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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人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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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牧野苍是选择了后者。
“哟,哟,我怎么看着看着觉得牧野同学到这里来好像并不是单纯地来看帅哥的哟~~”
牧野苍此时真想用手里的怀表堵住那女人的嘴,但是为了不让那粘粘的声音使自己引起人注意,牧野苍于是掉头就走。
没想到她掉头就走后却使山口莹子突然对她有种莫名的崇拜。
牧野苍背着书包往家里赶,边走边用笔在手上写着什么。
“阿苍!”是山口莹子那声波悠长的呼喊。
牧野苍连忙收起笔,转身对山口笑。
“嗨!”
于是在夕阳中,有两道长长的影子无限伸向后方。
“阿苍,空木絮玲是一个我们想忽略都不能忽略的角色,而你却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就这样走开了。哇哇哇,大快人心啊!你没看见空木絮玲当时是什么表情啊!”
牧野苍对山口莹子的这段话很不理解,她甚至怀疑那山口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一个空木絮玲,有什么不能忽略的?
山口莹子仿佛明白她的心思。
“哎,你不知道啊。虽然我们都很讨厌她,但是她真的很漂亮,身段也比我们好,读书也那么优秀。我们的缺点总是在她面前暴露的一无是处,只好任凭她调遣。”
“啊?!”牧野苍很吃惊地尖叫了一声,仿佛她与山口莹子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这也能成为不能讨厌一个人的理由?!你们从前面对她是怎么生活的呀?”牧野苍叹了一口气,然后拍拍胸脯,“不过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买她的账,我也不会是其中之一。你放心,莹子,你以后跟着我,咱们有粥喝粥,有饭吃饭。”
知道自己说了句很冷的话,牧野苍开怀地笑了。
而山口莹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影顿时变得渺小,而她朋友的身影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在夕阳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辉。她仿佛看见了上帝,略略曲着膝,双手合十。
“噢!苍蝇,噢不!阿苍!噢不!苍姐!你实在太帅了,小妹后半辈子就靠你了,就不怕受人欺压了!”
后面山口莹子说的话,牧野苍一句也没有听清。她的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转角处的身影上,那身影有着深灰的卷曲的头发。牧野苍对他点了点头。
“莹子,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直到牧野苍的身影消失后,山口莹子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我总算是熬出头了!”
“刚到青学还习惯吗?”
——男人的声音。
“一切正常,还习惯。”
“很好,别忘记你的任务。”
“我明白。”
“对了,我手机换了,以后找我,打这个。随时保持联系,一有什么新情况,及时向我报告。”
“是,我知道。”
4月的第二个星期日
暖暖的阳光柔柔地洒在牧野苍青春的额角上,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斑驳的楼房。
底楼孩子的笑声如银铃般叮咚作响,
她轻轻地推开窗——
“真是好天气啊!”
像这样的好天气,她牧野苍还不出去运动运动。抱起了放在墙角的滑板,猛地冲到了底楼。
按理说像滑板这种危险的东西,女生应该是敬而退之的。滑得好那真的是挺帅,滑得不好那就真是衰了。不是摔个狗吃屎就是来个四脚朝天。不过,牧野苍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像个女生。才刚刚学会了怎么滑滑板,她就敢跑到街上去“炫耀”。
但,牧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她那点技术,她才不会跑到热闹的大街去丢人现眼呢!
小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街边的两排樱花树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樱花开始飘落了,像一团团粉红的云,飘在广场上,庭院中。
陶醉在漫天飞舞的“花吹雪”中,听着滑板的滑轮发出的急速的转动声,牧野苍突然想玩些有些难度的动作。
她高喊“生命在于运动”,后脚就已经压下滑板的翘起处,想让板子刷出去,自己跳个转180度。可还没等她转过90度,那板子就已经飞出去了,她本人也摔了个漂亮的狗吃屎。
“噢……..哦哦哦,这,水泥地好硬啊。”
她连忙坐起来左右张望,幸好没有看到一个人,否则她那种糗样啊,还不笑死人!
于是她放心地搂了搂了腰,“什么生命在于运动,都摔得鼻青眼肿的,还运动什么呀!”她灰溜溜地抱起了和她一样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滑板。
但是……
她没有注意到,离她不远的树丛正在轻轻摇曳……
街边有一个露天广场,孩子们喜欢在那里放风筝。牧野苍抱着滑板走了进去,想在那里稍作休息。
不幸的是…她居然在那里看到了她认识的人,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遇到认识的人呢!
