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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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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未来。
关于,手冢国光与越前龙马的相遇。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道,手冢国光应当顺利从青学国中部直升高中部,在国三最后一年,因为左手旧疾发作,然后放弃了网球生涯,带领青学国中部打入全国大赛的梦想也就此破灭,怀着遗憾上了高中。在高中毕业以后,顺利进入某国立医大就读,从此一帆风顺,人生可谓没有多大的风浪。与一名女子结婚,然后生儿育女,度过平凡幸福的一生。
而越前龙马在父亲越前南次郎的栽培下,以新星之姿打入美国网坛,一路顺利就学,大学则被某体大招揽,最终成为职业网球好手,在二十二岁那年一举拿下最顶端的位置,连续十数年的风光,在三十五岁那年宣布退出网坛,开了一家宠物店,其在网球生涯期间的资产,足够供一家子吃穿不愁,生活相当惬意。
一个在日本,一个在美国,不曾相见,不会相遇,平行而没有交集。
这才是原本该有的命运。
但不二的插入,乱了命运该有的轨道,一步一步偏离正轨。首先,越前龙马的母亲因为调职关系,返回了日本,而父亲因受了友人之托,全家人顺理成章回到日本帮人看顾寺院。而越前龙马,也进入了越前南次郎学生时就读的青春学园。
那一年,一年级的越前龙马与三年级的手冢国光,原本不相干的人,不应该会有所交会的人,相遇了。
于是在青学的网球社里,有社长手冢、有天才不二、有大石、有菊丸、有干、有海堂、有桃城、有河村,有青学最桀骜不驯的新生,越前龙马。
命运一路脱轨。
谁也没有想到,如果不是不二周助,手冢与越前不会相遇,不相遇,等于越前龙马这个人与手冢国光根本无关,他们应该是一个在日本一个在美国,天差地远那样的距离的。你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
但他们相遇了,所以相恋了,所以在一起了,所以越前龙马不是在美国而是在日本,所以因着种种脱轨命运层迭起来的,青学网球一路由区域比赛赢了上去,来到了关东大赛,然后对上了立海大。
这似乎是令人值得庆幸的,但事实永远不如表面那样美好。
来到青学的越前与手冢相遇进而相恋,而青学对上立海大,越前遇到切原以后,则是来到了命运的终点。
事发以后,有人会说,如果越前没赢过切原就好了;也有人会说,早知不如在当初输给了冰帝,也就不会在日后对上立海大;更有人说,如果他们都有好好陪在越前身边,好好看住切原就好了。都只是一些悔恨而无济于事的空想。
但事实上却是,因为不二周助的融入,才会造成后面一连串命运的形成。这是只有不二自己清楚明白的真相。
而时间已经无法退回当初。
于是当不二和其它校队被通知来到医院,看到被盖上白布的越前以后,不二全身冰冷无法动弹,这才明白,原来他造成了这样的命运。
※
其实切原这个人很可怜。他的人生里头除了胜负以外就是疯狂与执念,一生当中都活在比较当中,当他越想要从那种痛苦当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切原有一个令人欣羡的家庭,一双外貌出众事业顶尖的父母,还有一个才能优秀样样出色的哥哥,表面上看来实在完美无缺。这样的家庭,谁不羡慕?但没有人了解切原的孤独和压力,他无时不刻承受着外力目光的压迫,就连家里人也时时刻刻警醒着他,只要他一刻是切原家人,就只能胜不能败。
可是切原却一直在输。
他输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早他一年出生的哥哥。
要真说起来,其实切原赤也和不二裕太很像,他们都有一个太过出色的哥哥,就好像自己使劲多少力气追逐,永远也无法处及前方的影子一分,于是对方越是优秀,就显得自己越是渺小,一方面自卑,一方面就感到憎恨。
不同的是,不二裕太很幸运,他有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不二周助,两兄弟之间虽然是裕太常常在闹别扭和不甘心,但不可否认,不二周助却用哥哥的耐心去包容弟弟呵护弟弟。
切原赤也的哥哥则不。
切原本来也很崇敬,也很喜爱亲近他的哥哥,只是他的哥哥却不是不二周助,也不会像不二周助,他所给予切原赤也的只是永无止尽的淡漠和疏远。切原甚至常常在双亲指责自己不如优秀的哥哥时,感受到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兄长目光中透露而出的轻蔑。
于是切原在那个家中益发感到冰冷和孤独。愤怒、疯狂和执着在心中日夜累积,他虽然痛恨胜负,却也唯有从胜负中才能抒发他那股无从宣泄的恨意。
因此每当他无法感受到绝对的胜利感时,他的双眼就开始充血开始疯狂。
唯有在立海大里头,他才能稍稍感觉到平静,因为网球社里头每一个都是强者,但每一个人都愿意肯定他。因此他甘心输给立海大的社长、副社长,甚至是其它比他厉害的人。
越前龙马,是继切原他哥哥以后,立海大以外,彻底打败切原的人。
不但被狠狠的打败,甚至从后来出现的真田副社长眼中,看到了失望。
一瞬间,寒意从头顶窜至脚底,切原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心中的黑暗完全凝结。
大概是因为那几天之后,切原的反应都很正常,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料想到,他会去刺杀越前。
一刀、两刀、三刀…,切原像是杀红了眼,亮晃晃的刀子划过越前的手,也刺进越前的腹部好几刀,据目击者口供所述,越前曾经想要挣脱,但个子和力气都比切原小的他,根本无法挣脱切原紧抓住他的手,于是只能用没被抓住的右手抵抗着。
也因此,右手被砍伤的最严重,有些肉甚至翻了出来,看不出原本白皙纤细的模样。
等到警方到达现场的时候,越前早已经失血过多倒在冰冷的地上,连一口气都再没有。而还拿着行凶刀子的切原则是呆呆站立在原地瞇着眼笑着,一直到上了警车他都还在笑,口中喃喃念着:「我说过会毁了你的……你看、你看,你终究是输了………」
一个少年死亡,一个少年疯狂进了精神病院,这场震惊社会的凶杀案起落的如此简单,其中的缘由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明白。
手冢赶到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将越前的伤口缝合完毕,四肢和身躯都是绷带包扎和缝合的痕迹,衣服上满满干涸掉的血迹怵目惊心,与娇小脸蛋上的苍白无血色呈现极端对比。
接获消息狂奔而来的路上脚步如此紧急,心头焦急万分,但在看到的这一刻,手冢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目光柔柔看着床上已经不会对着他笑不会对着他说话的少年,缓缓在病床旁坐了下来,轻轻握上越前冰冷无温的手。
就连掌心,也是缠着厚厚的绷带。
手冢不敢用力,虽然他多想要握紧那只手,却怕弄疼了越前。
双手包覆着那只小小的手,彷佛这样那只小手就会温暖起来,手冢还记得,越前很喜欢用右手握上他的左手,然后笑得一脸得意的说:『社长,你的心脏现在在我的掌握中噢。』
──左手,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越前,只有你,能够永远握着我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