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打牌 “千秋戏我 ...
-
“对不起对不起！”沈乔安跪坐在床边，双手合十举贴在额前，“我魔药学成绩一直不好，有时候难免分不清复方汤剂和缓和剂嘛，都是一个颜色……”
而且还不小心把希贝尔的猫毛混进了复方汤剂中。
不过沈乔安觉得这怪不得自己，毕竟哪个养猫的人家里不飘着点猫毛呢？
黑猫缩在床的最里头，小脑袋贴着墙壁，沈乔安觉得他的忧郁几乎多得要具像化了。
刚才在楼下，一人一猫对视半晌，沈乔安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立即收起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一个健步冲上前，提溜起黑猫的后颈就往楼上冲。
“云无月，快帮忙拿一下衣服和剑！”她拼命紧着脸，压着自己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可这几个字还是绷不住笑意变了音调。
手上的黑猫浑身炸毛，恼羞成怒地在空中蹬着爪子，还不停地冲沈乔安喵喵喵地骂着。
虽然怎么看都毫无威慑力。
“北洛？北洛大人，你转过来理我一下嘛？”沈乔安委屈巴巴地伸手戳了戳他的尾巴，他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往墙角挪远了一些。
“你还是很厉害的！”沈乔安宽慰道，“以前霍格沃茨有学生喝了掺了动物毛的复方汤剂，都只能变成半人半兽的模样，丑得不行，你能直接变成一只猫，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还挺可爱的。”云无月站在沈乔安身后，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这并不能安慰到他！北洛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郁气。
早在二十多年前的山洞里他就应该明白，不能轻易相信这个蠢女人，还有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这样的形态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云无月问。
北洛立即停止生气，毛茸茸的耳尖动了动。
“唔，人喝了复方汤剂变成动物，我确实是第一次见……正常来说，喝下这么大剂量复方汤剂，大概一到两天才能恢复吧。不过北洛是大妖，会更快也说不准。”
“不若你就待在客栈，我与沈乔安去寻岑家后人。”云无月对北洛说。
“喵——”北洛终于转过身，将爪子按在沈乔安的手背上，又抬起另一只指向衣柜的方向。
“云无月与我在一处呢，你不用担心那人会来。”沈乔安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过去，突然抬手狠撸了两把北洛光滑柔顺的背脊，然后毫不意外地收获他恼火的一爪子。
原天柿也忧心忡忡地攀上床沿，“是啊主人，你没穿衣服，万一走在路上突然失去药效……”
岂不是光天化日当众裸//奔？
“咳，这倒是不必担心，复方汤剂的药效和血液里的药剂浓度有关，所以在药效完全消失之前，会有一段缓慢变化的时间。如果北洛想和我们一起行动，就把衣服带着，到时候找个地方换上就好。”
“你们那的巫术好厉害啊！”原天柿由衷感叹。
“嘿嘿，马马虎虎吧。”
沈乔安觉得黑猫好像对她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又趴回床角窝着不动了。
怎么跟希贝尔的臭脾气一摸一样。沈乔安忍住了再上去摸两把的冲动，站起身拍拍裙角，“那你早点休息，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的话，就明天早上客栈门口见？”
黑猫不理她，像个沉默的煤炭球。沈乔安与云无月对视一眼，吹灭蜡烛离开了房间。
果然第二天，黑猫准时地出现在了客栈门口，旁边搁了个空空的小碗，里面还有些没吃干净的剔了骨头的鱼肉。
大概是原天柿提早起来给北洛准备的吧，还真是贴心的妖呢。沈乔安想。
只不过喝了复方汤剂变成猫咪，并不代表就拥有了猫的习性，原天柿大概误以为变成了猫的北洛会只喜欢吃鱼，才花费心思如此准备吧。
黑猫仰着脖子，红红的小舌伸出来舔了舔鼻尖，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才眯起眼睛回视沈乔安，她几乎能脑补出他挑着眉问“干嘛？”的模样。
连变成猫都是这幅臭屁的样子，是她认识的北洛没错了。
不过北洛愿意迁就原天柿的好意，不声不响地把这碗鱼羹吃得干干净净，也一定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吧。
“呃，我们走吧？”
现在队伍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北洛变成了黑猫，跟在她背后亦步亦趋，云无月化身紫雾，原天柿也早早隐匿了行踪，虽然之前队伍里真正意义上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但这种一个人闷头赶路的感觉可真是太无聊了！
她也不是没有试图让云无月出来陪她，但这位冷面仙子实在是话少得可怜，沈乔安就像是相声表演中的逗哏，一个人长篇大论一通，才能获得捧哏云无月的一个回应。
大概是自己没聊到这位大佬感兴趣的点上？
于是沈乔安放弃了，虽然她确实很想和云无月多说说话，可她宁愿听着虫鸣鸟叫神游天外，也不想费尽心思找话题了。