而且那个人偏偏还是……
不二周助!
不二坐在长凳上笑着,可为什么这时候她看见他的笑容却觉得扎眼呢?
牧野苍不动声色地把滑板藏到了身后,可不料不二起身,向她的方向慢慢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嗨!”
“嗨!”牧野苍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
可下一句,不二就直指她的痛处。
他指着她的裙子,奇怪地笑了笑。“怎么裙子上脏兮兮的?”
“哦,这个,大概是不小心擦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哦?”不二周助似乎笑得非常灿烂,“那要不要我帮你拍一拍呀?”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再见了!”牧野苍赶紧抽身。
“以后小心点呀!”不二周助好似非常关心。
…………
4月16日
“哇,快看快看,我不是眼花了吧,牧野同学居然上杂志了!”
是班里头号聒噪男森村一男的夸张的声音,好像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一样。
一本名为Photos的杂志从上往下被扔到牧野苍的桌上,牧野苍莫名地发愣了好半天,抬起头问:“发生什么情况了?”
聒噪男一副好似生吞了一百只苍蝇的表情,瞪着眼惊呼:“牧野同学!你居然上了Photos,难以置信啊!你瞧!”圆圆胖胖的手指指向了杂志上的一张Photo。
牧野苍不相信更没好气地再低下头,当视线掠过那胖胖的指尖点着的少女时,牧野苍就差喷出刚咽下的茶水了。
不是吧,大白天的,莫不是见鬼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人群蜂拥而来,把聒噪男挤到了一边去。
“哇!牧野同学,你在玩滑板唉!”
“是啊,是啊,还是空中飞人呢!”
“是吗?”一女生一把抢过了杂志,“看啊,这张照片的名字叫青春活力的少女。”
“让我看看。”物理课代表也来凑热闹,“恩,恩,恩。”他连了三声恩赞许道,“照片拍得太有动感了。虽然是侧面,但是牧野同学的轮廓还是清晰可见。不过……”他很出乎意料地停顿了一下,“按照加速度,惯性定律和倾斜角度的计算,牧野同学的下一秒一定会是个狗吃屎的动作。”
非常正确!
人群骚动了起来。
此时,不知是谁很不识时务地说了一句:
“这张照片的时间差掌握得太好了!若是再慢一点,那就不是青春活力的少女了,而是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少女!”
荒唐的笑声在班级里炸开,这笑声不知是因为被那人逗乐而笑还是出于嘲讽牧野苍的缘由。
大概除了牧野苍本人外,在教室里的人只有一个没有笑——山口莹子。
可她那纤弱瘦小的身躯该用什么法子去挤进庞大的人群中呢。
牧野苍只觉得自己的头是越来越大,脑袋中堆积着一个一个问号。明明是在一条无人的街上玩滑板的,怎么还会被人“偷拍”,还很光荣地上了杂志,还很荣幸地被那群人评头论足一番。摔下的时候她也留意过,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莫不是真的撞鬼了!
再把那天的事细细回想一遍。
她,牧野苍,很不自量力地在小街上玩起了滑板,那时樱花飘落了,纷纷扬扬,她陶醉其中高兴得忘乎所以,于是想玩一些有难度的动作。可有难度的动作还未完成,自己倒先摔了个狗吃屎。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正常。
接着到露天广场,很不巧非常不巧地遇见了……不二周助!
“怎么裙子上脏兮兮的?”
“那要不要我帮你拍一拍呀?”
“以后小心点呀!”
再加上那张照片的时间差以及摄影的专业程度,非业余之人所能及也。只有是那种在街上随时想搜集摄影素材的人才会有如此的机会。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牧野苍拍着桌子一跃而起。
“拿来!”她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一把夺过女生手上的杂志。
前翻后翻,总算确认了她心中的答案。
青春活力的少女摄影者不二周助
“你怎么不去死啊!不二周助!”
