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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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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顾北伸手拉住她手腕:“开玩笑的,陪我坐会儿。”
江沅看他的确与平时有些不一样,想着他许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犹豫片刻,又再次坐下。这次她学乖了,不再多说话,手肘撑着脸,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挺羡慕你,虽然只是一介凡人,可你有宠爱你的父母,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像我,生来便只有我一个人。”
“天帝不是你叔父吗?”江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任顾北的耳朵里。
“叔父又哪里能同亲生父母一样呢?”
“那你亲生父母呢?”
“谁知道呢,”任顾北也抬头看着天,“我从未见过他们,天帝不让人在我面前提起他们,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想他们了吗?”江沅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也许吧,可是我连他们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就算没有他们,你身边还有朋友啊,还有那么多愿意为你卖命的人,你也不是一个人。”
“可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我的父母都还活着,那他们为什么不肯回来看看我?”
“那你干嘛不去找他们?”
“是啊,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害怕自己多年心心念念的父母早已经不在了,也许是因为害怕找到他们之后才知道自己思念多年的人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过。也许,是因为素未谋面,甚至从未曾听见过关于他们的传言,他害怕自己根本找不到父母。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他不像其他人有父母双亲,可幸好他还有一个叔父,天帝虽然对他不比亲身父母那般细致入微,但至少也是关怀备至。再说,他既然从未体会到父母关爱的滋味,又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只是这些,任顾北从来都是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耳边没有再响起女孩说话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平缓的呼吸声,任顾北扭头看过去,江沅手撑着桌子托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他轻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怀里的女孩似乎感受到自己所处位置的变化,不过却并没有醒来,只是换了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任顾北将她抱进屋里,轻轻放在床上,脱下她的鞋子,又为她盖上被子,随后转身出门进了自己的房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江沅摸了摸身上盖着的被子,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自己和任顾北在院子里坐着的画面。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任顾北异常温柔地将自己送回房里,又体贴地给自己盖上被子的样子,江沅猛地甩了甩头,嘴里念叨着:“魔怔了,江沅。”
随意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又将被子整齐地放好,江沅才出了屋门。
刚一打开门,她就愣住了。
任顾北又站在那棵桃树下,依旧是一个白色的背影,不得不说,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真是有几分“公子世无双”的意思,即使只是一个背影。
江沅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要悄悄绕过他,却被他叫住:“醒了,过来吃饭。”
江沅暗叫不好,认命地低着头走过去,桌上放着食盒,看起来像是没被打开过的样子。
“你是狗吗?”
“什么?”任顾北微微一怔。
江沅以为他没听清,作死地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狗吗?”
“怎么说?”
“我走路那么轻,肯定没声的,这样都能被你发现,只能说明你是闻着味道了,那你不是狗是什么。”
“我听见你呼吸声了,”任顾北瞥她一眼,带着看傻子的眼神,有些无奈,“还有,你方才是把你一直想说没说的话说出来了吧?”
江沅听他一说才反应过来还有呼吸声这一说,连忙陪笑道:“哪能啊,将军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可谓是高大威武,无所不能,明明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却又文武双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够了,吃饭吧。”
“哦。”江沅点头,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端出来在桌上摆好,随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小口小口喝着里面的粥。
“将军。”
任顾北抬眼看她。
“您看我这一弱不禁风的女子,总得有些本领傍身,这个听声辨人对我还挺有用的,要是遇到什么坏人说不定还能提前判断那人的位置呢,所以您看要不教教我呗?”
任顾北看着她讨好的样子,轻启嘴唇:“食不言。”
江沅撇嘴,“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着碗里的粥。
“要学会听声辨人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自己慢慢修炼,修为高了自然就能听见那些修为不如自己之人的气息,”任顾北见她瞬间耷拉了脑袋,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你入乐华宫也有些时候了,虽说不是仙门中人,不过于情于理,我也该授你些简单的修炼之法,至于你能修炼到各种程度,还要看你自己的天赋了。”
“真的,你真愿意教我?”
