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陌路相逢》番茄炒了个蛋

25、番外二 不知不觉夜

　　不知不觉夜已深，再热闹的街市也迎来了沉睡。
　　燕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目光转向深不可测的黑夜，嗅出空气中飘着一股不祥的味道。他起身看了一眼身边抱着燕骁熟睡的燕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悄悄推开门出去了。
　　深夜的客栈寂静无声，与白日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燕辞一步步踏在陈旧的楼梯上，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黑夜中显得异常刺耳。他绷紧了神经感受着那阵微弱又危险的气息，仿佛周围一切都凝固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这使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突然，他感觉到后颈有一阵凉风吹过，这使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准备直逼对方咽喉，却不料被对方挡住了手腕。
　　“燕兄，是我。”就在燕辞准备发力挣脱对方掌控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此时乌云散去，月光洒在眼前，显现出对方容貌。
　　“裴兄？”知道对方是谁后燕辞松了口气，两人都放下了力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要偷袭我。但是这样看来，裴兄的武艺倒是又有长进，先前我竟没有察觉到你。”
　　“燕兄过奖了，只是有别的气息掩盖了我的罢了。”裴禹轻笑一声：“我只要拥有能保护妻儿的力量就行。”
　　“裴兄也是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燕辞扭了扭手腕，看向裴禹，伸手在面前扇了扇风，“还有这里怎么这么臭？”
　　裴禹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客栈门外，喉头一动：“我感觉不妙。”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燕辞叹了口气，紧握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面对未知的事物人都存在着本能的恐惧。
　　裴禹没有立即行动，暗中拉住了燕辞，递给他了一把剑：“我知道燕兄不习惯用这种剑，但是将就一下，我没有带别的。”
　　“那你......？”燕辞拿着剑踌躇地看着裴禹。
　　“我也不习惯用剑，我另有办法。”裴禹把剑往燕辞手中再塞了塞，便先行一步出门了。
　　静谧的月光洒在无人的街道上，晚风拂过衣袖，带来一丝凉意。待他们走在街上时，方才不安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寻不着踪迹，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燕辞看着眼前出现的人，一时不知该从何想起：“这不是，谢兄的弟弟吗？”
　　裴禹也大吃一惊，他们循着气息出来，却未想过站在眼前的会是这人。
　　谢韵站在燕辞和裴禹面前，身上仍穿着白日见面时的衣服，只是沾染了些许灰尘，看上去有些狼狈，使瘦弱的身躯在黑夜里显得异常单薄。他面带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一言不语。
　　“谢小弟，你怎么在这里？”燕辞见谢韵不说话，便先一步开口询问，但始终将剑紧握手心。
　　谢韵嘴唇翕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在一旁的裴禹死死盯着他，愈发感觉不对劲，刚想提醒燕辞，就发现对方已经出手了。
　　先前那股不安的气息再次弥散在空中。
　　“燕兄，小心！”
　　燕辞在听到裴禹的声音前，就看到眼前的谢韵猛然伸出手朝自己袭来，一直没有放下警惕的他立马反应过来将剑挡在前面，堪堪挡住对方一击。燕辞急忙后退拉开距离，手心因为方才的力度隐隐作痛，这让她心里一惊：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小孩子的力度？
　　裴禹见燕辞挡下一击后，也不敢大意，迅速从外衣内侧取出几根银针，趁其不备迅速定在谢韵身体几个部位上，谢韵顿时立在那里不动了。
　　“裴兄，这怎么一回事？”燕辞甩了甩吃痛的手腕，盯着眼前被定住的谢韵心有余悸，“方才他打我的力度，绝非一个小孩子能拥有的。”
　　“他被控制了。”裴禹将其余银针收起，手心微微冒汗，“燕兄你去找谢兄吧，这事还得他来解决，我先在这里看着他。”
　　“好！”燕辞没有犹豫，立马转身就准备往谢爻家方向去。
　　但就在这时，一阵充斥着血腥味的黑风从裴禹脸侧迅速掠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身后便传来了燕辞的嘶吼。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裴禹的思考根本跟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等他再转身时，燕辞已经瞪着来不及闭上的双眼倒在了地上，从胸口被破开的洞中，血液在地上迅速漫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裴禹看着上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燕辞此时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感觉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冲破胸膛。过了许久，他才记起将目光移开，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一边的谢韵一点点将刺在身后的银针拔出扔在血泊中，脸上渐渐露出狰狞的笑容，那与年龄不符的神色像是一个面具印刻在他脸上。
　　而身边，渐渐爬出一具具散发恶臭的尸体 。

