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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挺混蛋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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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窗外的大雨还没有停歇,出租屋的灯有些老化,时不时就要闪一下,抗议屋主人对它的过度使用。
郁飏趴在沙发上,感受着被涂开的药油在侧腰发热,疼痛被一点一点缓解,卸下浑身疲惫的他有点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戳了戳,他回头,卫归舟正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问:“戴小曼那么针对你,是因为你和她哥有仇?”
郁飏想了想,没有否认,“唔……可以这么说吧!”
“可以?”
郁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和戴池瀚是一个初中的,八字不合,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卫归舟半开玩笑地来了句,“不会是争老大的位子吧?”
“你怎么知道?”
卫归舟一愣,又看到郁飏眼中的笑意,哪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哼”了声,郁飏眼角一跳,随即一阵尖锐的疼痛自淤青处传递至大脑。
郁飏闷哼一声,就要起身报仇,却被早有预料的卫归舟一屁股压住了腰,于是郁飏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一般任人宰割。
卫归舟稳坐郁飏后腰,不动如山地哼笑一声,“老实交代,梁子怎么结的?”
郁飏被压的有些气喘,“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我就换了你的手机铃声!”
想到卫归舟手机里奇奇怪怪的歌单,郁飏:“……”
“有话好商量。”
卫归舟:“说不说?”
郁飏叹口气,吐露出当年的实情,“戴池瀚性骚扰女同学,被我看见了,他怕我把事情捅出去,想直接封我的口。”
经郁飏这么一提醒,卫归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说怎么这么耳熟,戴家是不是那个搞房地产的那个戴家?”
随随便便让封一个学生的口,还肆无忌惮地带人围追堵截,家里怎么可能没点背景?
郁飏闻言点点头,“所以——”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把戴池瀚揍了?”
郁飏惊讶地看着笃定的卫归舟,“你怎么知道?”
卫归舟得意洋洋,“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遇到这种垃圾,不惹你还好,惹了你还有好?”
郁飏:“……”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郁飏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卫归舟完全没理会郁飏的无语,继续追问,“后来呢?”
郁飏重新趴回沙发,“后来我就因为打架斗殴被退学了。”
“什么?!”卫归舟大怒,“打这种地痞无赖没有表扬不说,学校还要处分你?!那个女孩就这么看着你被冤枉?!”
郁飏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卫归舟的怒火,“这种事情你还指望一个女生说出来?还有,你忘了他爸是谁?”
卫归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怎么摆平的?”
“不是我摆平的,”郁飏苦笑,思绪回到了三年前,“是郁姐替我解决的。”
“这事是我先动的手,错在我,郁姐向戴家跪下赔礼道歉,戴家放了我一马,条件是不许我考进一中。”
出租屋内有一段短暂的寂静,显得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郁飏像是没感觉到卫归舟的僵硬一般,毫无情绪地笑了笑,
“挺混蛋的对吧?”
卫归舟:“……”
“我自己捅出的篓子,让郁姐丢尽了脸面,从那之后郁姐的病就严重了不少,硬撑了三个月就……”
“所以,”卫归舟的声音有些艰涩,“这就是你不管戴小曼那群人的挑衅的原因?”
“郁姐留给我的遗书,在我没有完成学业之前,不许再惹事,不许打架斗殴,虽然以前没怎么听过她的话,但我已经没有第二个郁姐了,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供我挥霍。”
卫归舟早就从郁飏的腰上爬下去,郁飏双手交叠垫在下颌,眼中是卫归舟看不懂的浓重情绪。
“不说这个了,”郁飏深吸一口气,看向卫归舟,“你这身手怎么来的?”
卫归舟也有意跳过这个话题,闻言亮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还不是以前被你欺负怕了,我舅舅是军人,直接把我抓走特训去了,整整三个寒假!”
卫归舟夸张地比了个三的手势,“你知道我这身肥肉让我吃了多少苦吗?”
屋内方才有些沉闷的气氛被一扫而空,郁飏一边把药油收起来,一边说道:“我也就刚认识你时欺负你一回,怎么就被我欺负怕了?”
“这你还记得啊,”卫归舟也跟着站起身,“那你怎么不记得我为你鞍前马后,每次回家身上都得挂彩呢?”
“他们干的你也算在我头上?”
