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古剑三]我在天鹿城玩魁地奇》是小昭啊

10、家乡 “不可信谣

　　北洛眨了眨眼，迷茫了片刻，便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羽林送回房休息了。
　　房间的床板不算软和，和人界也不甚相同，北洛有些不习惯地揉揉僵硬的脖子，撑着手肘坐了起来。
　　沈乔安正坐在床边的雕花椅子上，盘着腿，抱着一本砖头厚度的书，边看边“咯咯”地笑着。书脊上是他看不懂的字符，一连串划下来，像四散的树枝枝桠。
　　“在看什么？”，北洛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沈乔安合上那本《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在看怎么追女孩儿，我吵醒你了吗？”
　　见北洛突然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沈乔安哈哈大笑起来，“是祖母随便塞进我包里的书，我就看着打发时间，你别想多了。”
　　她坐到北洛旁边，关切地看着他，“你感觉还好吗？”。
　　“无碍。”北洛扭头，发现她离得有些近了。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她小巧圆润的鼻头，还能闻到她头发上好闻的香味。
　　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北洛不自然地别过脸，又把视线转到那本厚重的书上，转移话题道：“那是你家乡的文字？”
　　“唔……算是吧，那其实是另一个国家的文字，只不过我十一岁就去那个国家生活了。”
　　“很远？”
　　这要怎么解释呢，北洛知道欧洲和大西洋吗？
　　她决定换个说法，“有一点吧，如果坐麻瓜的轮船大概要好几天。”
　　北洛挑眉，不过并不打算纠结这些他听不懂的词汇，从沈乔安奇怪的法术他就大概能猜得出来，她至少不是来自他知道的某个地域。
　　不过这个世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也无甚奇怪。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又问道，“那你前面这些年，都是回你的家乡去了？”
　　沈乔安顿了一下，略作思考，还是谨慎地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算是。”
　　北洛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样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满，不过见沈乔安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再多问，“我去见霓裳，你一起去么？”
　　“啊？哦，好啊。”说着，她三两步走去桌前，打开牛皮口带，使劲把书塞了进去，那袋子发出“嗝——”的一声，像是被喂饱了。
　　“你稀奇古怪的玩意还真不少。”北洛饶有性质地看着那巴掌大的袋子吞掉巨书，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摸出两节褐色的细木棍，递到沈乔安面前。
　　“你的东西，当年掉在了山谷里，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野兽咬坏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用，我就先给你保管着，现在物归原主了。”
　　她惊讶地对上他的眼睛，这东西他保管了二十年吗？
　　沈乔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又从暗袖里抽出一根暗青色的魔杖，“我以为那根弄丢了，就换了一根新的。魔杖被折断之后魔力输出会很不稳定，所以那根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可以丢掉了。”
　　北洛挑眉，收回手掌，看起来不是太意外的样子。
　　“走吧，去找霓裳。”
　　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只不过沈乔安现在看起来戒心很重，总说一半留一半。
　　不过来日方长，一开始他不应该逼得太紧。北洛想。
　　……
　　“北洛大人！您还记得我吗？”走在路上，一个小孩儿跑到北洛的面前，憨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记得，你的眼睛怎么了？”北洛蹲下身，撑着膝盖问道。
　　“被魔族弄伤的，不过晴雪大人已经帮我治好了，就是不太能见光，得遮一下。”看见沈乔安走过来，他又兴奋道，“诶，你是不是就是北洛大人身边的战神？听说你的法术很厉害啊，还是五颜六色的！”
　　“战神？我？”沈乔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见小孩儿点头，有些受宠若惊。
　　这听起来可太威风了！
　　北洛颇为严肃地拍拍小孩儿的肩膀，“不可信谣传谣。”
　　沈乔安笑容僵硬了一秒，冲北洛恼火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丑化我的形象！”
　　“我是教他明辨是非。”
　　“北洛，乔安。”远远地，霓裳自中庭走来，担忧的眼神落在北洛身上，“你怎么起来了，我正要去离火殿。”
　　“小伤。”
　　“你的伤好治，妖力……”霓裳说到一半忽地一顿，眼神往沈乔安那边飘了一瞬，见沈乔安正低头摆弄她的魔杖，又继续道，“总之应该多休息，切不可掉以轻心。”
　　北洛摇摇头，霓裳和羽林的好意他心领了，但妖力微弱本就是事实，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接下来怎么打算？我的力量恐怕没办法长久维持大阵。”
　　“天鹿大阵中的力量消耗得很快，但你想完全觉醒妖力也不是朝夕可就……得有其他外力加固大阵。”
　　“当初建造大阵的辟邪可还在？”
　　“当初设计大阵的不是辟邪，而是人族的‘轩辕黄帝’，假如有什么能加固大阵的方法，也只会来自于黄帝后人。”霓裳回答。
　　“黄帝？！姬轩辕？”沈乔安终于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梅林的胡子！轩辕黄帝不是小时候祖母读的东方神话故事里的人吗？
　　“不错，不过距离大阵初建已有四千余年，人界恐怕是沧海桑田，难寻故人。四百年前我族族人倒是有和黄帝后人见过一面，只不过那时已无人研习阵法之术了。”
　　“我记得玄戈大人提过，当初好像那时还和人族留下了信物，寻着信物里的灵力，就能找到黄帝后人。”羽林说。
　　“把那玩意儿给我，我去人界。”北洛干脆道。
　　“可你是新王，接下来还有即位大典……”
　　北洛摇头，“我对王位没有兴趣，等你与玄戈的孩子成年了，王位自然是要还给他的，况且现在沈乔安身上还有个毫无头绪的诅咒，我正好与她去人界找找线索。”
　　他直接上前一步，向霓裳摊开手掌。霓裳与羽林对视一眼，犹豫一会，还是把贝玉交到了北洛手上，“那你与沈姑娘一路多加小心，我会拜托霒蚀君与你同去。”
　　语毕，云无月凭空显出高挑身形，缓缓落在北洛身后，对霓裳点头。
　　“这是一枚回音符，你务必收好，你在人界，以之为桥，就能够联络我们。若是天鹿城的情形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回音符也会有它的反应。”
　　说着，五指微张往虚空一划，金色的结界便凭空出现，隐隐能看见结界另一头古色古香的勾栏楼阁，“据我所知，黄帝后人现在应该姓岑，你从这过去，应该就是离岑家最近之处。”
　　“诶？这就是传说中的辟邪破空之力吗？”沈乔安颇为好奇地走近打量，金色的光晕如同跳动的火焰，结界中央似碧波倒影，“我可以跨过去吗？”
　　霓裳对她点点头，她便一个小跳消失在结界中，北洛正欲跟上，却被霓裳叫住。
　　“北洛，你……”霓裳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霓裳叹了口气，斟酌道，“北洛，虽说我并无立场与你说这些，但……辟邪与人族终究寿数不同，你若是喜欢沈姑娘，可要想好了。”
　　北洛没有回答，沉默半刻，转身消失在了结界中。

