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唱晚》南言

9、第八章 再见

　　待他们走后，我回到房中，把头上的簪子小心取下，仔细地用缎子包好放在红木小匣内。叹了口气，想着得空便还了去，把匣子轻轻地了进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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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总不见老十三，平日里他在总觉得闹得慌，今个安静了倒是愈发地想了。嫣然，替我把他最喜欢吃的桂花糕送去，告诉他没事就来让我开心开心。”德妃娘娘发了话，到底是她带大的孩子，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今天恰好轮到我的班，领了德妃娘娘的命，向小翠打听了路，便提着食盒向敬胜斋走去。

　　我的心情极佳，来了这两天一直待在永和宫里，都没有机会欣赏下清代磅礴的宫廷盛卷。碎金子般的和煦日光洒满了皇宫的角角落落，路两旁栽种的各色花朵也在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好一个初夏的早晨啊！

　　绿树浓阴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舒畅极了，深深地呼了几下，心都也溺毙在了这一片夏日的芬芳中。我轻轻地哼着小曲子，无比轻松地走在小道上。走了一会儿，我忽然发现周围的景致有些陌生，已经和当初小翠打听来的完全对不上号。我顿时慌了，皇宫大极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方，更别提什么十三阿哥的敬胜斋了。

　　我来回溜着圈子，周围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穿着花盆底鞋子不一会就累得够呛。反正也没人，找了块草地，索性躺倒休息下。

　　初夏的阳光并不强烈，反倒是晒得人暖洋洋的。我用手遮着脸，只觉得头越来越重，就在我即将睡着的功夫，就觉得自己的裙子似乎被是什么拉扯来去。我激灵着爬了起来，一只白毛小狗正在奋力和我的裙摆搏斗。这家伙在阳光的照耀下毛茸茸的，专注于扯裙子的小脸上两颗圆溜溜的黑眼珠骨碌碌地直转。不过，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在这家伙马上就要得逞时，我赶紧跑开，它竟然飞也似地追来。

　　光顾着回头，我“咣当”和前面的人撞了个满怀，冲击力让我立即后仰，正在我马上要摔倒时，那人拉了我一把。

　　“谢谢。”我抬眼一看，一双熟悉的漆黑眸子顿时出现在我面前。“啊！！！是你？！”竟然是那天的小子，我惊讶地差点掉到地上去了。

　　“你……嫣然……”他显然也是一脸的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丸子的。”

　　“丸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毛团，丸子配合地“汪汪”叫了两声。可是……丸子这家伙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大一点？！

　　“你怎么在这？”

　　“德妃娘娘差我到敬胜斋找十三阿哥。不过……”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和我一路，一道过去吧。”他微微笑了下。

　　于是和他并排一道走着，丸子在前面跑来跑去，一会儿去追前面的蝴蝶，一会儿又滚到花丛里去了。“真是谢谢你替我照顾它了。”

　　“没什么碍事的，反正我也挺喜欢它的。”今天的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腰件简单地束了下，额头汗涔涔的，看来是刚活动过。他看着前面到处乱晃的丸子，笑得灿烂极了。或许是被他感染了，我也笑了起来。和他聊着丸子的“丰功伟绩”一时间竟然忘了劳累。

　　“到了。”面前的小院儿别致的很，盛开着各色的鲜花。原来这里就是敬胜斋的园子，和我想像的倒是不大一样。

　　“我先进去了，你在外面等一下。”他大步走了进去。

　　我坐在案几边，突然想到光顾着和他谈笑，却忘了问他是谁。能自如穿梭于皇宫，身份应该也不低吧。

　　一会儿，他便出来了。换了件干净衣服，显然是换洗了下。手上的水还在往下滴着。

　　“那个，请问十三阿哥他人在哪里？”我急忙起身问他。

　　“十三爷，您还没擦手呢。”一个宫女着装的小丫头拿着棉布冲了出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微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我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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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第一次见十四时觉得他的眼睛似曾相识呢，原来是兄弟。我竟然喊了康熙的十三阿哥胤祥小鬼，而且还喊了那么多次。我急忙向他福了身：“十三爷吉祥！”

　　眼前的他笑声爽朗，每次听都让人觉得舒服。

　　“我不喜欢这些虚礼，在我面前不用那样，你之前那样挺好的！”他果然开始报复！以前那样？他指的是我喊他“家伙”的事吗？我的嘴角不禁颤抖了两下……

　　我忍……“十三爷，德妃娘娘托我把这个带给您，是您最喜欢的桂花糕。还有娘娘说她惦念您，您抽空去看看娘娘吧。”

　　“你去回禀娘娘，就说我知道了。”

　　我把食盒交给十三的侍女，便福身告退。他点头允了，我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我回过头，他想了一下，便吩咐道：“秦海，你去送她回娘娘那儿吧。否则某人又要迷路了。”

　　我无语，用眼神告别了蹲在地上的丸子，随着秦海走出了敬胜斋。秦海是跟随十三的小太监，闲着无聊便和他攀谈起来。

　　“十三爷好像很喜欢丸子。”“丸子可是姑娘你救的？”他似乎答非所问。我点了点头。

　　“恩。不过主要还是十三爷替我照顾了它，要不当时那情形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爷他很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狗，好像也叫‘丸子’，爷当时喜欢的不得了。不过不知是何原因就死去了，爷那时年纪还小，听说伤心极了，自那之后爷便再没养过狗。十三爷其实是非常喜欢狗的，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疼‘丸子’。”

　　我默默地听着，从小养的宠物死去，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的确是非常难过的。而且记得历史上的十三阿哥打小就和生母章佳氏分开，由德妃娘娘代为照看。虽然有父亲，但那人却是高高在上永远无法触及，或许等同没有吧……

　　他是不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呢？

　　他是不是受尽了兄弟的欺负呢？

　　他是不是受尽了没有母亲的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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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想到自己在那个世界因为失去父母而遭受的苦痛……那只小狗是不是他心中那柔软的一角呢？我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他自顾自的说着，仿佛在发泄着某种堆积的情感。“自打养了丸子之后，爷的笑容便多了。爷生性开朗平时也是经常笑，但是发自真心的怕是只有和四爷在一起的时候。不过现在好了。我偶尔听爷提起丸子是一个姑娘救下的。当时爷很认真的说不愿意辜负了那姑娘的托付，就养了下来。刚才看你看丸子那表情，就猜想爷提起的那姑娘是你。”

　　“其实主要还是十三爷的功劳，我实在没帮上什么。”我不好意思地说。当初要不是多亏了十三，我现在可能根本就没法完整地站在这里了。

　　“看爷能开心，我们作奴才的也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今天我说的多了，还望姑娘见谅。”

　　我摇了摇头，“不妨事儿的。”心底暗暗为十三有这么个忠心的仆人感到高兴。又走了一会，他送我至永和宫外便径步离开。

　　回禀了德妃娘娘，忙了会儿，一天的光景竟然就耗完了。晚上回到房间，耳边不住地想起秦海的话，　“其实十三爷很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狗，好像也叫‘丸子’，爷当时喜欢的不得了。不过不知是何原因就死去了，爷那时年纪还小，听说伤心极了，自那之后便再没养过狗。十三爷其实是非常喜欢狗的，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疼‘丸子’。”“自打养了丸子之后，爷的笑容便多了。爷生性开朗平时也是经常笑，但是发自真心的怕是只有和四爷在一起的时候。不过现在好了。”……

　　举起左手，呆呆地盯着小指上淡淡的伤痕，想到那个人漆黑的眸子，脑子里空荡荡的。没一会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