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cific》dying

16、第十六章

　　那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久到可能已经经历了一个人的由出生到死亡，又经历了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以人类的观点来看，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

　　虽然对不二来说，都是须臾片刻罢了。

　　如果一直就这样过渡下去，或许不二终有一天，会连自己原本是谁都忘记。

　　这不是可悲，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罢了。毕竟，太久没有接触的记忆，总会在岁月里抹灭殆尽。尽管不二在偶尔的一时感慨里，也会觉得就这样什么都遗忘，对他来说反而抛弃了更多负担。

　　只可惜有些事情，并不是真的能够随着时间消逝，或者该说，人们越想要忘却的过去，却往往记得最牢，深入脑海了，每回辗转都触碰到那刻痕，像是一遍又一遍提醒你它曾经存在过。

　　不二周助……嘴唇微微的开阖无声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蓦然在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是啊，连名字都依旧，那些曾经经历过的过去，他要怎么忘怀呢？

　　──那是自己所犯下的错。

　　从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开始，最初的记忆其实是朦胧模糊的。对于『不二家族』的记忆，也已经淡化不明了，但他还是明白，关于自己的长生不老，关于自己的奇妙力量，都是来自于那个家族的血统。

　　『不二』这个名词，就代表了一种力量。在平凡人类之上，却又似乎还不到达神的阶级，事实上，就连神究竟是否存在，这个问题『不二』也未曾解开过。或许，正因为力量有所不足，所以才无以探知那更上一层的面目也说不定。

　　拥有与人类相异的神秘力量，却拥有无异于人类外表的模样，要说起来，『不二』外表上与人类最大的不同，大概便是『不二』通常容貌美丽，男人俊美，女人妍丽，外貌上以人类观点看来，是十分出众的。

　　『不二』一族有着比人类更长的寿命，在成年过后，可以自行改变年龄与外貌，而成年以后，除非刻意为之，否则至死也是维持着成年后的面貌，不会老去。

　　除此之外，『不二』一族的人皆能通晓过去未来，甚至可以藉由自身的力量改变人类的记忆。『不二』一族的神秘力量，除了不能改变时间轨道以后，几乎能到达成一切所想。

　　不二周助诞生那时，正巧是『不二』来到气数将尽之时，因为傲于自己的与众不同，除了自己同类以外，根本不愿意与外界接触。再者，『不二』一族的人，对于情欲感受并不高，虽然有七情六欲，但情感却向来淡薄，因此在少婚却又常通婚的情形下，几代下来，通婚后所生下的小孩，能够平安诞生的小孩屈指可数。

　　等到『不二』上头决策者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时，残留血脉已不复当初的一半。

　　于是等不二周助『成年』以后（附注：『不二』一族的成年，乃指外貌到了青年阶段，此为一夕变化，在成年之前都维持为八、九岁模样。），『不二』一族已经开放，族人们纷纷融入平凡的人类世界，可以以自己希望拥有的身份生活，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不二』一族的神秘力量上，因此融入人类世界的生活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唯一的问题便是，时间的推演向前，都有一定的轨迹和命运，一旦由外力插手进入，势必会变更命运的轨道。也因此，『不二』一族在选择身分之时，都会刻意浏览过去与未来，确定不会产生太大问题以后，才会融入。

　　不二周助成年以后，并没有决定马上就融入人类世界，而是在自己所创造出的异空间里观察许久，在这观察期间里头，他对于人类世界的学生生活十分感兴趣，因此，将自己的外貌控制在人类所谓的十一、二岁以后，他选择了一个平凡的家庭融入，决定亲自经历人类的就学阶段。

　　那个家庭被选中的原因并不特别，只是因为正巧那个家庭的姓氏，也是不二，但与『不二』一族却压根没有扯上任何关系，是非常普通平凡的人类家庭。

　　在那个家庭里，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女的是姊姊，男的是弟弟，而不二周助，选择将自己安插在这两者之中。于是，他有一个姊姊，不二由美子；也有了一个弟弟，叫不二裕太。他融入那个家庭的那一年，也正式进入『青春学园』就读。

　　也是在那哩，他认识了当时的手冢国光，与越前龙马。

　　──这是命运分歧的开始，也是他的融入所造成的悲剧。

　　尽管知道实情以后的手冢从未曾责怪过他，谁都无力改变命运，而不二的介入，只是让原本两个不会相遇的人相会，却在相会以后，又不得不面临分离罢了。──因为命运里，原本他们就不应该会是在一起的人。

　　不该相遇，自然也就不应该相恋。

　　──最终证明了，不能改变的事情，还是无力更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