　　燕离睁开双眼，看着燕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其实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没有燕辞和裴禹的感觉来得那么强烈，如果燕辞没有做出反应，她只会把这当成错觉。
　　在燕辞离开后的一会儿，燕离也起了身，她从窗户悄悄看向外面，虽然深夜的街道看上去平静安详，但是她心里仍是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燕骁，微微蹙眉，手紧紧按在不安的心口。

　　柳卿颜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差点一胳膊甩在一边睡梦中的柳逸身上。她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甚至连来人都没看清，就准备继续躺回床上，就像这一切都是梦游所为一样。
　　“柳小姐。”柳卿玉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茫然地再次睁开眼，这才看见站在一边的燕离。
　　“嗯？燕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呀？”柳卿颜皱了下鼻子，嘴里嘀嘀咕咕，分不清一切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燕离看着柳卿颜睡不醒的模样，甚是无奈，她将燕骁放在床上，再次独自走到了窗边，躲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偷偷向外望去，这时外面已不再如方才一般平静，她看到了燕辞、裴禹和另外一个人。她来的时候闻到了客栈里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这使她愈发不安，而此时眼前的场景更是让她屏住了呼吸，不敢放松。燕离紧紧盯着这三个人，过了许久才发现另外一个人是白日见到的那位谢先生的弟弟谢韵。她听不见楼下的对话，只能看到燕辞似乎在与谢韵交流。就在她仍心存疑惑时，她又看到了谢韵攻击燕辞的画面，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了一拍，好在燕辞挡下了这一击，这才使燕离没有越窗跳下冲到他们面前。但就算如此，燕离也定不住了，她再次回到柳卿颜的床前，想让她清醒过来。
　　“柳小姐，拜托了，醒一醒。”燕离顾不上打扰了，她晃着柳卿颜的身体，迫使她从睡梦中彻底醒来。
　　这次柳卿颜算是被叫醒了，她茫然地坐起身，看着满脸焦急的燕离甚是不解：“燕小姐......怎么了？这天还没亮呢？”
　　“柳小姐，我......燕骁请麻烦你照顾一下。”燕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把外面发生的事告诉柳卿颜，她只是低头看了眼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的燕骁，便准备起身往外走。
　　“啊？怎么了？”柳卿颜仍一脸茫然，她疑惑地看着燕离，又似乎才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事，“诶对了，裴禹......”
　　话音未落，窗外便传来了充斥着痛苦的嘶嚎。这一声，划破了所有人心中宁静的夜晚。
　　柳卿颜被吓到彻底清醒了，柳逸和燕骁也因为被吵醒后开始哭嚎，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孩子，想起方才透着绝望的声响，心中被恐惧渐渐占领：“发，发生什么了？”
　　燕离感觉自己的心宛如被刺进一把利刃，这把利刃又在一点点将她的心脏剖开撕扯。就算这个声音因为痛苦再怎么变调，她都听得出来，是属于谁的。短暂清醒的神志让她将最后一丝留念交付给了嚎啕大哭的燕骁，留下了一句“带着他们去找谢先生”后，便翻过窗户，纵身一跃落在血泊之中。仍在流淌的血液飞溅在身上也浑然不知，燕离只是默默将地上被染红的剑拿起，出鞘的剑身映出燕离空洞的双眼，带着杀意渐渐没入谢韵体中。
　　柳卿颜还未从状况中反应过来，她还不明白燕离丢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血腥味混杂着恶臭味随着空气遍布四周，也渐渐飘入柳卿颜的鼻腔中。她忍着反胃的感觉，起身偷偷望了一眼窗外，而外面的场景使她瞬间双腿发软坐在了地上，甚至感到胃部强烈痉挛，忍不住吐在了一边。她不敢再多看一眼，或许也是不敢确认刚刚一瞥而过的身影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带着他们去找谢先生。”燕离的话再次出现在柳卿颜脑海中，她望着嚎哭的柳逸和燕骁，双腿颤抖地无法站稳。
　　“阿禹......你在哪儿......”柳卿颜看到床上的柳逸朝她伸出了双手，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她死死咬紧后槽牙，支撑着墙壁站了起来，找出绳子将柳逸和燕骁绑在了身上，推开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令人作呕的味道愈发浓烈，柳卿颜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甚至没有去想为何客栈里的人都没有被打扰惊醒，在磕磕绊绊中从客栈的后门跑了出去。
　　柳卿颜回想着晚上他们走过的去谢爻家的路，感觉黑暗中的路如此漫长。但是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能靠着本能迈动双腿奔跑。柳卿颜自小身体状况就不好，此时又加了两个小孩子的负担，绑在身上的绳子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感觉或许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但是她时刻告诉自己，她现在背负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所以口中的下一秒一直没有到来。
　　渐渐的，谢爻的家门出现在了柳卿颜的眼前，她望着逐渐接近的大门，心脏剧烈跳动。最后一步，她摔在了门上，感受着喉咙里漫上的血腥味，眼前慢慢被黑影笼罩，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在门上狠狠砸了一下。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裳，她已经分不清顺着脸颊留下的是泪水还是汗水了。她想开口呼喊，却发现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甚至感觉怀中两个小娃娃的哭声都越来越远。