她刚发泄了一句,便听到身后响起了粘粘的声音,很轻描淡写的说话声。
空木絮玲。
“我真是羡慕你啊,能被不二君选为摄影素材。”
牧野苍冷冷地哼了一声,回头直视她,“可惜我一点都不希罕,他怎么就没有找你呢!”无视空木絮玲脸上微妙的表情,她转身对人群说:“我讨厌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也许我和你们的观念不一样,但是我不喜欢别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自说自话地把有关我的东西发表出去,任何人。这是侵犯了我的权益,所以现在我很痛苦。”
人群似乎一时被她震住了。待牧野苍走到窗边打起手机时,一些女生很不满意地撅起了嘴,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她以为她是谁啊,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呢!”
“喂,请问是Photos的编辑部吗?”
一听到Photos的编辑部,人群马上沉静了,人们屏息听着牧野苍和那个编辑部的谈话。
“我希望你们把青春活力的少女那张作品给换掉,要不就撤下来。”
对方是这样回答她的:
“我觉得那张Photo真的很青春活力啦,现在很少看到这样富有朝气的女孩子。当时看见不二君的这副作品时,我竭力要求要登上杂志。”
“可是,这其中可能存在着一些误会。”
“总之现在要换也来不及了,怎么能换呢。就这样吧,不是很好吗……”
“喂!喂!…”
牧野苍抓紧手机真想狠狠地把它往地上扔,她拉开窗,朝着斜对面上方的方位,像是不二周助的教室大喊:“不二周助!你给我等着!”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即使遇到不开心的事,只要轻轻闭上眼,再睁开眼就又能看见美妙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注视墙角桌脚的斑驳的树影,一切的烦恼都可以抛诸脑后。可是这一次,牧野苍发现她根本就办不到。
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她再也没办法集中精力听课了。笔记本上写了无数遍不二周助的名字,又在那些名字上画了无数个大叉。想起那天他那个灿烂的笑容,牧野苍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被戏弄了一回。他明明是什么都知道的,却还故作疑问地问着裙子为什么会脏的天真的问题。这简直是被玩弄得太离谱了!
“他有时做出的事真的会让人很不爽!”——记忆中那个评论不二周助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她愣了一愣,眼神呆滞地望向讲台。
在讲台上授课的是牧野苍的班主任佐藤雅姬。佐藤雅姬是个性情急躁的女人,她讨厌她的学生在她的课上吊儿郎当,做些与上课无关的事,被她发现一定严办。她的个性也相当奇怪,那些普通的大众性格的孩子总不能引起她的注意与关心,而那些有强烈个性的,甚至叛逆的孩子总能引起她足够的重视。她甚至青睐他们。
比如,牧野苍。
还记得牧野苍第一次走进这个教室,她面向全班说,
这个学期我们将会有一个新同学,牧野苍。现在,请牧野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牧野苍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我与所有人一样都是地球人,
现在,我更与大家一样都是青学人。
她不记得当时班级的反映,应该是一片笑声吧,而一个古灵精怪的形象足够使她的内心颠簸,以致拿少年时期的自己与其比较。
可那个古灵精怪的形象现在却眼神呆滞地望着她。
佐藤雅姬停下说话了。
“牧野同学!牧野苍!”
恍惚中,似乎刚从梦境回来,醒来后,牧野苍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佐藤雅姬愤怒的眼。
“牧野苍,请问我刚才最后一句说了什么话?”
牧野苍尴尬地笑笑,于是她想忽悠一下她的老师:
“您刚才说的话是牧野苍。”
笑声在班级里蔓延,但撞上了佐藤雅姬越来越愤怒的眼,笑声似乎冰冷了。
“牧野苍!写好检查,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桌上!”
“是。”真是倒了什么霉,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写过检查。
如果牧野苍认为她的厄运会随着要写检查而告一段落,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她没想到连一只麻雀都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真是人倒起霉来,喝口水都塞牙缝。
当盘算怎样报复不二周助想得正高兴时,一只麻雀从她头顶上飞过,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却发现一团白糊糊,粘稠稠的液体挂在手上。
她惊呼一声,手颤抖着冲进了家门。
头发用洗发露冲了四五遍,身体用沐浴露上搓下搓,完成了一番大工程后,她冲出热气蒸腾的卫生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连只死鸟都敢在我头上拉屎!”她大口地喘着气,“不二周助,一想起与他有关的事我的灾难就不断,从照片,到写检查到鸟屎!啊!他简直就是一只死鸟!你给我等着!”她望向窗外的天空,这最后一句话证明她要把心中压抑的怒火都付诸为行动。
真是天灾人祸,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