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同人昨日樱花笑（不二GB）》芩芹

9、八、 平静

　　当视线穿过透明的窗户，透明的框框里就只剩下通透的世界。那时，耳边便听不到嬉笑，听不到吵闹，也听不到谈话的声音。
　　今年樱花开，明年樱花还会开，但终究不会再和今年一样。
　　即便是在同一年，同一棵树，因为穿越了昨天到今天，所以也不再会有同一朵花。更何况，在今天，此时此刻，樱花已成昨日樱花，早已不见。凋谢了，飘零了，永远埋葬了。

　　“我可是只字没提啊！”一只白皙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手的主人就很自然地坐下。牧野苍的视线从窗转向她，歪着头瞅她。“恩，我知道。”空木絮铃的嘴角逼出媚人的笑容，又往牧野苍的身上靠了靠。原本在桃城的大嗓门以及保姆的唠叨下，这两个女生即使用平常的声音讲话都听不大清楚，然而现在她们更压低了声音，两人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哎，这是什么奇异的现象啊！明明还有太阳，还有红云，居然还能下雨？！”
　　“不是很大，但也不小。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难道要我们一直吃甜品！？”
　　“阿隆会给我们送寿司来，现在应该在路上。伞，也会送来的吧！”
　　“哇，寿司！那就快快乐乐地过一天没有网球的日子吧！”
　　牧野苍望了一眼正快乐的红发男孩，侧头又望向天空。
　　现在窗外已拼凑出了一副梦幻般的景致。在那广袤无垠的空间里，从云的那端飘下的雨滴似乎染上了云的颜色——暗红色，透着梦幻的光晕，随风摇，互交错。似是有樱花一片一片从天摇落。
　　好像昔日……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斜下来，照亮了快枯秃的树枝，说是快枯秃，是因为树枝上还尚有几点樱花，风吹过，便开始一片一片剥落。笔直的光线洒在剥落的飞舞的樱花上，竟使看的人忽觉眼前晕眩，淡红色，金色，梦幻的颜色。
　　不二周助站在过道上，远远地注视着半空中的樱花。
　　听到身边渐渐传来了脚步声，那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望向同一个方向。
　　“快结束了吧。”
　　“什么？”
　　“今年樱花的花期快结束了吧。”
　　“是啊，美丽的东西总是太过短暂。”不二笑，是因为心里的一丝凄凉，并不刻意。
　　“估计到今天黄昏就全没了。”
　　那人提了提眼镜，不再说话。
　　樱花静静地往下飘落，最后看一眼在过道上正一样看它的少年们。
　　“乾……”
　　“不二，最近许多写手都喜欢在书里写一种游戏…”
　　“恩？”
　　“那个游戏的名字叫……心碎游戏，你知道怎么玩吗？”
　　不二疑惑地望向他，他感觉乾说这话的目的并不单纯地只是随口聊聊，告诉他有这么个游戏，不是单纯的表面上的意思。
　　“书中描写一个男主各方面都很优秀，追求他的女生络绎不绝，但他不在意，他喜欢抢别人的女朋友，让女孩的男友心碎，让追求他的女生心碎，这就是心碎游戏。能听到几颗心砰的掉地的声音吗？”
　　不二笑。笑是掩饰，是伪装，当听出乾的旁敲侧击不知如何回答如何面对时，他就只剩下微笑了。
　　乾的视线又转向窗外。
　　“看来真的挨不过今天了。”
　　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即将逝去的樱花与一脸落寞的栗发少年遥遥相望。许久，少年才注意到了玻璃窗上反射出一个戴橙色头巾的人影。
　　“不二学长，牧野让我来转告你，社团结束后去学校的樱花林，她好像有点事要找你。”
　　“恩？”是不二惊异的神色，“恩，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海堂。”
　　海堂熏从他身后经过，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学长，你和牧野的关系有点出人意料得不错啊！”
　　“呵呵，是不错。”笑，没有否认，没有迟疑。
　　海堂沉默，转过头，不二再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说了一句，像是对他自己说：“学长之间的事好像蛮复杂的。”……
　　走廊上又只剩下他一人，与樱花遥遥相对。他望向天空。

