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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天为谁春 ...

  •   水鉴正斜靠在软榻上。听于之照回了一声,毅郡王来了!这才身子微微签起,快传进来!
      水澜听到传唤,拍了拍袖子,大刺刺地穿廊过厅而来。直到跨过绿波阁的门槛,这才慢了脚步。待见了水鉴,依旧行了见驾的礼。水鉴坐直了身子,忙让于之照赐座,道,来尝尝新贡的敬亭緑雪!
      水澜微微一笑,坐定,接过于之照递来的茶,才道,这时节冷浸浸的,怎的这会子召了我来?
      水鉴啜了一口茶,才淡淡笑道,冷么?我怎么瞧你精神百倍,额头上还冒着汗呢!
      水澜笑道,那还不是刚赶得急?于之照叫我,我就赶着来了。他以为水鉴要说什么,哪知水鉴却低着头一言不发,面色更是十分黯然。水澜只好自顾自说道,最近北疆形势有变,我看是扭转形势的时候了。
      水鉴这才抬起头来瞧着他。只听他说,乌河图被他的小儿子所弑,现土木丹的大王子朗日卓和后妃生的小儿子武日丹争霸,只是这朗日卓,和武日单打仗时,还能分出精力骚扰宁乾大营,似乎还占上风;再者这朗日卓据说气度尊伟,又不是那弑父弑君之人,或许我们支持一下,让他归顺最好。
      水澜接着又道,还是一件事,就是那林如岳,带了两千轻骑,被朗日卓俘虏到那有去无回的迷宫,谁知竟然安然回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向我大乾示好?
      水鉴听到这里,眉峰一挑,冷笑道,示好?
      怎么?水鉴一时不解,突然想起林如岳的前因,嘴角微微一撇,道,那就是林如岳弃师不顾,自顾贪生叛逃回来了?这个也不好说。
      水鉴这才森然一笑道,损失了我两千轻骑,就只身一人回来了?你不觉得这事情蹊跷么?
      水澜登时明白过来,道,那让三哥在那边料理好了。
      水鉴未置可否,却把手放在那滚热的景泰蓝茶壶上,顿时被烫得齿间长嘘一声,手猛地收了回来。吓得于之照忙上前问是否烫到了?水鉴却甩甩手,淡淡道,不妨事。
      水澜心里已明白,便道,皇兄尽管放心。谁背叛了大乾,难道还能逍遥法外不成?
      水鉴这才笑了笑,只是水澜却看到,这笑里,怎的参杂了一丝哀伤的味道。他心内不由一颤,心想一定要替皇兄除掉林如岳这根刺。面上依旧笑道,皇兄,这春寒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可别再受凉。很快报春花就开了,那时臣弟再陪皇兄和太后一道踏青。
      好!水鉴温和地朝他笑笑,道,今儿就留下来一道吃饭吧!
      谢皇上!水澜还待再要谢赏,水鉴忙摆手道,罢罢罢!这宫里的虚文还不够多么?
      水澜一笑而罢。

