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南落花》丛瑰

12、第十二章

　　“哦？”任顾北一开口，不只是长生大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想听听他口中的法子。
　　“九死还魂草不是还可炼制成丹药以保药效吗？”
　　“虽说九死还魂草炼制成丹药会有奇效，更易保存，但我这些年寻遍四方，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成功炼制的，九死还魂草本就稀有，就更没有什么炼制的方法可借鉴了。”
　　“北儿愿试一试。”
　　“你？”长生大帝有些不信，“北儿，你常年带兵打仗，修为实力皆是不俗，只是这炼药……”
　　“这些年天界倒也安宁，我也利用空闲的世间阅览古籍，其中关于炼药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这九死还魂草可不是一般的草药，炼制起来必定不会轻松。”
　　“弟子知道，”任顾北点点头，“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你应该从未独自炼过药吧？”
　　“是。”
　　“那你可知炼药的风险？”
　　“弟子知道。”
　　“你不知道，”长生大帝的语调高了不少，“炼药好比你闭关修炼，想要炼制成功便如同你闭关时想要修为更上一层楼，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可师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事关重大，我不能让你冒如此风险。”
　　“师父，”任顾北一脸真诚地看着长生大帝，“您知道的，弟子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况且此番祸事既然是弟子手下人闯出来的，自然也是弟子的责任。”
　　“那也不行。”
　　“请师父给乐华宫一个补救的机会。”
　　“事已至此，那便照你说的做吧，只是切记不要勉强，一切以你自己为重。”长生大帝见他搬出整个乐华宫，只得应允。
　　“弟子明白。”
　　说完，任顾北拉着江沅的手腕，带上九死还魂草在众目睽睽之下回了院子。
　　“将军，”江沅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进院子便低着头，不敢像平时一样放肆言语，“您真的要将九死还魂草炼制成药吗？”
　　“不然呢？”
　　“可是就连长生大帝也不敢轻易尝试炼制九死还魂草。”
　　任顾北抬眼瞥了她一眼：“你都已经将它摘下了，我除了硬着头皮炼制，还有其他办法吗？你只是一介凡人，若是毁了这一株九死还魂草，那你的命怕是多少株九死还魂草都救不回来了。”
　　“不就是一株野草，当真如此珍贵？”
　　“不然你以为杜若所说是在吓你？”任顾北没好气地说，“九死还魂草的名声你没听说过？”
　　“没有。”两元摇头。
　　“也是，你不过一介凡人，我不该因为你知道琉璃光就断定你也知道这九死还魂草。”
　　“那你给我讲讲呗。”
　　“传说，九死还魂草是上古唯一的神——霁华亲手在天地之间种下的神草，有些意想不到的奇效，在生命垂危之际，甚至能救人的性命。到霁华已经消失多年，据说早已魂归天地，天地间再也没有能种出新的九死还魂草人，而你今天摘下这株，便是这天地间的最后一株。”
　　“那这传说是真的吗，天地间真的曾经出现过一位神吗？”
　　“谁知道呢？毕竟谁也没真正见过她。”
　　“那万一，”江沅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是说万一啊，这世间还有其他人能种的出九死还魂草呢？”
　　“不可能，”任顾北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她方才的想法，“若是真有这样的人，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而且，除了今日你摘下这株九死还魂草，从未听见世间还有谁手里有这神草。”
　　“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嘛。”
　　“行了，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任顾北伸手用力推了推她的头，“接下来我会闭关一段时间，尽量早日将丹药炼成，我闭关期间，这院子闭门不可见人，不论是谁来找我，你便回我在闭关谁也不见，若是找你，你便说我留你为我护法，一切等我出关再说。”
　　“知道了。”
　　“出去吧，把门带上，在我出来之前，你也不要靠近。”
　　“好。”
　　江沅走出门去，转身将房门关上，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坐在床边，自责不已，心里想着如若不是自己手快，也不会连累任顾北。
　　就在此时，那种古怪的钟声再次响起。
　　江沅原本没有心思再去探究钟声的事情，可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上次隐约听见那人似乎是要对天界的人动手，若是自己能抓到那背后之人，也算是立了一功，说不定今日之事就能一笔勾销。想着，她站了起来，走到上次的柜子前，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江沅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上次的入口，侧身挤了进去。