　　晚霞绛红的色彩映入了他冰蓝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温情。他望着窗外樱花似的雨，视线不自觉地渐渐往下挪，落在了那片漆黑上——乌黑的如瀑布般倾泻的长发。
　　不二不懂。
　　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望进乾的眼中竟找不到一丝恋爱应燃烧的光亮，但望进他的眼时，却显得那般鲜灵生机。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时，在他心底的最深处，那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眸，樱花树下的身姿始终在心底挥之不去。原以为她看他时也正如他看她一样，彼此传递着一份微妙的感觉，而没想到，那天，她却说：
　　“不算突然吧，这样算是你来我往。”
　　不二收回视线，回落到桌上，手中的笔又再次动了起来。
　　多一厢情愿的自己啊。

　　牧野苍低下头，眼前的玻璃杯依然反射出身后栗发男孩的动静。她缓缓转头，她多么希望她将视线投向那栗发男孩时，他也能抬起头来看她。可是没有。
　　多一厢情愿的自己啊！

　　雨还在下。天上所有的颜色都已褪去，除了一种颜色，一种空洞的，压抑的黑。
　　“最后雨还是没有停啊！”
　　“没事，有伞。”
　　“哎呀，阿桃，那不是牧野嘛！她怎么站在雨里了！”
　　于是菊丸英二和桃城武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柄伞，乾撑着，半空中倾斜了角度，想用它小小的空间为女孩擎起一片天。但女孩却不想站在那片天下，反而后退了几步，再次站进了雨中。
　　台阶上，另一柄伞撑开，台阶上的女孩很自然地钻进了伞下，并说：“周助，你的姐姐由美子我真的好崇拜啊！我好希望能得到她最新出版的占卜书还希望有签名，你帮帮忙好吗？”
　　“你的希望还真多啊。”不二没有看身边的女孩。
　　“我不喜欢撑伞，淋雨我觉得还蛮舒服的。”
　　说这话时，牧野将视线投向不二。她又看见了那双冰蓝的含蓄的眼睛，还是如以往一样清澈明净。
　　他的视线终于再次停留在她身上了吗？
　　“没想到…”菊丸不由吸一口气，“没想到牧野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牧野笑，摆手，“那我先走了。”

　　是夜，雨已停，弯月悬空。黑漆漆的房间没有开灯，也因为这样，使得窗口下的一片月光更加皎洁，树叶的影子在月光上浮动，好似从地上长出了一朵银白的花，那叶片上的纹理清晰可见，透着一份淡定的冰清，或是一份清雅的孤独。
　　一串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牧野开灯，慢腾腾地拎起了电话，贴在耳边。
　　“哥哥！”她有些激动地坐起，“什么！你和爸妈回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她抱起床上的小熊玩偶，于是那只小熊就很可怜地当起了她的枕头。“我一个人生活得很好，真的，像我这般聪明又自立的孩子，还用你们替我担心！呵呵，我一点儿也不孤独。”她望了望天上的一轮弦月，“爸妈还生我气？怎么会？我只是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德国吗，怎么叫不听话……是是…我亲爱的老哥，这回我一定遵命！什么！？”她收敛了笑容，“北…海道？……”