“马克思告诉我们,解决问题前要抓住事物本质。”
郁飏似笑非笑,“那马克思有没有告诉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卫归舟:“……”
两人插科打诨差点忘了时间,等到他们终于想起作业并抓紧时间赶完的时候,郁飏看了一眼钟,十二点半。
郁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把床给卫归舟铺好,自己则抱了张毯子向客厅走去,被卫归舟伸手拦下来,
“诶诶诶?你去哪啊?”
“床不大,我去睡客厅沙发。”
“别啊,”卫归舟再次拦住郁飏,把人往卧室里拽,“那沙发就够你躺个上半身,下半身就那么在地上晾着?来来来咱们俩挤挤。”
郁飏摇头,“真挤不下,我去沙发上凑合凑合就行——喂!”
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响,卧室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四条交缠的腿从床尾露了出来。
郁飏直接被卫归舟扯到床上并三下五除二给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这重量差点让郁飏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他两眼昏花地缓了一会儿,就听身上的泰山嘟囔,
“这挤挤不还能睡嘛!”
“你……”郁飏憋着一口气,“你先下来!”
卫归舟以为他没改变主意,还想要睡客厅,顿时手脚并用,如同一张人形毯将郁飏盖得严严实实,“不行!你要这么坚持的话,那也是我去睡客厅,哪有主人睡客厅的道理?”
郁飏眼前一黑,“我……我不去,你先下来……”
卫归舟听着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只见郁飏满脸通红,眼神涣散,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吓得他赶紧起身。
身上一轻,郁飏瞬间灵魂归位,等到他缓过神来,过分低估自己体重的罪魁祸首正心虚地坐在床尾。
总之,最后两人还是挤在了一张单人床上。
。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在日落的——”
啪——砰!
睡在床里侧的郁飏眼睁睁看着手机呈一条抛物线直直摔在了地板,垂死挣扎了两秒,终于黑屏。
还伸着手的郁飏:“……”
后知后觉睡眼朦胧的卫归舟:“……”⊙﹏⊙
“那个……”卫归舟等在郁飏后边洗漱,为自己的破坏行为道歉,“手机我会赔给你的,至于这铃声……呃,咱们还是换了吧……”
郁飏冷眼睨着卫归舟,这厮昨晚睡觉忒不老实,把自己挤在两堵墙之间生生挤成了夹心,身心俱疲之下熬到了早上,结果就目睹了手机被暴虐的一幕,想到这里,郁飏不禁再次气结。
“呃……”收到郁飏死亡射线的卫归舟有点语塞,鹌鹑似地跟在郁飏身后洗漱吃饭,最后坐在郁飏的车后座上看着郁飏带着他这么个大累赘逆风骑行。
。
周末应米晓和于声的邀请,郁飏带着郁洛洛去他们家蹭饭,瘫在沙发上消食时,不知怎么的,郁飏突然想起了卫归舟。
以前的小胖子小跟班六年不见,摇身一变成了身手又好,成绩又好的华国好同桌,还替他挡了不少的恶意,两人的身份好像对调了一般,能说会道,阳光开朗,万众瞩目的成了卫归舟,而沉默寡言,谨小慎微,默默无闻的那个成了他。
这种互换身份感觉真奇妙,虽然有时候真挺迷,但郁飏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的卫归舟也真耀眼。
想到这,郁飏笑了笑,看得对面的米晓一愣。
“郁飏,你笑什么呢?”
郁飏嘴角瞬间放平,“没有。”
“你有!好哇!出来和我们吃饭竟然还敢走神!瞧你这一脸荡漾的模样,说!你是不是早恋了?”
“哪有?”郁飏坐直身体澄清,“小米哥你想多了,我哪有时间早恋?”
米晓双眼一眯,“是吗?”
“当然!”郁飏下意识地强调,忽略了脑中一闪而过的卫归舟。
于声端了个果盘放到茶几上,嘴里还叼着一块苹果,“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你知道吗?”
郁飏见于声不像说笑的样子,“什么?”
“和米晓想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妈的什么鬼?!”米晓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抱枕就在郁飏面前上演了一场大型家暴,“分明是你想我的时候!你个颠倒是非的无耻小人!”
家暴现场十分危险,池鱼更容易遭殃,但池鱼却已经两眼放空呆在了沙发上。
米晓和于声是一对同性恋人,米晓想到于声时的样子可想而知,原来自己刚刚是那副表情的?
但是我哪里有恋人,我刚刚分明是在想卫归舟!
等等——
卫归舟?!
郁飏浑身一震,脑中似乎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连在了一起,他再也顾不得还没大结局的家暴现场,急匆匆地和米晓于声说了一句,就带着郁洛洛离开了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