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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伞春se ...

  •   这次元春受封,林如岳便知道这段情缘此生是再无指望。一颗心不由灰了下去,举止也比往日放诞起来。
      贾琏却每日欣欣然到处玩乐结交,还时常来找林如岳同去同往。
      这日贾琏来到林如岳居处,却看到他正在那里引弓射箭,只见那箭嗖然飞出,也不知林如岳使了多大的劲儿,竟然射穿了靶心。
      好!贾琏不由喝彩。
      林如岳转头看他,神色间却十分倦怠。只见他扔下弓弦,转身朝回廊里走去。一小厮赶忙摆开桌凳,让他和贾琏坐下。
      怎的这些日子都好似无精打采?贾琏怪道,你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忽然笑道,知道了!是不是正室虚空,家事无人打理?贾琏知他父母早丧,无人做主,林如海离得远,且事物繁杂,才有此一问。这个好办,我给兄弟寻一门好亲,可好?
      林如岳满心的烦闷却是无法说出,只得推脱道,哪里,没有的事儿!
      这有什么?贾琏说,你我兄弟,此事包在我身上!
      林如岳根本无心回答,却直直望着那傍墙的一溜儿杨柳,贾琏便也朝柳边望去,却见那柳树后翩翩然走出一丽人,定睛一看,不是红叶楼的柳画姑娘么?
      琏二爷今日得闲?柳画笑着走到贾琏跟前福了一福,伸手到几边去倒茶,可是多日没去红叶楼了?也难怪我那姐姐想得慌?
      原来贤弟在这里金屋藏娇啊!贾琏玩笑道,柳画姑娘金安!
      琏二爷万福!柳画也玩笑地弯下腰去。
      林如岳懒怠地看了他们一眼,也只得说些应景的话儿搪塞。
      过些天我想回杭州去!林如岳对贾琏道,那里还有些旧朋老友,也想回去叙叙,他漫不经心地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贾琏还未答言,倒是柳画的手一颤,杯子便清脆脆落在地上,白花花的碎片在阳光下微微耀眼。
      林如岳却好像并未看到,似乎沉浸在对江南的怀念中。眼神里一片空落,只盯着墙边一溜儿柳树。突然间却笑了一下,继而眼神游移到另一棵树,神思凝恸。
      那兄弟可能舍得?贾琏笑着看柳画道,却见林如岳纹丝未动,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觉察。贾琏也觉得有些尴尬,抬头再瞧柳画,见她眼泪已盈满眼眶。贾琏欲待说些玩笑话解开这尴尬气氛,却也觉得说不出口,只得悻悻然告辞出来。
      这林如岳可是想家了不曾?怪里怪气的想怎么着?贾琏一面琢磨着,一面迳自往红叶楼去了。

      璇波宫里却是一阵忙乱,小宫女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拿那个,一一请璇波过目才罢。
      罢!罢!罢!璇波摆手道,我只把素日里喜欢的衣裳带些个行了!其他你们都看着办吧!不够的路上也可以置办。何须带那么些也怪累的。本来兴兴头的跟着哀家出去玩呢!这一下子带这么些个,大伙儿暗地里还不抱怨?
      可皇上说该带的一样不能少,一小宫女呐呐地说,这都是皇上特地吩咐过的!
      没事儿!璇波心里一暖,笑道,没那么多规矩,有我在呢!皇上有那个心就成了!

      这里张宜竹也慢腾腾收拾自己东西。反正也不是立即起程,慢慢收拾罢了。但想到自己一走,却留元春留在这里受宠,心里总是不大自在。她倒是没看到水鉴对元春的注目,心里只是奇怪璇波平日里似乎是更喜爱元春,怎么这会儿却偏要带上自己?
      还要带上这把油伞,元春撑开那把绿色油伞,上面盈盈然一伞春色,元春把伞拿在手中转了转,道,那边雨水比较多,这把伞最能派上用场,她的语气清浅,仿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倒让张宜竹觉得自己多心。
      晚上入帐后,元春才能卸下白天的那许多小心,肆意地想着太后走了以后自己是怎样的情景。
      林如岳!这个名字却时时来啮她的心!只是她与他,红墙一隔便为参商,此生,是再无指望。如果在这宫里,如果,还要活下去,还能活下去,便只能咬牙狠心,尽弃前尘。
      她在心底暗暗叹一口气,又琢磨着如何能讨得水鉴垂青才好。好在这皇上,并不令人生厌,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甚至对她的温柔顾惜,都让人难以不动心。只是,只是,这动心里却夹杂了那么些心惊与逢迎。

