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同人昨日樱花笑（不二GB）》芩芹

5、四、 倨恭

　　4月23日

　　一场雨的缘故，使去学校的路上到处是水塘。即使再小心的人，也无法逃避泥水的张扬。
　　更衣室，山口莹子拍着牧野苍的肩膀，大笑，“苍姐啊！你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既然把乾学长都搞定了！”
　　别看拥抱就是朋友。
　　——这是牧野苍对山口莹子的警告，可惜这个警告似乎不大起作用。
　　“闭嘴！！”牧野苍简直想把刚换下来的带着泥水的脏裙子塞进那山口莹子的大嘴巴，“我告诉你，这事别提了，否则别怪我翻脸啊！”

　　过道上，不二周助遇见了迎面走来的…无精打采的乾贞治。不二走上前，针对乾的无精打采，嘲笑道：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如此精神颓废？是昨天兴奋过度？”
　　“呵…”乾长长地叹了声，“你何苦打趣我？兴奋过度？我那是心痛！”
　　“心痛？难道牧野苍那丫头真的放你鸽子？”
　　“不，她来了，她很守约。但她叫了二十一盒寿司，二十一克冰淇淋。”
　　“什么？！”不二周助睁大眼，眼神中闪射出几丝异样的光芒，“她难道是个饭桶还是向你索要了一个月的伙食？”
　　“都不是，她叫了她们班二十个女生一起来的。”
　　“啧啧，真是精怪的鬼丫头，我早应该想到了。”玻璃窗上反射出不二若有所思的神情，虽然他用指关节撑起了下巴，但也掩饰不了他唇角的一抹微笑。“所以说，怎能光看一个人的外表就判断一个人。谁能想到，一向自诩在这方面第一感觉非常好的乾大人也同样犯了和平常人一样的错误。”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我可真是两袖清风了，你瞧瞧啊，身无分文，不二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呀！”
　　不二只得赔笑道：“抱歉抱歉，的确我该有点责任。”
　　“都到这步田地了，再追不到牧野苍那小丫头，我还真不甘心。”
　　“否则你就白白地被她耍了一次，也是，耍了我一次。”
　　“颜面扫地。”
　　“可以挽回。”
　　乾提了提眼镜，而不二的嘴角则绽开了一抹坏笑。
　　两个男人似乎统一起了战线，但他们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且任由牧野苍那小丫头嚣张去。

　　牧野苍倒真没怎么嚣张，反而是山口莹子因为有牧野苍这么个朋友而爱出风头起来。从早上到下午，一直烦个不停，并且总在说：
　　“昨天的那顿饭真吃得我太爽了！我的朋友，阿苍，将马上会有一个三年级的男朋友啦！”
　　而牧野苍此时简直整个人都要扑到她身上，用手捂住山口莹子的嘴巴，“你给我安分点！别给我做负面宣传！什么男朋友！我的手他都没碰到过呢！”
　　“快了，快了！”山口莹子挑了挑眉毛。
　　“我要是喜欢他，我能叫你们去嘛！”
　　“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还会背《诗经》呢，别笑死人了！”
　　牧野苍不再理睬山口莹子，拎了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这时候天突然阴沉下来，就像牧野苍的脸一样，树叶在风中瑟瑟地抖动，直到几滴细细的雨滴拍打着叶子，它们才耷拉下脑袋，仿佛正无奈地接受一场洗礼。
　　牧野苍凝望着天空望了好久，她并没有叹气地说“怎么这时候下雨”，反而先前那张阴沉的脸渐渐明朗许多，似是随着一场雨的到来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时从背后传来山口莹子的呼喊。
　　“阿苍~~~”
　　牧野苍转过身，山口莹子在她面前停下，手里握着一柄雨伞，歉意地笑着。
　　“下雨了，阿苍没有带伞吧。我正好有两把哎！刚才我可能有点太过分了，你千万别生气啊！”
　　于是她递上了手中的伞。
　　“谢谢，但我不需要伞。”牧野苍轻轻地瞥过头。
　　或许山口莹子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牧野苍是在客套地拒绝或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就硬是把伞塞到了好友手上。“拿着吧！”
　　面对这样的盛意，牧野苍不忍心拒绝，只得微笑着接了下来。
　　见状，山口莹子满意地对她挥挥手，转身向教室奔去。
　　而她是真的误解了她。
　　牧野苍望着山口莹子渐远的背影，又撇了一眼手中的伞，自语道：“虽然很感动，但伞对我来说有与没有都一样。我从不打伞，即使下再大的雨。”