　　一丝冷风袭来，江沅瞬间清醒，更提起精神，轻手轻脚地扶着墙往里面走，快要到上次偷听的地方，果然又响起了那个有些沙哑的女声。
　　“没想到，九死还魂草竟然就被他明目张胆地种在花园里。”
　　“若是早些时候能发现，九死还魂草便已经在我们手中了，是属下失职，请王上责罚。”
　　“既然九死还魂草已经到了任顾北手中，想必他是要炼制丹药了，等他炼制完成，我们要那颗丹药就行了，炼药途中给他添些堵，算是感谢他为我们炼药了。”
　　“是。”
　　“若儿，这可是你唯一将功折罪的法子，我知道你对任顾北的心思，可是这些年过去，你也应该知道他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上，所以，别对他手软。”
　　“属下明白。”
　　“真的明白吗，”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些玩味，“你是知道的，炼药的过程充满了危机，尤其是炼制九死还魂草这样的神草，稍有不慎，你便有可能亲手将任顾北送入万丈深渊，你真的，明白了？”
　　“属下，真的明白了。”
　　江沅悄悄探出头，看向说话声传来的方向，灯光下有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站着的女人背着光，看不清长相，跪着的女人被她捏着下巴，用力扔向一旁，墙上的烛光刚好照到她脸上。
　　“明白就好，”那人好像很满意女人的答案，轻轻笑了一生，“你要记住，这世上，不会害你的只有我，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他们永远不会给你真心。”
　　“是，”跪着的女人迅速重新跪好，恭敬地回道，“属下明白了。”
　　“对了，这次那个将九死还魂草摘下的，是任顾北身边的侍女？”
　　“是，她叫阿沅。”
　　江沅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得更加仔细。
　　“这次还要多谢人家，给她准备份礼吧。”
　　“王上的意思是——”
　　“我记得当初从妖界出来之时，吩咐你带绝情蛊，既然任顾北能为了一个侍女拿自己的修为和性命做赌注，那我便成全他那份救美之心。”
　　“可是绝情蛊一旦中了便再无解开的可能了。”
　　“心软了？”沙哑的声音闪过一丝不悦。
　　“不是的，”女人慌忙解释，“属下只是想着王上成就大业的路上，若是能收下任顾北为王上效力，那王上成就雄图霸业必会轻松许多。”
　　“你觉得任顾北会为我效力？”
　　女人一时语塞，以她对任顾北的了解，他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要让他为她们做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行了，不就是一个任顾北，待我妖界重归往日辉煌之时，你要怎样的男人没有？”
　　“属下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下次再来记得带上九死还魂草炼成的丹药。”
　　“是。”
　　江沅强压心中的惊讶，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又将柜子搬回原位，确认入口已经被挡好，没有任何痕迹之后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又倒一杯。
　　“怎会是她？”
　　江沅回忆着在通道所见到的那张脸，那张与杜若一模一样的脸，难怪第一次的时候会觉得这声音耳熟，那日是她初到宵玉清府，除了端茶倒水的侍女，她唯一听过的声音便是这位杜若上仙了。虽然烛光并不特别明亮，但无论是声音还是脸，还是她头上的首饰和耳坠，都让江沅确认了她的身份，唯一令她不解的就是杜若为何要背叛天族。
　　虽然江沅未曾与宵玉清府里的谁有过交谈，但平日里她爱到处逛，自然也听到不少的闲言碎语，其中不乏这位杜若上仙的身份背景。杜若年幼时便失去了父母双亲，被养在长生大帝膝下，是宵玉清府唯一的女弟子，更是天界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实际最强的女神仙。而她的父母都是天界身份地位尊贵的仙人，正是丧命于多年前与妖族的一场大战。按理说，她与妖族应该是有血海深仇的，可是听另外那人的口气像是妖族中人，她又怎会与妖族有联系。听说当年杜若的父母丧生之后，她曾经躲过了天界的重重守卫，独自一人奔赴妖界报仇，然后重伤而归，难道就是那次让她被妖族蛊惑？
　　除了被妖族蛊惑，江沅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使杜若放下心中的仇恨与妖族狼狈为奸。妖族在众人心中向来是奸邪的代名词，尽爱使些妖邪手段，当年六界围剿妖族，便是以天魔两界为首，魔尊更是亲手斩下了妖王的头颅，而天魔两界也是经过那一次之后关系才有所缓和。
　　江沅甩甩头，默念了三遍魔族的静心咒才平静下来，她原本是想着赶紧将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任顾北，可想到他说的不许打扰便作罢，想着待他出关再说也不迟，可谁知就是这一刻的迟疑，差点害了两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