      这日午后,天气暖暖的,门外的一溜儿柳树也随着那暖风时不时地摇摆起来。元春这日也换了件薄衫,在璇波宫里小心地剪那盆棕竹。璇波用完午膳,便说这天气太暖,她的头怎么木木的,连下棋闲话也没有便由张宜竹服侍着睡去了。元春午膳却没什么胃口,没吃什么便下来了,因此也不困,却精神大好地在这里收拾屋子。
      只听门外宫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元春赶忙收了剪刀,回头向门外望去。却见水鉴一脚已跨进门内。那皇袍上绣的金龙在阳光下闪了一闪,便进了屋内。
      元春失礼!元春忙忙拜了下去,刚一点儿也没听见动静!元春低声道,元春见过皇上!
      水鉴似乎想伸手拉她一把,刚伸出手却半路又生生抽了回来。笑道,不怪你没听到,是我让他们小声儿些。这几日天气晴暖,怕太后早早吃完休息,反倒打搅。
      看到元春还跪在地上,水鉴方柔声道,起来吧!太后呢?
      用过膳便说今儿困困的,便睡去了。元春规规矩矩答完,方才站起身来。抬头看看水鉴,见他正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看,不觉面上微红,那乌黑的眼珠子也在他脸上溜溜地转了一圈。窗外的阳光大片大片撒进屋内,透过那纱窗再洒落在屋内的吊兰,仙客来,元春被这些花木婷婷包围,两人不说一句话,只是这样看着。元春觉得有些气短,胸中砰砰直跳,不由暗暗吸了口气。但水鉴是当今天子,她自然不能主动找些话说。
      于之照紧跟着也站到水鉴身后,看到元春手里拿着剪刀,便有些不快地道,在皇上跟前怎么拿着这个?
      元春慌忙想放下,却一时没找到该放下的地方,倒是于之照向前一步伸手接过剪刀,方退出几步外。
      兴许是天气热的缘故,元春那小巧的鼻子此时沁出汗来,那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微闪了一下便隐到鼻翼的阴影中,水鉴却瞧得心一热,自觉穿的衣服也多余起来,浑身上下出了一层薄汗。
      于之照,水鉴道,于之照忙答了一声跑到跟前,却听水鉴笑道,什么事儿那么大惊小怪呢?
      于之照心里已明白了几分,只应了声便退到更远的地方站着。
      太后这几日起居可安?水鉴继续问道。
      安。元春轻轻答道。
      这时张宜竹也伺候着璇波睡着,也进得门来,刚伸手打了个哈欠,却冷不丁地看到水鉴。忙行了大礼。水鉴伸手让免了,又问了问璇波的膳食日程等事宜,过几日太后去江南,你可要小心陪侍。水鉴对张宜竹说。
      宜竹知道!请皇上放心!张宜竹答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水鉴笑道,又看了元春一眼,这话里的话儿元春却听了出来,不由展颜一笑,两人心照不宣罢了。当日在那荒野之中,哪能料到今日的此番变化?想到这里,两人心中不由皆感叹起造化神功来。只是水鉴更多的是欣喜与欣慰,而元春却多是苦涩与无奈。
      罢罢罢!元春心内暗道,当日也亏他救了我,也许我进宫不过是来还他这帐罢了!真真是大难不死,前缘早定啊!想到这里,也只能把所有的期许都放在水鉴一人身上。在这宫中,最稳也是最终的依靠,终究是他。否则,否则,也只是在这高高的宫墙内,孤绝而终。不能!绝不能!元春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要摆脱那暗影般紧随着自己的凄凉的余生。
      她这一吸气,水鉴倒是瞧在眼里。水鉴依旧朝她温和一笑,想和她说几句家常话让她不必这般惶然,却碍于张宜竹不便出口。只得转头去看屋内那开得正旺的杜鹃,这时外面有宫监传话,那于之照赶紧进来,说,南安王爷求见!现在御书房候着呢!
      水鉴面上闪过一丝迟疑,转瞬就平息下来。拔腿就往外面去了。于之照忙忙地跟上前去。后面一群宫监也跟着迤逦而去。
      元春和张宜竹也躬身施礼目送銮驾,待水鉴走得远了,两人才收回目光,忙着拈花弄草,收拾棋案等物。张宜竹见到水鉴这般年轻得势,风姿英挺,心中不由又有些哀怨起来;生怕自己这一走,便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倒是她母亲进宫探望她时,反劝她说,谁先谁后打什么紧?若说先,谁能越过裴皇后去?走得早莫若走得稳,这次跟着太后,游山玩水,日后保不定就是太后最信任的人,太后年轻,身体又好,且又素与皇上融洽,这往后的事儿,母亲笑拉着她的手,却不好再推论下去,谁能保得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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