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唱晚》南言

12、第十一章 感动

　　我的血“轰”地全涌向了头脑，“畜生”？！十三最心爱的小狗，我最疼爱的月儿，在他眼里就仅仅是畜生吗？！他怎么可以这么践踏别人的心？！他怎么可以？！

　　歇斯底里地对他狂喊：“十爷心中只有你自己！没有心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是珍惜的！”泪水已经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是为了十三，是为了月儿，也是为了自己……

　　“你！！！”

　　“十哥！”“老十！”

　　看到十阿哥仰起的手，我闭上眼，一动不动地迎了上去……

　　*

　　“四哥？”十四惊呼。

　　我睁开眼，十阿哥举着的手已经被面前这个人牢牢地扼制住了。他就是四爷吗？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的眼睛如此震撼着，那是一种可怕的平静，但是却让人感到只要一个小石子就可以掀起惊天的风浪。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又不似九阿哥那般阴冷，却给人无限地压迫：“老十，在这里也要胡闹吗？”

　　十阿哥反应过来，想要再出手，却被四爷紧紧地握住动弹不得。

　　九阿哥走了过来，看了四爷一眼又看向十阿哥，挤出一声“走！”

　　“哼！”十阿哥抽了手，愤然离去。

　　“多谢四爷！”我俯身，声音有些呜咽。

　　他微微颔首，没有再看我们。我扶着小翠离开了偏厅。耳边响起他淡漠的声音：“额娘不在么？”……

　　*

　　冲撞了阿哥，说大了便是以下犯上，我早就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德妃娘娘回来后便让我过去，我心里出奇的平静，丝毫没有想像中的害怕……

　　“嫣然丫头一向乖巧，今个怎么就糊涂了？”德妃坐在最上方，静静地盯着我。

　　我无言。

　　“这事儿老十也是有错！但你也不能冲撞了他呀，怎么说来他也是个阿哥。”

　　看来怎么惩罚我已经有了定数，索性自己领了罢。

　　“请娘娘降罪，奴婢甘愿受罚。”

　　“哎……你这孩子……虽然是老十有错在先，但总不能冲撞了主子，就罚去院子里跪两个时辰，也算没坏了规矩。”

　　“谢娘娘。”我起身，一瞬间她的美眸中竟流露出一丝幽怨，一闪即逝。

　　跪两个时辰，也算是轻罚了吧……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骄阳似火，跪在院子里不一会儿我的后背就开始冒汗，头也开始晕乎乎的。一丝风也没有，天上仿佛要下火似的，地上滚烫滚烫，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我的膝盖便麻得没了知觉，在骄阳下下暴晒的感觉的确非常不好，我现在简直和身旁耷拉着叶子的草儿一样垂着头。难受地闭上眼睛，心里反反复复地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情。

　　忽然觉得脸颊上痒痒的，似乎是有人的鼻息。抬眼一看，原来是十四。他半跪在我面前，英俊却有些稚嫩的脸表情极其严肃，眉头紧锁。

　　“你怎么这么傻？”他叹着气……

　　这家伙，从没有看过他这么凝重的表情……是因为了那个冲动的嫣然吗？为什么在他们眼里保护心里的那份真是那么荒谬？“十四爷，有珍惜的东西吗？若是有，便不会觉得我傻了。”强撑了个笑脸给他。

　　他看着我的笑脸，摇摇头，轻声说：“想哭就哭吧……看着都让人难受……”他的声音很柔和，似乎少了平时的那分霸道。

　　我当时只觉得无比的疲倦，想忘记发生的一切，却又无能为力。一切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心里。忽然觉得面前这孩子的感觉很温暖，低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顺着两颊无声流下……

　　恍惚间，仿佛耳边响起他若有若无的低喃：“若是没有，又岂会心痛到如此……”

　　*

　　“姐姐，都怪我，害你被娘娘责罚。”月儿替我揉着青紫的膝盖满脸都是歉意。

　　“呵呵。傻丫头，下次别毛手毛脚的了。要是再来一次，看谁还敢救你！”我笑着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

　　“姐姐说的是。月儿以后肯定会注意的！这次亏得十四爷呢，要不姐姐……”

　　我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平静，默声点了点头。原来是他……是啊，我怎么忘了呢？一个奴婢，顶撞了阿哥，怎么可能只是罚跪两个时辰而已？！德妃是我的主子，本来应该重重地责罚我来给十阿哥一个交代才对啊！

　　“听小蝶姐说，当时十四爷和娘娘求了很久，走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

　　心猛得一紧，满是感动，没想到他竟然去求了德妃，而且好像还起了争执。他都没有提起过。

　　十四，谢谢你。可是你究竟还是个孩子，或许你以这种方式帮我求情，或许只会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

　　“谢谢。”

　　“恩？”我抬头只看见十三的背影，现在的他已经高出我半头了，阳光把他的轮廓描绘得异常挺拔。

　　“四哥都和我说了。”原来是为了那天的事情。四爷他都听到了？难道他早就来了么，可是为什么他不进去呢？“四哥那天刚回京准备给娘娘请安，当时九哥他们都在，娘娘又出去了，本打算要走的，谁知……”十三看着我，没有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看四爷当时云淡风轻的表情原以为他只是路过，未曾想还有这层，或许只是因为十三，但他毕竟还是帮了我，想到这里便禁不住想他那淡漠的外表后面究竟还藏着些什么，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有机会了解了吧。

　　“要真想谢我，便答应我一件事好了。”俏皮地看着他。

　　“那是自然的了，只要别过分了就好！”十三愣了下，随即便微笑了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你就先欠着吧！”想想未来肯定有的是机会让他还我这个人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十三笑道。

　　*

　　好容易得了一天的清闲，宫外热腾腾的，干脆闷在房里。身子懒洋洋的，可是兴致到是极高的。取纸，研墨，我站在小桌边提起笔，却忽得不知道写点什么好。有了，于是落笔有致。

　　“下笔有力，字体浑厚，不似一般女子写字的秀丽，但却别有一番味道。”耳边响起了那个听过一遍就再也忘记不了的淡定声音，刚才写的入神，竟然没有发觉他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只是，还缺了些劲力，你看……”

　　四爷站在我身侧，冰凉的右手已经接过了我手中的笔，凝着神慢慢地在我的字迹下把那两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我只觉得有些不自然，只得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他一笔一划地写着。

　　四爷的字非常有力，最终他淡淡地说道：“这下好多了。”搁了笔，转身离去。

　　我回过神来，却忽然觉得似乎背后有些冰凉，转过身。十四默默地站在窗外，只是看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四爷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十四为什么是那副表情呢？

　　“喂，一个人写字倒是专注的很，以后也要这么一心一意的。”十四说完，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呼……我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一心一意？这家伙……

　　回过神，镇纸下静静躺着的宣纸上两行浓浓的墨迹相映：

　　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