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刀 （向来痴）》赤裸的亡魂

7、第七章

　　酒已经烫好了。
　　酒是上品胭脂殇。
　　刀是残月。
　　人是苏染。
　　“砰！！！”大厅的门被猛的打开，几十人冲了进来，又疾手将大门死死的合上。他们神色灰败，气喘吁吁，多数人的身上都负了重伤。
　　“砰砰砰！！！”门外又响起猛烈的拍打声，只听外面的人哭着喊：“开门啊！！是我，□□！！我师父……他快不行了！”
　　众人一惊，连忙让开身来，放他们进来。
　　只见一个高瘦的青年满脸哭丧，背后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定睛开去，果然是华山派的掌门张闻鹤。他断了一只手臂，袖子空荡荡的飘在空中，口中血流如注，看样子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天仙子立刻放下手中的伤者，眼疾手快的将张闻鹤接了下来，抬手就给他喂了一颗九转续命丸。
　　经过一番救治张闻鹤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双眉紧蹙的昏睡过去。□□双目通红，哽咽着说：“师父……他为了救我们才伤成这样。可是，师兄和师弟他们却都……”说着，竟是泣不成声。
　　没有人出声。到了此时此刻，己方死伤大半，人人都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你还在这里喝酒！！”□□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坐在角落处的苏染大吼：“你……你这个废物！”
　　“你什么意思？”司马笑梅拍案而起，冷目怒视他。
　　其他人仍是沉默。其实很多人早就有意见了。己放死伤惨重，却有一个人在那里悠闲自在的饮酒……就算是一个废人也无法容忍。
　　苏染却闻风不动。
　　头低垂，苍白的手指慢慢端正了手中的一杯胭脂殇。
　　“你……”刘原大喝，抓起剑来就要发难。正在这时，身侧却横出了一只手。
　　是天仙子。
　　他不发一语，只是冷冷的看向□□。
　　□□怔住，看了看天仙子又看了看苏染，终于恨恨的放下了手中的剑。
　　苏染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动静一般，痴痴的看着手中的那杯酒。
　　尽管视线一片模糊，那艳红的颜色也还是在瞳孔中晕散开来，像被泪晕开的胭脂。
　　突然，苏染抬手，将那杯烫好的胭脂殇倒入喉中，“嘭”的一声，酒杯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他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抬眼向他望去。
　　他踏出了一步，身形有些不稳……然后他又踏出了一步。
　　苏染走的极缓，每一步都像是倾注了他全身的力气。没有走出两丈，他却已经是满头大汗，更有汗珠顺着额角滑下，“啪！”的一声，溅落在地。
　　众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苏染明明是迈着虚软无力的步，子却生生让所有人觉得那是重如千斤……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门口。
　　每一脚，竟都像踩在他们的心上。
　　在这一样诡异的静默中，苏染终于走到了门口。他抬手，门“吱呀”一声被他推了开来。
　　阳光射进来。
　　那温柔的光亮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庞。又将他的身形拉长，变成黑影投射在了地上。
　　外面，居然是万里晴空。
　　“所有人都不许出去。”他淡淡的说，然后，以背相对，双手摔门。
　　随着短促的关门声，所有人心的遽然落地。呼吸无法抑制的急促几秒，平静下来的众人面面相觑，接着，就是面色一变。
　　他想干什么？
　　被苏染不可思议的气势震慑，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挺身而出，记得抬手阻拦。
　　要知道，在门外的，除了那万里晴空以外，还有那如狼似虎的敌人。
　　这，才是当年的那个苏染吧？
　　那个名动江湖的武林第一公子——破夜宫苏染。
　　月白衣，赤血马，指点江山，浪迹天涯。
　　一瞬间，三年的空白消失了。就好像那些苦难，恩怨，都不曾存在过。
　　苏染还是苏染。
　　直到很多年以后，所有在场的人竟然都无法忘记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