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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SEVENTEEN·奇异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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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闭着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餐桌摸索着走过，左竹绫突然撞上一堵人墙，气息非常熟悉，她没有多想就抱住了对方的腰，撒娇似地蹭了蹭。
对方也将手搭上她的脑袋，慢慢抚摸着她的黑发，这舒适的感觉差点让左竹绫站着再次入睡。
直到托尼含着些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心，下次你抱人之前先看清是谁再蹭行吗？”
她有点奇怪，平时她抱史蒂夫或者班纳的时候也没见托尼这种反应啊？女孩不情愿地慢慢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深蓝色的布料。
即使是队长，制服腹部也不是这种图案啊…真要说的话，真倒像是史蒂芬的法师服。
…史蒂芬？！！
她秒清醒，跟那人拉开了些许距离，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混色双眸。
奇异博士明明看起来很平静，她却不知为什么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离开前的行为，没有什么异状啊，为什么他要这么看她？
左竹绫先吃了早餐，她有点食不下咽，总感觉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餐，俗称上路饭。心中弹幕刷屏，她时不时偷瞄一眼在沙发上对质的几人，今天复联似乎有任务，所以大家都集合到了一起，史蒂芬自己坐在一边，对面则是复联其他成员。
她快速搞定早餐，赶忙向那边走去，却在选择位置的问题上犯了难：托尼已经对她敞开了怀抱，意思是叫自己坐他腿上。左竹绫犹豫了一会，史蒂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瞥过来她就怂了，忍住不去看托尼震惊的眼神，坐进了法师的怀里。
“甜心，你…”托尼眼神复杂，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小叛徒，她心虚地侧过头，又对上娜塔莎若有所思的眼神，顿时哪里都不敢看，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是来找她的，”史蒂芬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他早上从时空门来到复联大厦后的第一句话，“她之前就和我住在纽约圣殿里，因为一点意外掉进了时空门，才被你们捡到。”
既然史蒂芬能找到这里来，看样子还和复联认识，说明这个时空就是他原本的时空咯？左竹绫的感知力到现在都没复原，她还以为这只是平行世界，没想到时空门刚刚好把她传送在原世界的纽约。
“之前是之前，她已经和我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受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她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们现在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了，你又来把她接走？”
白白胖胖？？？左竹绫很想反驳，但托尼和史蒂芬之间针锋相对的气场让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讲话。
法师皱了皱眉头，低首轻声问道：“你受伤了？还哭了？”
“伤是…刚来那时候的。昨天去鬼屋玩，不小心被鬼吓到了才会哭，我没事。”她握住史蒂芬的手，仰头给了他一个笑容。
“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的恩人，我必须要对她负责，对你们来说，她又是什么存在？你们以什么身份跟我争夺她？”
“家人。”托尼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向来轻佻散漫的蜜糖色大眼里满是坚定和认真，他的回答让左竹绫猛地抬起了头，定定审视着他眼中的情感，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托尼说的是实话，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把她当家人，凭这点，够了吗？”
女孩看着他郑重的脸庞，注意到其他人也是一副默认的样子，眼睛的眸色渐渐加深，柔成了海的颜色。她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忽地就下来了。
对面正注视着她的复联众人立马慌了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史蒂芬感受到了落在他手上的冰凉，身体一僵，低声询问道：“怎么了，突然就哭了？”
女孩摇摇头，没有哭出一点声音，静静地掉眼泪，被泪水浸润的眸子水盈盈的，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我只是…很高兴。”
从来就没有人把她当做过家人，她未曾有过家，而现在却突然有那么多人愿意成为她的家人，关心她、陪伴她。左竹绫既感到荣幸、开心，又觉得自己不值得他们的感情。
她最终还是没有解释自己哭泣的原因，朝担忧地看着她的众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们。”
史蒂芬最终还是将她留在了这里，或许是因为女孩的泪水改变了他的想法，而且有复联的看管，也不用担心女孩的安全，他蹲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你身上的力量稳定下来，我会再来找你。”
左竹绫勾住准备离开的他的脖子，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她甚至可以在法师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女孩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
“你喝了吗？”
她说的是自己放到他房里的血液，解除伪装魔法之后，原本模仿人类的血腥味也会消失，他只会觉得这是一种药剂，而不知道它的本质。而解除了封印，里面蕴藏的力量就会解放出来，平时只要一小滴就可以治愈他的伤口了，但因为左竹绫被咒枷禁锢了几乎所有力量，如今一小管血液才能做到这种效果。
史蒂芬沉默了一会，不知从哪取出来那管液体，问道：“这是什么？”
他身后的斗篷不停地发着抖，哆嗦着离开法师的肩膀，趴到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在恐惧什么东西。