走到了鄢陵城中心，又穿过一段水上长廊，沈乔安终于见到了岑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湖边石凳上，与几个小孩猜着字谜。沈乔安听不大懂，但也不着急，一人一猫就远远地立在柳树荫下安静等着。
“小友，看你在那站了许久，可是也想来猜谜？”
“不是的，”沈乔安走上前去，“请问您是岑府的老爷子吗？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
“不是来玩的？那你还是尽早回去吧，我没什么能和生人聊的。”岑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挥挥手，一副赶人的姿态。
“那您怎样才能有空？”沈乔安问。
“嘿嘿，千秋戏会不会？”老爷子妙计得逞似的拍拍桌上的纸牌，“想搭话，先来玩上几盘，哄得老人家开心了再看要不要理你。”
沈乔安走进了，仔细翻看了一下纸牌的牌面，诚实地摇头，“我不会。”
“不会？那没得谈了。”老人失望地砸吧砸吧嘴。
“您教我，我可以学。”
“一时半刻学不好。”岑老爷子有些不耐烦。
“不会，您教我一遍，待会第一局我就可以赢。”
“哟呵，”老人直起身，一下子来了精神，“小女娃，可莫要狂妄！老夫不才，但一个鄢陵牌王的名号还是担得起的，你能赢得了我，我一定知无不答！”
沈乔安笑笑没说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玩笑，其他的不敢说，打打麻将纸牌沈乔安还真没怕过谁。
如果说英国的纯血巫师都是在飞天扫帚上长大的，那她沈乔安大概就是在牌桌前长大的。从她牙牙学语开始，祖母就抱着她和其他人一起打牌，毕竟不能见光不能出门，娱乐活动大大受限，打牌就成了最受欢迎的消磨时间之法。
后来沈乔安长大了些，能出去花园里玩了，可又总在大门口碰见父母亲带着妹妹沈佩出门，她觉得吃味，就干脆回到地下室和祖母一起玩牌，全当眼不见为净了。
其他的事也是这样，越不正经的事情她好像越喜欢：看禁shu、研究黑魔法、夜游、甚至在地下室养水妖……直到她莫名其妙拿到了级长徽章，她才勉强收敛了些。
所以她其实算不得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淑女，骨子里大胆又叛逆，当初分院帽把她放进格兰芬多，一点儿也没错。
黑猫蹿上桌子，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沈乔安摸摸他的脑袋叫他放心。
沈乔安学得很快。没过多久，眼看第一把牌局就快要结束，岑老爷子突然把牌往桌上一甩，将新牌旧牌胡乱地混在一起，赖皮道，“啊呀呀！不打了不打了！老夫从来不欺负年轻人，问吧问吧，你要问什么？”
沈乔安得意地对黑猫眨了眨眼，然后拿出鹅黄色玉石递给老人，“请问您见过这个吗？”
老人凑近打量片刻，“见过。差不多的一块如今由我的长子收着……这么说你祖上也是岑家的故交了？”
沈乔安含混地点点头，“请问岑家还有人研习阵法之术吗？”
“现在哪还有人会学啊——哦，不，我的乖孙女倒是翻了些残卷出来看，但她看懂了几分我是真不知道……”老爷子的语气有些犹豫。
“那请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有事想请她帮忙。”
闻言，岑老爷子谨慎地盯了沈乔安好一会，久到沈乔安都怀疑他是不是入了定，他才慢悠悠地说，“见你五官周正，眉眼开阔，倒不似恶徒，老夫便告诉你，小缨子她啊，接到那什么博物学会的传书就离家了，说是要去湖水那边。湖水是鄢陵那边的一条河，你要有本事，自己找过去吧。”
沈乔安拱手道了谢准备离开，却听见老爷子又喊住她：“难得碰上个聪明的，今天这局不算，下次你有机会再来鄢陵，千秋戏我们再来亿遍，如何？”
“晚辈定来赴约。”沈乔安笑嘻嘻道。
……
虽然在家短距离地尝试过几次，但为了避免身首分离的可怕后果，沈乔安还是没敢带着北洛尝试幻影移形。还好原天柿自告奋勇带两人飞去湖水对岸。
可北洛身形实在太小，沈乔安怕他一个不稳从高空掉下去，于是想要去抱着他。
一开始北洛还挣扎得厉害，好像沈乔安伸手不是去抱他而是要对他上刑，直到沈乔安抽出了魔杖顶在它的额头上，“等会要是掉下去了可没人救你，现在你要么乖乖过来，要么我就给你一个统统石化。”
北洛不满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怒音，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向沈乔安。
沈乔安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了，难道被魔杖指着是北洛的童年阴影吗？她一边抱起北洛，一边有些愧疚地想着，毕竟在他小时候她也没少拿魔杖管教威胁。
沈乔安搂着僵硬成石头的北洛坐好，原天柿随即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缓缓滑行。沈乔安的手温温软软的，手心带了点潮气，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北洛的头顶。
这是长大之后，北洛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北洛感觉自己的脸上的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如果他没有变成一只猫的话，那沈乔安一定能发现他的脸红得像喝了三大坛陈酿。
还好他不仅变成了一只猫，还是一只黑猫，浑身找不到一处白的那种。
北洛今天第一次觉得变成一只猫还是有点好处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