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黑猫 北洛：“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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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鄢陵，原天柿就隐匿了身形，而沈乔安就像土包子进了城，一路都在东摸摸，西看看，见了路边爬满了牵牛花的路灯架子都要盯上老半天，要不是北洛一直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催她赶一赶脚程，他们恐怕走到天黑都还一直在鄢陵城郊打转。
“大伯，你照那个人的样子吹一个，行不？”
沈乔安停下了步子，向吹糖人的小贩指了指身后的北洛，那大叔便会意地端起了热糖浆，用铜勺一挑，一淋，小棍一戳，边吹气边用左手熟练地摆弄着形状。不一会，一个扎着长辫，背着剑的潇洒侠客就做好了。
“这也太厉害了，那你能再做一个我这样的吗？”
小贩点点头，将做好的男侠客递给沈乔安，“您先把这个的钱付了，我给您做下一个。”
沈乔安刚习惯性地想从校服口袋里掏几个银西可，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穿的已经不是巫师袍了，于是她只能转头求助地看向北洛，却见北洛也挑眉看向她，两个人四目相对半秒，又同时错开了视线。
“咳，我找找。”沈乔安转过身，打开牛皮袋，在袋子里翻找起来，里面的瓶瓶罐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没等她找到什么，就听见北洛说：“可否拿这个抵？”
北洛将一枚银饰递到了小贩的手里。那大叔将信将疑地接过，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弹了弹听声响，犹豫了一会，还是诚实地说，“少侠，这银镯子看起来是真的，但我这糖人，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大伯，你拿这个吧。”沈乔安终于从牛皮袋的角落里摸出了她的钱包，红底金色暗纹的帆布小包鼓鼓囊囊的。她拿出一枚金加隆，放到小贩手上，是薄薄的一小片。
小贩同样仔细看了看金币，目光又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叹了口气收下了。
平常小孩来赊账的倒是不少，今天赶着趟给他塞金子银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北洛，这个银镯子你收好，饰物总是带了感情的，抵掉怪可惜的。”
她又左右环顾一圈，神神秘秘地对北洛招招手，北洛不明所以地弯下腰，“偷偷和你说，我祖母给我带了可多钱了，金的银的，我们不用愁钱。”
湿热的气息扑在北洛的耳尖，他小幅度地颤了一下。
“喏，给你。”沈乔安摊开手掌。
北洛直起身，伸手接过沈乔安递回来的银镯子，将它丢回了袋子里。
小贩继续做着第二个糖人，北洛看着身旁的人一副“我有钱我天下第一”的得瑟样，有些无语地抱起双臂。
还是得想办法挣点钱。
……
由于北洛以过于幼稚为由拒绝吃糖人，沈乔安不得不一个人干掉了两个，路上又七七八八尝了些青团子、桂花糕，现在正趴在厢房里的小桌子上，揉着肚子，胃里直齁得慌。
北洛将茶壶里温好的竹叶青倒了小半杯给沈乔安，“说了让你别吃那么多，现在知道不舒服了？”
沈乔安接过茶杯，闷闷地说：“吃甜食就是这样，想要享受吃时的开心，就得承受吃完之后的不开心。”
“歪理不少。”北洛食指挑起茶壶柄，把它搁到离沈乔安稍远的位置，“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我去外面接几个侠义榜，天黑之前回来，你待在客栈别乱跑。”
“我也去！”沈乔安“噌——”的一声站起来，全然不见刚才的颓态，两个眼睛都亮晶晶闪着光，“我也要去英雄救美！”
北洛：……
“侠义榜上大多是跑腿务工、寻人寻物之类的小事，真要有什么生死攸关的急差，早就该报官的报官，该雇人的雇人，贴不到侠义榜上去。”
“哦……”沈乔安失望至极地倒回椅子上，恢复了刚才那副病怏怏的状态，又开始揉肚子，“那没有美女，你去接侠义榜做什么，我的钱完全够用啊？”
北洛有些无语，“直接用金银买东西过于招摇，况且你那也不是通用的货币，用起来必然不方便。”
他随手拿起剑，用剑柄敲了敲沈乔安面前的桌子，“还有，有些东西，私下想想就算了，少胡言乱语的。”
沈乔安扬起眉毛，她想看美女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倒不是她不想看帅哥，只是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几年里，见的聊的大多是张扬且开放的西欧人，长相也大多高鼻梁深眼窝，所以她好像对这一路上遇见的文弱书生、温润公子都不太感冒。
诶不过，眼前这个……
北洛见她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就知道她恐怕没在想什么好事。
“走了。”他拉下脸，扬了扬手，转身离开了房间，沈乔安总觉着他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
沈乔安是被冷醒的。
等北洛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忘记关上窗子，初春夜里的风有些湿冷，沈乔安梦见自己被人丢到水塘里，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她迷迷瞪瞪地甩着压得发麻的右手，另一只手想要拿怀表看时间，可等指尖碰到了那冰凉的金属链条，才突然想起来表已经坏了。
明明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到了天鹿城她才发现表不走针了。
这是她好不容易抢到的魁地奇世界杯限量款周边，要十一个金加隆呢！
不过，她都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这块表在哪个她不知道的时候磕磕碰碰弄坏了，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现在奇怪的是，北洛怎么还没有回来。
沈乔安探出脑袋往窗外看去。却只见孤月惨白，阴云飘摇，客栈外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显得阴森森的。周围一片墨色，竟没有一户点了灯。