“它有很强大的力量。之前一直在处理各种事情，他们像约好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我昨天才回了一趟卧室，就发现斗篷不敢进门，一直是这种状态，我觉得它应该是畏惧这里面的力量。”
“嗯…是一种魔药，我自己做的——放心吧，没毒的。”
她玩笑般的调侃一句，史蒂芬却没有笑出来，他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拧开瓶塞仰头灌下。
一口气喝完，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出现，左竹绫掐量掐得很准，既不会让他因力量过多而吸收不了身体炸裂，也不会因为太少而治愈不好他的伤口。
史蒂芬只觉得“魔药”流过的地方划起一阵阵暖流，很快它们就汇聚到了自己的双手上，他感觉温度似乎更灼热了，女孩仰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伸手抱住他，手安抚性地拍打他的背。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这种灼热似乎根本比不上怀中女孩的温度，他脑海中浮现刚才女孩看着她的那双比平时亮得多的眼睛，海蓝色的眼底温柔一直在缓缓流动，他感到自己被女孩包容着，关心着，就连痛苦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个小时？他感觉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抬手在眼前查看，它们再也不像平时那样，是不是会颤抖，它们平稳异常，就像是——自己还是外科医生的时候那样。
史蒂芬反手回抱女孩，非常用力，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融入自己骨血中一般。一切激动和喜悦都在不言中传递给了左竹绫，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闭上眼享受这刻的温情。
良久，两人分开。
“我会去玩的，”左竹绫拉着法师的衣角，对他笑得灿烂，“我记得路。”
“圣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史蒂芬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火圈，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开大厦。
其实，就算是左竹绫帮他治好了手也没有用。他现在是至尊法师，需要保护整个地球甚至宇宙的安危，在找到继承人之前他不可能不顾一切地跑去当外科医生。再者，实际上当法师这么久，他对医生也没有那么执着了。
但是，她终究了却了史蒂芬的一直以来的遗憾，他最后一丝遗恨也消失在了心中，被满满的、由左竹绫带来的光明和温暖所取代。
没错，她不是普通的孩子，一般孩子会有如此广阔的见识、会自行制作魔药、引导纯净的月光之力守护他人吗？这当然不可能，而且，她还是异界的来客。
想到这里，史蒂芬的眼睛暗了暗。
等到时空之力稳定下来，她…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他一直尽力避免去想象这个问题，法师已经将这个平时很乖巧却老是想着去死的，拥有阴暗回忆的女孩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说实话，他并不想离开小姑娘。
但是另一个世界才是她的归属地…她如果长时间滞留在这里，或许会引发什么意想不到的灾难。
且不论这边的史蒂芬有多纠结，另一边，一直在默默围观法师和女孩告别的复联众人默默盯着目送他离开的小姑娘，托尼顿了一下，等传送门完全关闭，才开口说道：“Aya，回来之后，我们得谈谈。”
我们得谈谈。
噢，这句话多么熟悉。布鲁斯最喜欢用这句话作为劝导她不自杀的教育的开头。左竹绫一直努力不去回想起以前世界的一切还有自己在乎的人，是怕自己心软，一旦回到那里，被超人严格监控心跳的她根本就无法成功死去。
但她有自己的理由，左竹绫无法停下追逐死亡的步伐，如果不一直以自残自杀的方式来赎罪，来感受…那些人的痛苦，她会被自己的愧疚、谴责、自我厌恶乃至刻骨的仇恨、自责等负面情感给逼疯。
被自己的回忆支配着活下去，还不如带着解脱的心情死去。
她没法和认定的家人们说出自己的过往，太过灰暗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她担心知道了这些事之后，他们就会开始厌恶、疏远、嫌恶自己。
左竹绫在害怕。
所以面对任务归来的复联，她非常紧张，以至于无意识地在沙发上动来动去，眼睛四处乱瞟，完全不敢看向别人。
几人对视一眼，由擅长语言表达、又同是女性的娜塔莎开口安抚：“Aya，别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吃了我倒还好，我不会被痛苦击倒，我只是害怕失去。
她露出一个苦笑，给面子地缓缓抬起头来，对上黑寡妇翠绿的温和双眸，弧度轻微的点点头，依言放松了身子。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与其对话还不如她一股脑说完算了，省得娜塔莎和克林特从她的回答中又挖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开头这句话就让大家都震惊了，尤其是一直在当吃瓜群众的小蜘蛛，他和女孩接触得最少，只有作为“彼得·帕克”的时候和她说过一句话，并不算得很熟，此时听到这句话，他面罩上代表眼睛都白色部分猛地变大，看起来呆萌又可爱。眼角余光瞄到这一幕，左竹绫有点想笑，但是顾及此刻正经严肃的气场还是忍住了。
“我的世界里，也有超级英雄联盟，就像你们一样——不过他们叫做正义联盟。有一天外星人入侵地球，战斗的时候我正好在主战场附近，然后被波及到掉进时空裂缝，才来到这个世界。”
她思考了一下措辞，又说。
“史蒂芬感应到了我的出现，准备将我送回，但是我身上的时空之力不稳定，现在回去会扰乱时空秩序，他就把我带回神殿打算稳定了再送回我。然后有天圣殿遭遇敌袭，我被史蒂芬的传送门送到了托尼遇到我的那个地方，这才遇见了你们。”
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在幼体时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她扫了一眼，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进眼底，有疑惑，有惊讶，有感叹，唯独没有警惕和提防。
她眸子一暖，耐心等待几人理解她的话，保持沉默。
“额…你的意思是，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左竹绫点点头，不理解托尼为什么要再问一遍，“那、那你力量稳定之后，就要离开了…？”
女孩怔楞住，眼睁睁看着钢铁侠眼底流露出的不舍，心下一软，轻声抚慰道：“是的…不过我不确定什么时候稳定。史蒂芬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好吧，这个安慰说了和没说没有任何区别，沉闷的气氛还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班纳其实很想开口询问，但是现在大家都在他也不好开口。等到几人又零零散散问了几个问题，终于放女孩走了之后，他才悄悄潜进小姑娘的卧室，关上了门，班纳转身面对左竹绫。
“绫，你又是怎么遇到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