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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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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个少年。
少年总是喜欢戴着球帽,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身姿是那样利落,球技强悍的足以慑服每一个人。
少年笑得时候眼角微弯,唇畔勾勒的张狂又不羁,还未变声的中性嗓音总是说着:MADAMADADANE。
他贪看着少年的微笑,少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很喜欢少年挑高眉流露出些许恶作剧模样的笑着对他说了一些什么。他听不仔细。
才一眨眼,周遭全都是令人惊惶的白,少年倒在地上,不断流出的鲜血泛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喊了少年的名字,双脚已经有意识的冲上前去。可是当他抱起少年的时候,少年还是没有张开眼睛笑着跟他说这一切是骗人的,小巧脸蛋上的血色彷佛都已经随着流出的鲜血而褪去。
那样冰冷,那样苍白。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叫,怎么用双手去阻挡那些像是要全数流出的温热液体,鲜血还是不断的从少年身上那一道又一道又长又深,有的甚至已经见骨的伤口流出。
怀抱中的少年早已经没有了气息。不论他怎么用自己的体温试图去温热对方,少年还是那样冰冰冷冷就快要冻伤他的肌肤。
那一瞬间世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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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冢从梦境中苏醒的时候,他流了一身的冷汗,重重的喘息着,还有挥之不去的颤栗感,那么真实,就像是的的确确发生了,那样令他无力和绝望。可是睁开眼睛以后,眼前所见还是那片熟悉的天花板。
「这才是真实……」手冢喃喃这样说着,试图令自己紊乱的心跳平静下来,可是恐惧却依然在蔓延。
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头,很有一种孤寂的味道,手冢缓缓推开了房门,朝客厅另外一头的客房走去,脚下汲着室内拖鞋,却没有踩出一丝足音,像是怕惊醒这屋子里头除了自己以外的那个人,直到站立在那面紧闭的房门前,手冢只犹豫了一下,便轻轻握上门把,没有造成一点声响的打开了客房的房门。
里头的窗帘是拉上着的,因此房内一片漆黑无光,只是已经适应黑暗的手冢仍然可以看出床上那微微隆起的棉被。
床上的人还在安眠,没有被惊扰到。
手冢走进房内,转身轻轻带上门扉,然后踱步至床边,俯看着兀自睡得香甜的越前,然后在床边蹲了下来,让视线能与那张睡脸平行。
修长的食指伸长靠近到越前的鼻息之间,虽然很轻,但的确可以感觉到一股暖暖的呼息,直到现在,手冢才终能完全地放下心。
是的,方才的确都是一场梦,一场他睁眼以后就醒来的恶梦。
越前没有变得冰冷,他还活着,天亮以后,还是会揉着惺忪睡眼问他今天早餐吃些什么,然后吃饱以后没忘了向他要一瓶芬达喝。手冢这样想着,心底松了一口气,却有一股酸涩泛开,很想在此时紧紧抱住确认越前的存在。
手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了这样一个梦,也许是因为今天经历的意外导致梦魇的发生。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而此时已回到Felicific里的不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沉默不语的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俊美的脸蛋上却是不复见以往的笑意,半晌,才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尽。
他当然知道此时手冢家发生的点点滴滴,包括手冢以为的恶梦。
当年的契约已经开始运转,命运的齿轮缓缓推动,不二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手冢越懂得什么是爱情,也就越接近幸福,然而,尘封许久许久的以往也开始一一复苏。
──这是契约的一部分之一,但如今不二依旧不明白,当年答应了这样的契约内容,究竟是正确还是不正确呢?
每当不二迟疑的时候,却总又会浮起当初那男人坚定的面孔,如此决然,如此不悔。
不二苦笑,不是不明白那男人的固执和死心眼,只是很难认同他那样自虐的行为。
说来,当年那男人并没有任何过错,命运就是如此,该会发生的就不会被躲过,而意外如果能让人预料到,岂又会叫意外呢?可是这样显而易见的道理,对方压根听不见去,自责和悔恨依旧像块大石重重压在他的心房上,喘不过气,就要窒息。
心中真正有愧的是不二。也因此,他才主动找上了那男人,与他做了交易。
只是没有想到,不管时间经过了多久,灵魂的本质没有改变,那男人的脾性也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明明,都已经不是当初了。
不二轻轻阖上眼,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他都了然于胸,只是,他也只能够静静看着一切上演。
这是他所能给予的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