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唱晚》南言

10、第九章 欢乐

　　回禀了德妃娘娘，忙了会儿，一天的光景竟然就耗完了。晚上回到房间，耳边不住地想起秦海的话，　“其实十三爷很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狗，好像也叫‘丸子’，爷当时喜欢的不得了。不过不知是何原因就死去了，爷那时年纪还小，听说伤心极了，自那之后便再没养过狗。十三爷其实是非常喜欢狗的，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疼‘丸子’。”“自打养了丸子之后，爷的笑容便多了。爷生性开朗平时也是经常笑，但是发自真心的怕是只有和四爷在一起的时候。不过现在好了。”……

　　举起左手，呆呆地盯着小指上淡淡的伤痕，想到那个人漆黑的眸子，脑子里空荡荡的。没一会便睡熟了……

　　*

　　渐渐习惯了宫廷的生活，和德妃处的宫女们也渐渐熟识了，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平素里和她们玩笑话说多了，常常逗得她们笑得前仰后合，几个年龄小的便统统称了我姐姐.整天耳边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入宫久了，才知道其实这里宫女大都来自满族家庭，有出身并不低就像我这样的，也有出身包衣打小就被送进宫，宫女一般到了时候便会放出宫去嫁人.这些女孩子大多不识字，也没有读书上学的机会，大了便被许了人家.在这古代，女子的命真的如草芥一般.

　　“嫣然姐姐，八爷他们来了，娘娘让你过去招呼呢！”月儿那小丫头跑过来拉着我说着.可能做事比较有分寸加上人也算得上乖巧，德妃对我还是颇为满意的.我心里非常欢喜月儿这个小女孩的，她比我小一岁多，总是缠着我问这问那.自打她见我临帖写字，就开始巴结我教她读书.

　　“知道了.你这丫头别总是慌慌张张的！一点样子都没有！”我笑着起身过去.

　　八爷他们来了吗？

　　这段时间的接触之下，我发现八爷真的如史料所载，他为人非常亲切，温文尔雅，全无阿哥骄纵之气，而且和九爷，十爷，十四交情的确非比寻常。

　　这不，八，九，十，十四……未来的八爷党今个儿又是凑了个整齐。

　　端着茶水进了屋子，请了安便给他们奉上了茶.

　　十四那家伙正在对德妃说着什么，十阿哥大声地附和着.一旁的八爷和九阿哥则在一边微笑着静静地听着.德妃娘娘在榻上笑得不停……

　　这个情景不禁让我想到十三之后来的那次，德妃娘娘被他逗得开心极了，连刚开始埋怨他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其实十三对德妃娘娘是极孝顺的，毕竟是德妃带大的孩子.看着他笑得那么灿烂的脸，心里也莫名地为他高兴.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奉茶时偷偷看了他一眼，结果被他发现，朝他做了个鬼脸便溜走了……

　　从没见过他们一同出现过……或许真的像书上写的十三只与四爷一人亲近，从小就倍受欺凌吗？……我不禁疑惑着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些同父的兄弟们形同陌路，难道只因为出身帝王家吗？……

　　“对了，嫣然丫头，我听小蝶说前两天你给她们出了个题？她们到现在都没答上来，正好老八，老九，老十四他们都在，你说来也让他们猜猜.”德妃娘娘忽得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对我说.

　　“回禀娘娘，只是些玩笑话而已.会让主子们见笑的.”我瞪了一旁的小蝶一眼，丫头们就属她嘴巴快，看她笑眯眯的那模样，等下肯定饶不了她.

　　“你但说无妨.也让我们猜猜.”倒是八爷开口了.

　　我润了下嗓子，说道：“有一个疯人拿着菜刀追一个过路人，那个过路人拼命的跑，疯子拼命的追，当跑到一死胡同是，疯子突然把菜刀交到了那个过路人手里，说了一句话，那个过路人听了，不但没有跑，而且还哈哈大笑.请问疯子说的是什么？”

　　众人沉默了半晌，突然八爷笑着温和地开了口：“是不是‘这是我昨晚从你家偷的，现在还你’？”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八爷的答案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奴婢这还有个绝佳的答案.”

　　“嫣然丫头还学会卖关子了?”德妃笑着看我.

　　我笑着娓娓道来：“娘娘，奴婢不敢.其实……那疯子说的是‘现在轮到你追我了！’”

　　“哈哈哈，真是妙极了.”“亏她想得出来……”八爷和九阿哥相视一笑……

　　耳边充斥着大家的笑声，让我有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家人在一起的欢乐……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着天不大功夫竟阴沉了下来.大家还在谈笑着，十阿哥的侍卫进屋请了安，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十阿哥脸色一沉转而是无可奈何，摆手让下人离去.起身便和大家告辞.

　　“十哥和十嫂的关系这么好，真是一分钟都离不开啊！才这么会儿就差人来催，真是羡煞旁人啊！！”十四那家伙阴阳怪气地笑开了.

　　“老十四……你……你十哥我可是干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被个女人左右！我这是因为府上有急事……”十阿哥说这话时竟然脸竟然有点红了.看来是因为被大家看穿了，没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竟然还惧内……

　　看着十阿哥着急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十，这天看似马上就要下雨，要不等等再走吧？有什么事急于这一刻.”德妃娘娘正色道.

　　“是怕十嫂等急了吧……”

　　也顾不上大家的调侃了，十阿哥便匆匆离开了.

　　十阿哥走了没多大功夫，雨就沥沥地下了下来，似金龙张舞着爪牙一般的闪电不时在浓墨的天空划过，暗涛般的厚云在天际间汹涌地翻滚出低闷的雷声，混合着击玉一样的雨点声穿越在高檐宫闱中，天地之间即刻回荡出咆哮的乐章……

　　永平宫高高的檐角滚落如涌泉一样滴落而下的雨链，水珠飞溅在宫门外那纹丝不动如铁塔的侍卫身上.

　　而屋里却是欢声一片.

　　“娘娘，奴婢忽然想起一个关于下雨的笑话来.”

　　“那就快快说来吧.”看来我的搞笑能力还是可以的，心里暗自得意.

　　“从前，有一群傻子住在一起，某天忽然下起了大雨.他们欢呼雀跃地拿了手巾和盆具冲进了雨中，边跑还边大叫着：‘洗澡啦！洗澡啦！’只有一个人还房间里，他自言自语地说：‘真是群傻子！还是我聪明，我等水热了再去洗！’”

　　我刚说完，十阿哥突然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简直就像在配合我一样，还大声嚷嚷着：“雨太大了！我等雨小了再回去！”

　　此时连平时面色阴冷的九阿哥都憋不住了，十四更是夸张地拍着腿大笑，八爷也笑着看着不知所措的十阿哥，德妃更是笑得叉着腰.

　　“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十阿哥瞪着眼，满脸的疑惑，鼻子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

　　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模糊着却感觉有人在灼灼地盯着我，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

　　“怎么不戴？”十四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幽幽地问.

　　“……”我不语，不知怎么回答.现在并不是把簪子还他的好时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的！”十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