“等过几日回去我会让弦思授你些基础的法术口诀,你到时照着练习即可。”
“多谢将军,”江沅欣喜若狂,“我愿以为曾经威胁过将军,您一定不会愿意教我,没想到将军如此以德报怨,当真是气度不凡……”
“行了,少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好好吃饭。”
“好嘞。”
吃过饭,任顾北去了长生大帝的禅房与其论道,而江沅则是无所事事地在府中闲逛。
宵玉清府不比乐华宫华丽,可府中有一花园,里面种着无数珍奇的花草,甚至还有珍贵的药材,江沅也是听路过的侍女说起,照着她们提及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了那个花园。
隔着些距离就闻到空气中花香伴随着果香,江沅向来喜欢这些地方,于是想也没想走过去。
园子里的花按照种类和颜色种植着,放眼望去,一片颜色连着另一片颜色,每种颜色里的花又开得各不相同。江沅一边逛着,一边凑过去,伸手轻轻扇了扇,花香传进鼻子里,沁人心脾,她轻轻闭上眼,耳边有鸟叫声,有蜜蜂展翅的声音,甚至能听见花瓣展开的声音。她绕了一圈,最后在红色的那一片花面前停了下来,江沅有些为难地看着那片红色花海中那株绿色的草,也不知是不是府中打理花园的侍女太马虎,竟让这一株野草坏了整片花海。
江沅想将那株野草摘下来,可是心里却还是想着这毕竟是在别人府上,随手动了别人的东西不太好,更何况这人还是任顾北的师傅。可是对于那株野草,她也确实有些看不过去了,再说了,不过是一株野草,应该也没什么的,而且自己也算是为了这番美景。
想着想着,江沅伸出了手,将那株野草连根拔出,就在她想要将野草重新插进绿色的那片土里时,那株野草却开始枯萎,虽然速度不快,但她也能感受到野草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你在干什么?”
原本便觉得疑惑,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株野草的江沅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草没握稳,在她转身的同时掉在了地上。
杜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野草,又看了看旁边红色花海中的那个坑,一脸震惊,还带着些怒气:“你在干什么?”
“这片红色的花里面长了一株野草,我把它挖出来了。”
“野草?”杜若将草拿在手里,在她面前摊开,“这是师父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寻到的世间唯一一棵九死还魂草,你居然说它是野草?”
“九死还魂草?”
“北师兄能带你来宵玉清府,想必你也是跟过他一些日子了,怎么,连九死还魂草都没听说过,还是说你是有意为之,刻意想要偷走这仙草?”
“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江沅从她手里将九死还魂草拿过来,躲在刚才的地方,将其放进坑里,用土埋起来,“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现在埋回去还有什么用,九死还魂草一旦离地便会逐渐枯萎,最后失掉奇效,就算把它重新埋回去也于事无补。”
江沅的手顿了顿,她的确能感受到,重新被埋进土里的九死还魂草并没有重获生机,它还在一点一点的枯萎,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正在逐渐走进。
“哎哟喂,这是怎么搞的?”
“师父,”杜若转身向长生大帝行礼,“是这位姑娘妄图盗走九死还魂草,被我人赃并获还不认。”
“我说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江沅也转过身,看着长生大帝,还有他身边的任顾北,手里还握着那株仙草,“我只在传闻中听说过九死还魂草,我以为这世间早已没有了,方才见它一株绿色的草在这片红色的花海里实在不相配,以为是打理园子的人不用心没有打扫干净的杂草,这才想伸手整理一下。”
长生大帝听完她的话,登时火冒三丈:“杂草?我辛辛苦苦培育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养活的最后一株九死还魂草,被你说成是杂草?”
“对不起。”
“你一句对不起就想草草了事?”长生大帝还没说话,杜若却抢先开口。
长生大帝瞥了自家徒弟一眼,虽是没说她什么,但脸色上却挂着些对她方才那句话的不悦:“若是其他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株九死还魂草是我寻了多年,又在府中培植多年方才养活的,其中珍贵,你能懂吗?”
“阿沅知道此物的珍贵,若是有补救的方法,大帝尽管吩咐,阿沅万死不辞。”
“补救的方法?”长生大帝哼了一声,目光虽同平日里一般,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凶狠,随后又收敛的眼底的狠意,看着江沅,云淡风轻地充冲江沅微微拂袖,“九死还魂草一旦离地,除了炼制成药,再无任何补救的法子。”
长生大帝拂袖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江沅,想来他也是气急了,那一下想必也是下了狠手。江沅认命地闭上眼,想着这次就真的是自己的命数,没有反抗的余地,可是意料之中的气流却一直没有轮到身上。江沅偷偷睁眼,只见任顾北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不曾言语,但江沅在他身后却也心安了些。
“还有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