身看着柳卿颜冰冷的尸体，用袖口为她抹去脸上沾染的尘土，只是这张本应充满活力的脸此时再怎么擦干净也不会再露出笑容了。
　　在思想空白后到来的便是杂乱的思绪，他开始自责为什么自己要让柳卿颜一个人在这里等她，双手在地上抠出深深的印迹。
　　柳逸和燕骁在他身后一步步地爬了过来，待他们伸出小手触碰到谢爻的时候，谢爻才回过神。他看着两个小朋友从他身边经过，一脸无知地望着眼前已经不会回应他们的柳卿颜，心中更是痛苦不堪。但也正是如此，谢爻顺着燕骁望去，注意到了柳卿颜的右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掰开柳卿颜已经僵硬的手指，看到的是一块熟悉的衣服布料，稍加回忆便想起是方才看到的霸刀弟子的衣服花纹。
　　谢爻将衣料紧紧握在手心，望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