　　踏入结界这头，就见一人一鼠聊得正欢。
　　“我还会烧菜呢！我做的红烧鱼可好吃了！”原天柿用小爪子拍拍胸脯，骄傲地冲沈乔安摇了摇脑袋。
　　“你怎么在这，在栖霞时不就要你不要再跟着我吗？”北洛单手叉腰，在原天柿面前站定。
　　“主人……”原天柿可怜巴巴地绞着手指，小眼神飘向沈乔安。
　　沈乔安立即收到了他的求助讯号，语气轻松道，“你别这么无情嘛，它一路跟你回到天鹿城，又跟着你来人界呢。况且它还会洗衣做饭，还会在天上飞！我们可以带着他，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他是鼠妖，不是仆役，也不是猫狗宠物。”北洛语气淡淡。
　　“……？”沈乔安哽住了一秒，在她的认知里，这几个名词明明是可以划等号的。
　　家养小精灵也是妖啊？
　　“……是黄金飞天鼠。”见两人沉默，原天柿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见沈乔安迷茫的眼神，北洛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在你的家乡是如何定义妖族的，但在我眼里，他们都是独立的、具有智慧和记忆的个体。与能力强弱无关，与体型大小无关，他们不需要依附谁，迁就谁，也不需要认谁为主人。”
　　这个观点对于沈乔安来说有点太过于匪夷所思，毕竟巫师界哪个有点实力的家族不会用家养小精灵呢？虽然沈乔安从来对它们都是客客气气的，但也从来没质疑过巫师接受它们的服务是否理所应当，毕竟它们只能算是各个家族的一种“财产”，而不是“个体”。
　　现在突然和她说妖和人一样都是独立且平等的？这和告诉她匈牙利树蜂会说匈牙利语有什么区别？
　　不过沈乔安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她愿意尊重朋友的想法，“那你来决定吧，不过它看起来是愿意跟着你的。”
　　“主人……”原天柿感动地抱住了北洛的小腿，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我没有觉得跟着你是在迁就。我们这一族没什么战力，很容易就会被别的大妖欺辱的。如果能跟着您，对我来说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北洛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过倒是缓和了语气，“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厉害，不过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太好了主人！也谢谢你为我说话！乔安大人！”
　　这一人一鼠怎么就这么熟络了？他都还在叫全名呢。
　　北洛莫名有些不爽。
　　“别叫我主人，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的！北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