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唱晚》南言

11、第十章 对峙

　　“怎么不戴？”十四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幽幽地问.

　　“……”我不语，不知怎么回答.现在并不是把簪子还他的好时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的！”十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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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上遇到了十三，他总是面带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当时我正在观察一只停在盛放花儿上蝴蝶，丸子忽然扑了过来汪汪直叫，惊得蝴蝶急忙飞走了。

　　“这家伙倒是和你很像，总干些古怪的事情。”十三大大的笑脸出现在我眼前。

　　这家伙竟然把我和丸子归一类去了？看来得好好捉弄下他。“丸子可是十三爷你养的，我看，丸子的脾性倒是比较像你才对！”说完我就跳得老远，风儿也作势吹起了衣襟儿。

　　十三装作生气的样子，追了过来：“你最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讽刺了！今天倒要看看是谁借你的！”

　　“当然是你咯！”早就和打混熟了，自然也就不顾忌什么了。见他追了过来，我笑着跑在前面。两个人一时惊得蝴蝶飞舞，花瓣满天，欢声笑语自是洒了一路。

　　忽然看到迎面而来的九阿哥和十阿哥，他们也同时看到了我和十三。我们同时停了下来，看着那两位爷面色不善，我也赶紧敛了笑，乖乖地立在一旁。

　　“九哥十哥。”十三此时依然微笑着，却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那一瞬间的感觉，他在笑，可是他的眼中写满的却不是见到哥哥们该有的东西，而是一种彻骨的伤痛，那种伤痛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底，很疼……很疼……

　　“奴婢见过九爷十爷，九爷十爷吉祥。”我夹在这三个眼神快要起电火花的兄弟中间，感觉快要被电煳了。

　　“哼！不好好侍奉你十四爷，跑到这里发什么疯！”十阿哥恶狠狠地瞪着我。

　　“十爷这话就不对了，奴婢是侍奉德妃娘娘的。今个也是遵了娘娘的旨意来找十三爷的。”什么叫我的十四爷？实在非常不爽十阿哥那语气，我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你！要不是看在老十四的面子上，看我不……”他已经愤怒了。

　　“十哥何必和一个姑娘计较呢？”十三盯着十阿哥，打断了他的话。

　　“十三，你！”

　　“好了，老十。还有正经事要办。别在这费功夫了。”九阿哥用他那细长的眼睛冷冷地看了我和十三一眼，面色阴沉地走了。

　　十阿哥急忙跟了上去，临走时回头，摇着牙对我说：“你记住了，要是敢伤了十四，我肯定让你后悔一辈子！”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感叹他们哪里像是兄弟，简直和有血海深仇一样。

　　“都怪我让你惹了麻烦。”十三站在我身边抱歉地说道。

　　“在你眼里我有那么怕事吗？我叹气只是因为被他们扰了兴致！”看着十三那表情，心中不忍，赶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愣了几秒，黯淡的脸上又回复了光彩，绽放出令人心怡的笑容，露处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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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十三分开之后，我静静地走在小径上，面上平静心中却澎湃无比。脑子里仿佛过火车一样，闪过之前的一幕一幕，有初见十三的，有和若然一起的，有和如月争执的，有邂逅十四的，有开十阿哥玩笑的，有……我的心仿佛乱麻一样，怎么也理也理不清楚，恍恍惚惚便回了宫……。

　　*

　　德妃娘娘今日进了宫陪佟佳贵妃听戏，九阿哥他们又凑了个整齐。

　　那次之后，我就再不想看到十阿哥那张讨厌的脸，今天值班的我索性让月儿代了班侍奉着，自己寻了个安静处清闲去了。没清静多会儿，小蝶便让我去厅里说是十四爷想喝“碧螺春”，她们掌握不了火候。我叹了口气，真是一会都不让人清闲。

　　把烧开的水晾到八成热度，缓缓地倒入紫砂壶内，顶好的茶叶便飘散出淡淡的清香。斟好茶放在托盘里，端到大厅旁的偏厅，嘱咐月儿小心奉上。

　　刚要转身，却又停了下来。

　　“八哥出去办事怕是快回来了，倒时候趁给他洗尘咱们定要好好聚聚！对了，那天看到十三带着条狗，我还以为眼花了呢！”是十阿哥巨大的声音。

　　“我当时也以为看错了呢，看他那样子好像非常喜欢那狗。”

　　“那家伙肯定是筋搭错了！打小就是一副讨人厌的模样！我当那小子这辈子是不会再养狗了呢！那时竟然为了一只畜生……”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当时你那脚，事情也不至于闹那么大！”

　　“九哥，你还真别提那事！一提我就火大！当初要不是那畜生想咬我，我也不会踢它！哪知道一脚下去竟然就死了！十三那浑小子也是可恶，竟然在雨里站了一晚上，害得我被皇阿玛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不就一只畜生么！有什么好宝贝的！”

　　我站在那里，心像是被人用巨石生生地撵过去一样，用颤抖地手捂着心口，可是却愈发的疼痛了……

　　耳边反复回荡着：“其实爷他很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狗，好像也叫‘丸子’，爷当时喜欢的不得了。不过不知是何原因就死去了，爷那时年纪还小，听说伤心极了，自那之后爷便再没养过狗。”……

　　“老十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当时那脚，那狗也不会死！”……

　　“九哥，你还真别提这事！一提我就火大！当初那畜生想咬我，没想到踢了一脚竟然就死了！十三那浑小子也是可恶，竟然在雨里站了一晚上，害得我被皇阿玛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不就一只畜生么！有什么好宝贝的！”

　　…………

　　他们的话猛得辟在了我的心上……竟然是这样……竟然是他的哥哥们恶毒地夺去了属于孩子时他身边最重要的东西！竟然是他的哥哥们无情地践踏了属于孩子时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竟然是他的哥哥们！

　　我心中愤怒简直到了极点，攥着的手关节已经发白。强烈的痛楚让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十阿哥大卸八块！

　　“咣当”厅内传来了器物破碎的声音。

　　“奴婢该死，十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把茶洒到您身上的，十爷饶命……”是月儿哀求地声音。

　　“你这个没长眼的狗奴才！”“啊……额……十阿哥……求您饶命……”已经冲了出来的我，一进大厅就看到十阿哥那张愤怒的脸，他面前的月儿痛苦地捂着肚子侧躺在地上，不住地哀求着……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地绞着，疼痛得快要滴出血了。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月儿，心中无比的悲伤，喊道：“十爷，她已经赔了不是！您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婢！”耳边传来十阿哥的狂吼。

　　“十哥……”十四在旁边劝道。

　　“十爷，奴婢今天是不会让的！”我满眼愤怒地盯着他，心早已经被人抽干。

　　“哼哼。。竟然都宝贝起畜生来了！我看你们都是脑子有病！”十阿哥冷笑着，咬牙道。

　　我的血“轰”地全涌向了头脑，“畜生”？！十三最心爱的小狗，我最疼爱的月儿，在他眼里就仅仅是畜生吗？！他怎么可以这么践踏别人的心？！他怎么可以？！

　　歇斯底里地对他狂喊：“十爷心中只有你自己！没有心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是珍惜的！”泪水已经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是为了十三，是为了月儿，也是为了自己……

　　“你！！！”

　　“十哥！”“老十！”

　　看到十阿哥仰起的手，我闭上眼，一动不动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