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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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在成臻的脑袋里飞速地运转，法律条文一条一条地喷薄而出，最后只能化作咬牙切齿的五个字：“好狠的心肠。”
顾禾却没什么怨念，她低头看看自己黑乎乎的实体，甚至有点开心的说：“也没什么，活着多不自由，死了之后反而才能想干嘛就干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成臻怒其不争的戳一戳肉乎乎的大丸子说：“就知道吃！明天小爷替你会会你那黑心肝的爹妈，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好送他们去吃牢饭。”
如果顾禾有表情，一定是在偷偷抿嘴乐。
顾禾：“嗯，给我报仇！”
顾氏夫妇搬到这里已经有七年了，这里是新区，离老城区很远，他们几乎跟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断绝来往，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甚至在户口本上还有一个4岁的小儿子。
儿子据说是顾母拼着高龄，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
就好像是跟过去所有倒霉的事情的告别，小小的婴儿在襁褓里吮吸着手指头，夫妻俩在他的婴儿床边抱头痛哭。
一家三口在新家里温馨的生活。顾母已经退休，所以每天由她接送儿子去幼儿园。
今天顾母怒气冲冲的回到家，把儿子安顿在一旁看动画片吃水果，自己把气全撒在锅碗瓢盆里，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愈演愈烈。
顾父下班回家，先亲了亲一边乖巧听话的儿子，听到厨房巨大的关门声，问老伴：“怎么了这是？”
顾母气不打一出来：“幼儿园新来一个老师，我去接儿子，她跟我说什么姥姥来接外孙，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顾母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嘴唇周围的皮肤因为这个表情动作都聚在一起，放射状的细纹一条一条的排列着像是一朵干瘪的菊花，把这个女人的年龄暴露无遗。
顾父打个哈哈，把这篇翻过去了，以他们这个年龄，给人家当姥姥姥爷也当得上。
他知道，女儿在这个家是多么要命的存在，所幸把话题岔开，叫上儿子。一家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饭。
晚饭顾母烧的鸡腿，红亮亮油汪汪的，小儿子最爱吃，嘴里的肉还没有咽下，又上手抓了一块。顾母惯得狠，平时喂饭喂得多，偶尔孩子着急吃饭才会自己上手抓，所以还不怎么会用筷子。
幼儿园的老师天天跟她说要锻炼孩子用筷子，顾母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转过身来儿子闹一闹，就随他了。
顾禾把实体收回去，变成一团虚影。黑乎乎的一团蹲在那盘鸡腿上，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跟成臻说：“我妈做的鸡腿可好吃了，小时候顾松就天天缠着她做鸡腿，她嫌麻烦，不怎么做。”
成臻在小区外面的车里，吹着空调，喝着可乐，吃着薯片。听到顾禾给他传的音，硬是把他给说馋了，对徐联峰说：“我知道一家肘子店，卷着大饼，可好吃呢，一会我们去吃。”
徐联峰把他的薯片没收了：“那你现在少吃点，留着肚子，一会吃肉。”
成臻吮吸手指，又喝一口可乐，惬意的眯了眯眼。
小男孩把嘴里的肉咽下，不情不愿地吃顾母喂的一筷子菜，鼓鼓囊囊地说：“王晓欺负我。”
顾母眉毛立起来，张口就说：“敢欺负我儿子，看我剁了他的手！”
然后心疼地摸着儿子软软的短发说：“跟妈妈说，他怎么欺负你了。”
小男孩气鼓鼓地说：“王晓那样我一个能打他仨，后来他姐来了，姐俩一起打我，你看给我打的。”
说完露出胳膊上的小牙印，小脸蛋气得通红，用脚踹顾母的大腿说：“他们欺负我，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不管，你给我也找个姐姐，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
提到姐姐，一向百依百顺的母亲生气起来，板着面孔对他呵斥道：“闭嘴！你没有姐姐，再说姐姐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男孩不但没有闭嘴，反而哭闹得更厉害，顾父抱起小儿子心疼地说：“宝贝儿，别哭。哎呦，我的小可怜，妈妈不是故意的。不哭了，爸爸跟你说，姐姐都是坏蛋，以后咱不提姐姐了。”
顾母见儿子哭的至打嗝，也心疼得不行。夫妻二人把小男孩围起来，自然就没注意到餐桌上一个黑影逐渐凝成实体，阴惨惨的对着那一家三口说：“姐姐怎么坏了？你跟我说说呀！”
林路想拦顾禾已经来不及了，把这边发生的事情跟成臻报备一声，按照原定的方案附身在男孩的身体里。
附身跟夺舍不同，夺舍是要把主人赶出去，再支配他的肉身。附身则是在身体有主人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简单的操纵肉身做一些事情。
前者初期难度较大，后者维护成本奇高。
林路带着成臻写给他的符纸，钻进男孩的肉身里，迅速开工说：“我居然有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呵呵呵呵。”
男孩的声音阴凉，仿佛是地狱飘来的厉鬼，声音嘶哑的像粗粝的砂纸，一下一下刮在顾氏夫妇的心上。
“宝宝，我的宝宝，你这是怎么了？”