      于之照刚料理完望安的事,便听弹叶来传。他暗道一声不好,心想,这太后若问起来,自己可怎么编出个名目?这事也不敢再问皇上,只好一路磨磨蹭蹭行来,心内琢磨着怎么向璇波交待。
      璇波见了于之照,问道,怎么一日里竟死了两个人?是何原因你们查出来了么?
      于之照心里暗暗叫苦,口内却不慌不忙道,这个奴才实实是不清楚。
      那皇上为什么要赐霖露自尽?她犯了什么错?璇波问道。
      这个,于之照只觉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只得道,皇上见了霖露就发脾气,奴才只是领命而已。个中因由,奴才也不知道。
      哦,璇波不由皱了皱眉,心想这里面有什么古怪?莫非是凌霄潇得罪了皇上?他拿个小宫女作筏子?不过依照水鉴平日里的脾性,怕是不会如此。又问道,那望安呢?这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也自尽了?究竟是怎样?我瞧着他平日里蛮好的啊!
      于之照总算松了口气,答道,这个更不知道了。只听小林子说他昨天夜里就闷闷的,睡不着,跟着了魔似的;哪知竟自尽了!其中古怪,还待奴才细细问了再说。
      唉,璇波叹了口气,心知这会儿也问不出个什么。正思忖着他为何这般轻生,却见弹叶掀了帘子进来道,太后,皇上来了!
      水鉴进了来,面上一层黯然之色,见了璇波,勉强道,儿子见过母后。
      璇波瞧见他面无黯懒,问道,今儿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水鉴坐下不答,半晌才道,没有。
      璇波冷笑一声,没有?那我问问你,霖露为什么自尽了?
      出乎意料的是,水鉴不但没有丝毫闪避,反倒冷冷投来一撇。道,她是有些冤枉,可是该谁死,谁就得死。
      璇波听他说得如此奇怪,心想其中必有隐情,但宫内诸事,本该自个儿过问,她一向宽以待人,这会儿莫名其妙处死了霖露,心内不由恼怒起来,问道,怎么个该法?她如何胆大包天,得罪了皇上?
      水鉴依旧避而不答,却道,她没有得罪谁,只是深夜乱闯宫闱,怎么也值个死罪。
      乱闯宫闱?闯了谁的宫闱?璇波问道。
      于之照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却见水鉴依旧一副淡冷的神色,不再答言。
      璇波心知这会儿必也问不出来。死者已经死矣,依水鉴的脾性,此事必有缘故,且待日后慢慢再问。只得叹了口气道,你说霖露死了也罢,怎么我这宫里的望安也自尽了?我可没有处罚他,昨儿还见他好好的。
      什么?水鉴吃了一惊,怎么望安自尽了?那是为何?
      那是为何我哪里知道。璇波摇头道,我还让于之照去问呢!
      水鉴听了更觉丧气。只得又遣于之照好好问问缘由。

      如此过了几日,却听水澜来说,太后发了密折,不让林如岳再去落星峡;说他已吃了败仗,既不善于用兵,先放着开春再说。我看太后的意思,是要把他召回来。
      水鉴正在喝茶,听闻此言,一壶茶都掼在地上。吓的门外的戴权并小太监齐刷刷跪了下去。一时间屋内屋外,鸦雀无声。只有于之照一人静立片刻,低头上来收拾碎片。
      水鉴两手撑在桌上,两眼盯着立在一旁的大花瓷瓶,半晌无语。于之照早退了出去。未待水澜开口,水鉴便慢吞吞地说出了几个字,我这几日就去安北大营。我倒是要看看,林如岳是如何独善其身的。
      水澜一听吃了一惊,刚要说话,却被水鉴摆摆手堵了回去,这事儿也没什么。宫闱远疆,历朝历代,哪不出点乱子?
      水鉴听他说得静冷刚峻,只得说道,那宫内?
      水鉴哼了一声,道,就由你来坐镇吧!
      水澜迟疑道,这……
      水鉴道,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会子,你叫我信谁去?
      水澜只得道,谢皇上信任!

      什么?皇上要去安北大营?璇波听了奏报,心内吃了一惊,暗暗思忖,不知他是是何心思。更猜不到内中缘由。
      春雨淅沥了一夜。璇波心想,既然他已决定了的事儿,自己极力阻拦也没有用。况且也拿不准他究竟要去做什么。既然他如此宠爱元春,不如让他把元春带着一块儿去,也当是给林如岳的一道屏障。
      第二日水鉴说要去土木丹,一来天气已入春,而来大乾国力兴盛,疆域辽阔,国泰民安,二来土木丹地势紧要,最近又在二子相争的节骨眼上,自个儿去了也好当场定夺。
      璇波听了点点头,这倒也行。南国北疆,都是我大乾国土,去去也是应该的!
      水鉴听璇波如此说,心内微微吃惊,又听璇波接着道,既出去,还是带着元春和洛梅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毕竟她们心细,也更亲近些。
      水鉴心内微微诧异,一转念便明白了璇波的心思,不由冷冷一笑,道,如此甚好!那母后就让她们也收拾行装吧!
      璇波听了暗暗高兴。心想这事儿也过去了这么久,毕竟水鉴所知有限,况且自个儿也已经密折叮嘱过了水英;如此一来,倒是能好好睡上几宿,立了夏,也好想个法儿把林如岳召回来。

