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你不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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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个大晴天，直到太阳开始落山，气温这才稍稍降下去了一点。
郁飏带着郁洛洛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中，甚至小姑娘绑着的发绳都差点掉在了半路。
“哥哥，我的糖落在小米哥哥家了。”
“乖，”郁飏安慰地摸摸郁洛洛的发顶，有点心不在焉，“下次哥哥帮你拿回来。”
痛失最后一块归舟哥哥给的巧克力，郁洛洛连两个揪揪都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她低头“哦”了一声，泄愤般地轻轻锤了一下自家臭哥哥，迈着小短腿回了自己的小卧室和拼图相亲相爱。
郁飏坐在沙发上，两眼怔怔看着黑屏的电视，思绪纷乱驳杂，心脏在胸腔砰砰跳动。
怎么可能呢？
郁飏百思不得其解，他想，怎么可能呢？
他细数着与卫归舟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与卫归舟的初次相遇是在十二岁时的余水镇，他被郁姐带着才刚刚在余水镇立足，就遇到了小胖子卫归舟，他们白天爬树掏鸟蛋，晚上在芦苇荡里捉萤火虫，日子惬意又快乐，后来卫归舟外婆去世，他们一家很快搬家，他甚至来不及留对方的联系方式，后来郁姐也带着他离开了余水镇。
余水镇就像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街坊邻居，调皮捣蛋的小鬼，还有卫归舟，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怎么可能是喜欢呢？郁飏笃定地想，那时的卫归舟一直跟在他后边，还学着古惑仔那一套讲什么江湖义气，他的死对头被这小子烦得不行，最后金盆洗手不玩了，后来余水镇的小孩都知道郁飏身边有个厉害的小子，连那个谁谁谁都甘拜下风。
没有春心萌动，无关感情暧昧。郁飏下了最后的定论，记忆一下又跳到一个月前，教导主任向旁边一挪，露出了身后笑容澄澈的卫归舟。
“大家好，我是卫归舟。”
然后，他被顺理成章地安排到了没有同桌的自己身边。
再然后，他和自己组成了学习互助小组，虽然更主要是辅导自己的功课，时不时就不动声色地将来者不善的戴小曼等人怼回去，还在戴池瀚一帮混混的围堵下，和自己并肩作战，同进同退。
想到这里，郁飏惊觉，不知不觉之间，卫归舟已经获悉了自己的所有过去，而自己却从来不觉得隐私被冒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郁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在那天晚上，卫归舟踹开女厕所的门，逆着光将他的狼狈样子尽收眼底，好像从那时起，郁飏就已经沉浸在了过往。
卫归舟见过他在一群少年中间众星拱月的风光样子，也见过他被同学排挤成为班级透明的落魄模样，好的坏的，他的郁闷，苦衷，全都在潜意识的信任中交付对方，从来没想过卫归舟也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这种可能。
或许再早一些，也可能是当卫归舟知道他是郁飏的反应就让他在顷刻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郁飏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着不肯停歇的回忆悉数压下去，他将头转向阳台，太阳已经落了大半，还有四分之一挣扎着撒下柔和的余晖，将阳台烘得十分温暖。
应该及时清醒的。郁飏沉郁着眉眼，手指因为凉意而有些蜷缩，不该出现的陌生情感被一点一点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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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飏最近情况有些不对，就连米晓和于声都看出来了。米晓趁着休息时间，将郁飏拉了过来，
“郁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有吗？”郁飏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你想多了，我没什么事。”
米晓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有些差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因为上次于声说的话？他就是开玩笑逗你玩的，你别多想，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差。”
“小米哥，我真没事。我有分寸的。”
眼底青黑，脸色苍白的样子哪有半点说服力。见郁飏不愿多说，米晓只好停了话头，这时于声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奇怪，对郁飏说道：
“你的同桌来这找你了。”
郁飏怔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那我去看一眼。”
卫归舟来这他是有一点猜测的，他最近肉眼可见地和卫归舟的相处少了，话也不多，以卫归舟现在这个性子不问个明白是不肯罢休的。
果然，等到郁飏出了银色，就见到了树下一脸不善的卫归舟。