　　“天哪，大清早的，你居然有那么好的闲情雅致坐在那里看蚂蚁！你是不是立志要当动物学家了！”山口莹子从更衣室走出，嘴里又嘀咕，“哎，虽然到夏天还很早，但是，这春季的校服我是一刻也穿不了了！”她张开双臂，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天气真好啊！是吧，苍……哎苍，等等我啊！”
　　牧野苍早已起身，向教学楼走去。但，却突然停下，转身。
　　“莹子，若到了分别的那一天，你最希望和最遗憾的是什么？”
　　“苍…苍…怎么了，你，怎么这样问？”
　　“呵呵，我们总有一天要毕业的，那时，不就分别了。所以，提前问问。”
　　“你怎么突然这么感伤，毕业的日子还远着呢！”山口沉默了下，抬头又说，“若是最希望和最遗憾…………回忆。”她停了半晌终于说出两个字。
　　“恩？”
　　“不管曾经发生什么事，我希望在离别的时候，我们给对方的回忆都是美丽的。若没有美丽的回忆，那岂不很遗憾。不是吗，苍？”
　　“恩。”牧野苍的语调明显上扬，“呵呵，发现你最近开窍了呢！”
　　“讨厌！哎，可惜啊，我是二年级。要是三年级就好了，那毕业时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给偶的王子们一个美好的回忆的！即使以前不怎么美好，我也要在最后的几天创造美好。哎，只是可惜啊！现在二年级的王子如强盗，一年级就只有一个拽不死的小龙马，悲哀啊！呜呜呜……不过，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倒要问问我给苍的回忆会是什么样的呢？”
　　牧野笑，作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啊，还能有什么呢！简单没大脑，自卑无主见，花痴又罗嗦……”牧野朝前走去，而身后的山口莹子一副火山要爆发的样子。她冲上去，刚想对牧野大嚷，但牧野苍及时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但却真的很真诚，值得信任。我不会后悔与你做朋友的！”
　　山口撇撇嘴。“其实苍也不怎么样啊。精怪，粗心，要面子，还自负……但，却真的可爱又爽气，我也不会后悔与你做朋友的！”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

　　去网球社的小路上被一片苍翠包围，阳光从树冠上洒下，照亮了整条小路，叶片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水，正顺着叶尖滴下。
　　牧野苍手上的一抹墨绿在光线下格外清爽，她把它卷起来。
　　不想把它带走。
　　网球社的休息室外，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借着阴影，把休息室掩藏得阴凉又清静。牧野苍在休息室外徘徊，看着手中的墨绿以及乾的署名……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
　　“不许动！”桃城冲在最前头向她大嚷。
　　“啊！我们都知道了！你这个奸细！”菊丸向她吐吐舌头，“这太不符合网球精神了，你回去告诉观月，这是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英二，别这样！”大石拉住了菊丸的手臂。
　　“哼，太气人了！最可恶的是，她欺骗了阿乾的感情，真是可恶至极！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坏了！”
　　她望向乾，乾没有说话。
　　她难过，她想说，为什么在她走之前还要上演这一幕，回忆，她所希望的美好的回忆——泡影。她刚想说话，却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不二！不二你都知道了吧！”
　　她的心倏地揪住，猛转头，身后是一双冰冷的带着怒意的眼睛望向她。她感觉她的泪腺失灵了，她感觉她手中的墨绿凄惨地从她手里滑落，绝望地摔到了地上……

　　牧野苍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在门口又转了一圈，转身，刚想对自己说，算了，还是别还了。但走了几步，又想不对。她难道是这般胆怯之人？如果真的如此不幸会发生那样的事，那躲也躲不掉。
　　牧野苍终于缓缓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空无一人。
　　没有桃城冲在前面对她大喊，也没有菊丸恶意地对她吐舌头，一切都依然是那么平静。球拍，球衣，稍有散乱地各自摆放，窗未关，窗口吹进的晨风带着些许青草的香味。

　　从休息室走出，牧野舒了一口气。一个人影从她前面的树影下突然走出，两人都惊讶了一瞬。
　　也许她以后再也看不到那抹栗色了吧。她想着，在心里轻叹。
　　“你…怎么在这里？”他居然对她说话了，牧野讶异，从那天以后，他不曾她说过一句非礼节性的话。
　　“呵，随便走走啊！”她低下头。
　　他隐约感到对面的人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你没有撑伞，没有淋坏吧？”
　　他还关心自己吗？“呵，怎么会，我很习惯的。”牧野望着眼前的人，“那，不二学长，再见。”
　　他轻皱眉，她站在原地。“不二学长，你也应该回我一声再见吧。”牧野笑，那个笑容有如清晨的阳光，不刺眼，但却明亮。
　　“恩，再见。”不知怎的，这声再见，他说得很心痛。
　　“再见。”牧野又重复了一遍，从不二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