她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现在什么时候了，大家都睡着了吗？
突然，连风声都消失不见，沈乔安感觉像是有人捂上了她的耳朵，身周陷入死寂静。
和上次在乾坤阵枢一样。
沈乔安转回身子，慢慢地把后背贴到木墙上，抽出魔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北洛？云无月？原天柿？”
没有人回应。
“Lumos——”，魔杖尖端发出明亮的浅蓝色光晕，照亮了整个房间，却转瞬被掐灭。
房间重新沉入无尽的黑色，沈乔安全身紧绷，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间的左边的角落。
她看见了，那里有人。
荧光闪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却照亮了角落里的那个人，但沈乔安没能看清他的脸。
他是谁？他为什么可以打断自己的魔咒？
沈乔安不敢轻举妄动，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飞快。
终于，隐匿在黑暗中的人似乎动了，深灰色的披风在亮处闪了一下，沈乔安立即警戒起来，一个障碍咒就要脱口而出——
“沈乔安？”敲门声突然响起，北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睡了吗？”
沈乔安下意识地向厢房房门看去，再把眼神收回来时，发现周围已经亮堂了许多，窗外重新传来小贩的零零散散的吆喝声，卖夜宵的，卖酒水的，而刚刚站在角落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没有，你进来吧。”沈乔安走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已经凉透了。
“没睡怎么不点灯……你怎么了？”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劲，北洛皱眉问道。
沈乔安摩挲着杯沿，对上北洛的眼眸，显得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刚才是不是我的幻觉。”
她站起来，领着北洛走到衣柜和墙壁围成的死角处，拍拍衣柜，又上下张望着，“这里刚才站了一个人，但现在他却消失了。”
“站了人？认识吗？”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他的脸，不过那种感觉……和在上次天鹿城乾坤阵枢很像。”
北洛沉下脸，“看来他是冲着你来的，既然他能无声无息潜入你房中，又能毫无破绽地遁去……此人身手恐怕不简单，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待着了。”
“啊？那，那睡觉的时候怎么办？”
“什么睡……”北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不自然地把脸撇向一边，“我是要你和云无月待在一处。”
沈乔安闹了个大红脸，这神仙姐姐这太久没出现了，她都快忘了。
“咳，你刚刚来找我干嘛？”沈乔安试图转移话题。
“原天柿做了几个小菜，我来叫你一起吃饭。”
“诶？你们这儿也是妖精做饭的吗？”沈乔安很惊讶。
北洛敏感地捕捉到了“也”这个字，皱了下眉，“……不是，只是过了饭点了，厨房没人，我帮原天柿借了地方单独做的。”
“这样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恭敬不如从命！”沈乔安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北洛的肩膀，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北洛：……
沈乔安发现，白天时原天柿自称拥有精湛厨艺完全不是在吹嘘。鲫鱼汤汤汁鲜浓奶白，辣椒炒肉辛辣爆香，清炒油菜苔味形俱美，连最简单的蛋羹也做得异常嫩滑爽口。若不是她还记得点餐桌礼仪，她恐怕会毫无形象地连吃三大碗。
吃饱喝足，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北洛。
她本以为北洛是个肆意又张扬的人，吃饭大概也是不拘小节，可没想到他不仅吃的时候很安静，连咀嚼东西都没什么声音，和当年那个做什么都要咿咿呀呀个没完的傻小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有事？”北洛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沈乔安摇头，“感觉你变了好多，小时候你总是毛毛躁躁的。”
北洛目光飘远，“离开苏家后，师傅师娘待我极好，但也极为严格，被罚蹲马步、扫院子时有发生。慢慢地，幼时带去的陋习就改掉了。”
北洛乌沉的眸子又转向沈乔安，“但你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变。”
沈乔安轻咳一声，有些狼狈地错开了他的目光。
她还没想好怎么与北洛解释其中原委，于是换了个话题，“明天我们就去岑府吗？”
“嗯。”北洛也没再纠缠，只将手肘撑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好像已经看到你这样好几次了，你很难受吗？”
“无妨。”
“别硬撑呀，我带了祖母配的改良版缓和剂，你喝了能睡个好觉，也许还有助于你妖力恢复。”她抽出一个棕色小瓶子，将它推给北洛。
“这是什么气味？”北洛揭开盖子，蹙起了眉。
“大概是月石粉吧，是不太好闻，不过你等会就会觉得浑身轻松了。”沈乔安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北洛一脸嫌弃地看了眼手上的药剂，又望了眼坐在对面一脸期待的沈乔安。
行吧。
他咕噜咕噜两口喝下去，发现这怪味药剂虽然气味奇怪得很，但尝起来竟还有一丝回甘，只不过中间不知道为什么还掺了丝奇怪的腥味。
他放下瓶子，身体的确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他正准备道谢，却抬头对上沈乔安惊异的眼神。
沈乔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北洛的身体逐渐缩小，脸上手背上都长出黑色的毛发。
一只黑猫从宽大的墨绿色衣衫之中钻出来，立着尖尖的小耳朵，抬着头直愣愣地看着她。
“希，希贝尔？”
北洛：“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黑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