“你找我？”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卫归舟开门见山，脸色很差。
“怎么了？”郁飏反问，“不是和以前一样么？”
郁飏的话好像一个引线，直接引燃了卫归舟的怒火，“郁飏，学习是我上赶着帮你，学不学是你的事，和我说一声就行，咱不强求，但是你现在还来这里通宵打工，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差成了什么样？你不要命了？！”
郁飏笑了笑，“家里没存下什么钱，你让洛洛喝西北风？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能学，也能工作。”
“你——！”卫归舟气笑了，指着郁飏想要说什么，话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拧着眉叹口气，不作声了。
郁飏也静默地站在原地，他说谎了，他手头还有不少钱，足够他们兄妹俩这两个月的花销，但是既然打定主意要及时清醒，那么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见卫归舟沉吟一会儿，说道：“我手里有点钱，你先用着。”
“……”郁飏摇摇头，“谢了，我自己可以。”
卫归舟扬眉，“你——”
卫归舟刚要开口，就被赶过来的米晓和于声打断了，米晓给于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秒懂，手臂搭在卫归舟肩膀上，颇具暗示意味地点了点。
“要不是我不放心出来看一眼，还不知道你这事，”米晓脸色沉沉，“钱不够你早说啊，我和于声又不是没有，你瞧把你同桌给气的，今晚你也甭过来了，直接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于声把卡给你送去，高考之前不许再来银色！”
郁飏：“……我……”
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两个偷听的，卫归舟还在场，郁飏又不能说出自己有钱这种话，还没想出个对策来，就被米晓和于声推搡着离开了银色，身上还穿着工作服。
卫归舟受米晓和于声嘱咐，要亲眼看见郁飏闭眼才行，因此，卫归舟同学再一次登堂入室。
郁飏直到进了家门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为什么小米哥他们两个和卫归舟分工配合这么默契，他木着脸被卫归舟催促着吃饭洗漱，最后躺在床上，监工十分严酷地拒绝了郁飏打算送他出门的要求，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也不知是因为和卫归舟拉开距离的计划失败，还是因为这几日真的身心疲惫，郁飏刚沾上枕头就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意识的最后一幕是坐在床边的身影凑过来给他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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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飏不止一次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把话直接说得重一点，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卫归舟仗着基础牢，学习好，每天的任务都是看着自己的学习，从早晨起床，到晚上休息，卫归舟直接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郁飏的全部视线，两人的距离比起之前还要近一些。
郁飏一边忍着死灰复燃的悸动，一边又忍不住想要继续靠近卫归舟，情绪两极分化得十分厉害，他想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卫归舟，又不想看见他异样的目光，这是郁飏人生中第一次左顾右盼犹豫不决。
真正让他下决定的是半个月后。
一个外班的女生来找卫归舟，长相清秀，脸颊泛红，可以看出众目睽睽之下叫一个男生的行为让她很不自在。
郁飏正在听卫归舟给他讲函数，听到卫归舟的名字，郁飏抬头一看，不认识的女生。
他怼了怼卫归舟，“她在叫你。”
“啊？”卫归舟茫然抬头，还沉浸在讲题中无法自拔，见那女生支支吾吾也不说什么事，卫归舟有些烦躁地起身，“我一会儿回来，这题给我留着，你先往下做。”
说完，卫归舟人就出去了。郁飏低着头算题，直到整张草纸用完都没写完一道题后，他放弃地搁下笔，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那个女生的样子，又羞又怯，俨然是个面对心上人时的小女生。她应该喜欢卫归舟的吧？
郁飏低着头玩手指，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慢慢从心中升起，胡思乱想着，如果在高考前夕谈恋爱，应该会影响成绩吧？不过卫归舟这人飘有飘的本钱，应该不能翻车，至于那女生就不一定了，在高考前表白是会遭报应的。
郁飏沉着眉，不知是在为那个女生惋惜，还是在默默告诫自己。
“喂！”
郁飏连眼都没抬，直接无视了戴小曼的存在。
戴小曼攥紧拳头，忍了两秒，“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话音落下，并没有得到回答，戴小曼正要再问一句，就听低着头的郁飏回答：
“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你不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