　　“周助！”
　　“姐姐，怎么想到来接我？”
　　“今天下班早况且下雨嘛。”
　　不二周助钻进了红色跑车，当车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车窗的玻璃中，一个身影，正从青学走出来。
　　她没有撑伞，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淌下。她上身挺直，步伐不显沉重，还是和往常一样轻快，也许是雨下得不很大。她的那双眼睛在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伞下显得越发乌黑明亮起来，能想象到在那长长的睫毛下滚动着像泪水一样晶莹的雨珠。
　　“姐姐，你有见过在下雨天不撑雨伞到处乱跑的人吗？”
　　“也许他们没有带伞。”
　　“姐姐，那你有没有见过有手上拿着伞但还照样淋雨的人吗？”
　　“也许…也许是伞坏了吧。”
　　真是这样吗，不二望着她的身影笑着。
　　实际上，牧野苍从不打伞，不仅仅是因为喜欢雨，她并非不要打伞，而是希望有人能够为她在雨中擎起一片天。那个人，只能是她以后所爱的他。
　　两个人同撑一把伞，虽然看不见天空，但能彼此感应对方的呼吸与心跳，会觉得眼前的漫漫长路其实走起来也并不困难，尽管风吹雨打，但总有只手牢牢抓住伞柄保护她。
　　一个人撑伞，会不自觉地低下头，看不见天空，眼中只有地上的泥水和好像永远也走不完的长路。

　　从浴室里走出，舒了一口气，拉开抽屉，一张方方正正的小纸条躺在那里，上面是一串数字，牧野苍忽然想起了什么。

　　电话拨通，另一头响起了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怎么？有什么新情况？”
　　“和上次一样。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件很突然的事。”
　　“怎么？”
　　“乾贞治居然约我吃饭。”
　　“唉，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带了班上二十个女生一同赴约。”
　　“什么！！”电话另一头突然一阵咆哮，“你傻了是不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乾的手上有非常完善的资料，你就利用这个天赐你的机会，把它拿到手不就可以了！那个乾是不是喜欢你？”
　　“你难道要我去利用他吗？我办不到。”
　　“办不到，哼哼。”一阵轻蔑的笑声，“怎么，要你到现场去做数据分析你会，有现成的东西给你拿你就不会了？白痴！我们和青学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青学的消息封锁得很严，一般的探子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现在就全看你了，你明白了吗？！怎样做，你应该知道……”

　　4月24日

　　在标有“英国文学”的长廊里，两行书架间仅容纳一人转身，但牧野苍很自然地站在里面，埋头沉浸在《傲慢与偏见》的故事情节中。
　　她并不在意从图书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只是想着还有谁会像她一样，一大清早就到图书馆来报道。
　　忽然脚步声听不到了，在她面前的书架上一本书被抽出，牧野苍无意识地抬起头，却偏偏很不巧，书架上出现了一个空隙。
　　对面的人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如蓝宝石般清澈剔透。那人的目光很平和，但却明显带着笑意，就像春日的水波，静静地飘向她。
　　她怔住了，那双眸子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她从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直到那人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一头栗色的头发出现在那个空隙里，牧野苍这才知道他是谁。
　　于是，她当作没看到再次低下头。而对面那人也低头看手里的书，但却打破了寂静。
　　“牧野同学这么早就来图书馆报道啊。”没有抬头。
　　没有答话。
　　“牧野同学的伞坏了吗？”他翻过了一页，“昨天看到你手里拿着伞却不撑，我当时就诧异了好半天呢！”
　　牧野苍轻轻地笑了几声，而他对于这几声笑很不理解。
　　迟疑了几秒，牧野苍才回答，语气有点不冷不热。
　　“如果我说我的伞没有坏，你是不是就会笑话我脑子出了点问题？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否则你一定会想尽法子取笑我，是吧，不二学长？”
　　“我何时取笑过你？”
　　牧野苍对他白了一眼，“何时都有。就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你第一眼见到我开始。”
　　不二笑出了声，“我敢发誓，我第一眼见到你绝对没有半点要取笑你的意思，后来反而是你先冷嘲热讽，我完全是出于正当防卫，避免被一只刺猬刺着。”
　　不二听到对面的人“啪”的一声合上书，空隙里那张青春的脸庞不见了。随后在门口的地方听到她说：“借这一本。”
　　不二也跟着从长廊里走出，正好看到牧野苍转身向门口走去。但走了几步，她生硬地停下了，她生硬地转过身，望向他。
　　很奇怪，这时候她的眼神中不再有自傲，精怪和理直气壮。
　　缓缓的，她说，用很小的声音说：“不二学长，我有些事要找你谈。”
　　但不二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于是很讶异地跟着她走出图书馆。

　　牧野苍的手在那本《傲慢与偏见》上摩娑，她的视线滞留在地面上。
　　“对不起。”
　　“什么？”
　　“我是在向乾学长道歉，也顺便，向你道歉。”
　　不二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没有听错吧，地球没有倒着转吧，那朵野蔷薇居然会道歉？放下她的自傲来道歉？何况她真的有做错什么吗，只是过分了一点罢了。
　　“道歉什么？”
　　“我觉得我在坑害学长，对乾学长那样做不太礼貌。”牧野苍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所以，请你代我转告他，说我要回请他……”
　　牧野苍没有再说下去，而不二又能说什么，除了惊讶就只有失落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异样。
　　或许人总是这样，当下是愚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