      皇上去土木丹要带着我?元春听了,心内惊疑不定,晚饭也没好好吃。
      抱琴悄问道,这可是太后下的旨。歪打正着,林二爷不是正巧也在那边么?
      元春听了,一汪泪水却缓缓流了出来,道,傻丫头,哪那么简单?你难道不知道皇上突然赐死了霖露?保不准她说出了什么。
      啊!抱琴听了不由吸了口冷气,喃喃道,皇上若是问我,我也只有一死。说罢眼泪也滴了下来。两人相对低泣了一会儿,又怕人瞧见,只得收了泪,打起精神收拾行装。
      晚间几日不见的水鉴却来了。见到元春的模样不由问道,怎么眼睛像是哭过了?谁得罪了你?
      没有。元春低声答道,刚开窗看看报春花开得好,不留神被风迷了眼。
      哦,水鉴随口答应了一声,瞧着她低眉顺婉的样子,心内又恨又怜。暗暗出了一口气,才道,别哭了。好好睡一觉。下次推窗的时候小心点儿,那风哪里长眼?
      元春听他那口气倦然,听不出个好歹,只得点点头,接过抱琴递来的茶,端给水鉴。水鉴接了茶,却扫了抱琴一眼,问道,她是你带进宫的?
      是。元春道,自小都跟着我。进宫时就一并带了来。
      水鉴点点头,眼神一暗。挥手退了抱琴。这才道,我今儿过来,你可高兴?
      高兴。元春瞧着他,语气如常低柔,只是整个人,都如同一尊木偶,不见往日的活泼之态,眼底一片绝望之色。
      水鉴心头一软,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暗恨她为何会同林如岳有如此私情,心内又着实不愿相信。或许,那晚他搂着她,是另有缘故?心内纠缠,暗叹一口气,道,虽已入春,土木丹的雪恐怕还没有化;多带些御寒的衣裳。忽又冷冷一笑,道,林如岳的本事蛮大,在落星峡吃了败仗,损兵两千,竟然还是一个人活着回来,真真是我一员大将!
      这消息元春一直不知,听他说起,语气怪异,心内已觉不祥,但水鉴究竟是恨自己还是恨太后和林如岳的纠缠,一时也分不清。只得含混道,这个,臣妾实在是不懂。
      没事。水鉴道,知道他还活着,还能为我大乾效力就成。说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这次我们一起去瞧瞧他是如何神勇。这一不留神说漏了,他自个儿立即觉察到了,又道,说不来这次派他去北疆,还真是人尽其才呢!不过,也要眼见为实是不?瞧见元春一脸茫然的神色,便道,如今我大乾国力昌盛,疆域辽阔,却让老三一个人在那里孤守边关。况且土木丹现下形势有变,正是去的时候。
      元春却答所非问地道,形势有变?那皇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水鉴淡淡一笑,历朝历代亲征的多了。朕不过是踩踩自个儿的疆域,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又瞧了她一眼道,你也是见多识广,也不会怕什么危险吧?
      元春知他点自己游江南的故事,只得回道,元春不过一介女子,哪里谈得上什么见多识广?不过是一时玩心罢了。
      好。水鉴道,有玩心就好。这次去北疆,虽说辛苦,可是一路春来风景异。就当是踏春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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