　　谢爻坐在家中，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渐渐被不安笼罩。
　　他不记得是第多少次了，谢韵会半夜如同梦游一般出门，又在天快亮时回来，身上还会沾染许多灰尘，但问起他来又毫无印象。
　　谢爻跟踪过，但是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跟丢，就像谢韵是特意为了甩开他。其实过了这么久谢爻内心隐隐约约也有了点答案，只是一直不肯让自己肯定。
　　今夜，谢爻发现谢韵又悄悄出门了，却也一如既往的跟丢了。谢爻无奈之下只得回到自己家中，等待谢韵自己回来。他坐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感受着自己即使经历了很多次却仍旧不安的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寂静的夜晚里渐渐响起婴儿的哭啼，随后愈来愈近，最终伴随着大门的一声巨响停在了门口。谢爻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听着门外混杂的声音，蹙紧了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有一股力量顺着砸了下来，谢爻猝不及防地看着眼前有个黑影顺着门倒了下来。他本能地接住眼前不知为何物的存在，在听到婴儿的哭声才缓过神，定睛一看竟是白日见过的裴禹的夫人和他们的小孩。柳卿颜此时已经几近晕厥，脸上透着不自然的苍白。而被紧紧绑在身上的燕骁和柳逸则不安分地哭着，看上去好像哭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便哭累了，和柳卿颜一样沉寂在了夜色中。
　　谢爻顾不上其他的，他将燕骁和柳逸从柳卿颜身上解下来暂时放在了椅子上，随后抱起她就往屋里走。这时柳卿颜微微动了一下，挣扎着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谢爻的衣襟，努力将话语吐出口中：“救......救救他们......”
　　随后便真正陷入了昏迷。
　　谢爻将柳卿颜不肯放下的手轻轻松开，看着明月渐渐被乌云遮挡，整片土地都没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