“宝宝，别吓爸爸呀！”
夫妻俩一叠声的问，林路继续说：“我呀，没怎么呀，倒是你们睁开眼看看，我是你们的儿子吗？”
说完男孩的黑眼仁诡异的翻过去，大大的眼睛都是眼白，阴恻恻向他们一笑，晕了过去。
顾母抱着小儿子，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他对着黑漆漆的顾禾说：“你是谁？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有本事冲我来！”
顾禾：“我是谁？妈妈，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顾父顾母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对着顾禾大声喊叫的气焰全没了，他们抱紧小儿子，战战兢兢地说：“你是小松？”
顾禾摇摇头，她抓起一块鸡腿肉吃到嘴里，啧啧舌说：“小松还没死呐，她活得好好的。”
顾氏夫妇颤抖的更厉害了，顾父把妻儿护在身后说：“你是那个孩子？”
顾禾笑出声来：“你们没有给我起过名字吧，但是我有名字，小松给我起的，我叫顾禾。你们十年前死掉的女儿，现在想起我来了吗？”
顾母终于受不了了，她崩溃的大声哭嚎：“你还来做什么？我们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顾禾指指门口：“我的主人来找你谈谈，现在给他开门去，如果你们还想要儿子醒过来的话。”
顾母崩溃的大哭，顾父把妻儿安顿好了，才鼓起勇气给成臻开门。
成臻提着一篮子便宜的瓜果梨桃，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对顾氏夫妇说：“我新收灵鬼淘气得很，听说得您二位多年教导，特意带上点小礼物来谢谢您。”
成臻的话说的绵里藏针，顾父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只是形势比人强，儿子的命攥在他手里面，顾父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顾父：“家门不幸，让您看笑话了。”
成臻让顾父不软不硬给挡回去也不生气，他把果篮塞给顾父说：“您找个地方聊聊吧，我看您家里一时半会是消停不了了。”
成臻让顾父找地方，这是来软的。暗示他这事没完，是来硬的。软硬兼施，顾父无奈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顾母神经质的一抽，拉住顾父的手。顾父又拍拍妻子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跟着成臻走出家门。
成臻把顾禾和林路留在顾家，自己和徐联峰跟着顾父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一个墓园。
墓园很大，顾父显然并不常来，来来回回饶了好久，才走到一块墓碑前面停下。
是顾禾的墓碑。
跟林路那块差不多，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名字。
成臻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么臭不要脸的人，杀了自己亲闺女，还敢到墓碑前面来谈判的。
顾父开口跟成臻说：“有烟吗？”
成臻不吸烟，他摇摇头。看向徐联峰，徐联峰抽出一支烟扔给顾父。
顾父自从小儿子到家就把烟给戒了，他好久没吸，第一口甚至被呛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咳了一声说：“没想到我还有再来这里的一天。”
顾父：“二十多年前，我老婆做产检，医生说怀的是双胞胎，我们很高兴，什么东西都买的双份的，结果生的时候只有一个孩子。”
“你们听过寄生胎吗？”
“那孩子一直长在小松的肚子里面。”
“小松一直很奇怪，她不爱说话，不喜欢运动，甚至不爱吃东西。她一直自言自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时候我们工作也忙，最开始也没发现她的异常，甚至觉得她乖巧好带。”
“后来老师开始跟我们反映小松的情况，周围所有的同学都孤立她，她却很开心，自顾自的说话做事。”
“把孩子带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小松肚子里有一个死胎，如果不把死胎拿出来，小松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小松死也不同意。只要我们提到动手术，小松就神智失常，大喊大叫，邻居都找我们抱怨。”
“没办法，我们只好在孩子的饭里下安眠药。结果被她发现了，那是我第一次察觉，我可能养了一个......怪物。”
“顾松她可以轻而易举的让餐桌飞起来，再狠狠地砸在我们脚边，她威胁我们，如果送她去做手术，她就要我们的命。说完她就跑了，我妻子害怕极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好不容易安睡下来，结果警察又把孩子送回来了。”
“为了她的安全，我拼着命也要送孩子去做手术，把那孩子刨出来，就埋在这里。”
“顾松跟我们回家，每天看我们像看仇人一样。妻子实在受不了，我们就搬出来。后来国家开放二孩，我们就又生了一个孩子。”
顾父一口气把话说完，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说：“这位先生，换个身份，如果你是我，你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找上门来，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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