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刀 （向来痴）》赤裸的亡魂

6、第六章

　　三天。三天后就是决战之日。
　　能来的援助都已经在云啸山庄里面了。
　　不在云啸山庄里的，来了也无用。
　　之前，两方人马已经有多次短兵相接，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清晰的了解。
　　结论是——三日后，恐怕，就是中原武林的末日了！
　　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片愁云惨雾失魂落魄，更有甚者有人已经开始写遗书，满脸是不该来此的悔恨。
　　那些门派之主此时也是面色铁青，各自抚着身上的伤口默然不语。
　　没有人将希望寄托在苏染身上。
　　纵使他会残月九式又如何？昔日名动天下的苏染公子现在不过是一个废人。即使是妙手回春的天仙子也没有办法将一个废人重新变成那个可以让他们寄托最后希望的武林第一人罢。
　　没有想到的是，这种结果竟然是自己造成的。众人皆叹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大家也莫太过自责，当年的事估计是叶檀那魔头设计甚久的阴谋，他应早想到了今日的结果。陷害苏染就是为了除去这个身怀残月九式，唯一一个可以克制生死法的天敌。诸位，我们不过是被那魔头当作了借刀杀人的工具罢了。”有人叹息一声，然后说道。
　　“甚是。”
　　“那魔头设计太巧，为了陷害苏染公子居然肯在他的身边潜伏长达六年之久，还做出一副医者慈心的样子迷惑我们。真是用心险恶啊！”
　　“就是！若不是如此……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怔，便又住了嘴。
　　是啊，有什么用呢？
　　事已至此觉无生路，不如花这些时间料理后事。妻小还在家中等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防止优钵寺赶尽杀绝，为将来的中原武林留下东山再起的希望。
　　“吱呀——”
　　门被推了开来。
　　天仙子推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气氛猛的凝固起来。虽然知道往日被他们围攻折辱的苏染已经被司马图从地牢给放了出来，但是谁也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人已经进来了。
　　这……就是苏染？见过他和没有见过他的人心中都不由的这样想到。
　　来人一头长发披到了腰间，凉白如雪。破烂的囚服已经换成了月色白衫，一如当年，只是挂在腰间的残月刀早已不知去向。
　　原来散漫不羁的眸子却只能无神的望着前方，不见往日淡淡的笑意，只余一片空茫。
　　司马笑梅只觉的鼻尖一酸，竟是不忍再看。
　　如果用什么形容此刻的苏染，那么就只有沧桑和落魄的。
　　君子散漫，侠客白衣——居然沦落至此。
　　“苏公子，你的眼睛……”有人忍不住发问。
　　“我已经帮苏公子接上了筋脉，用龙涎生肌丹配以内力催化初步恢复了他的行动能力。但是他的眼睛因为长久不见光明视力损害严重。如要恢复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天仙子在一侧淡淡的说。
　　居然是这样……众人面上又浮上几许羞愧之色，但是更多的是失落。
　　尽管从来不曾抱以太大的希望，但是当亲耳听见最后的赌注也是一场空时所有人不仅都失了浑身的力气，怔怔的目光落在倚着轮椅做在大厅中央的人身上。
　　苏染面沉如水，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苏施主，我知道三年前是我们愧对于你，你若是记恨在心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如今中原武林危在旦夕，希望你能不计前嫌的回答老衲一个问题——你现在还能使用残月九式吗？”戒嗔大师站起身来，走至了苏染的面前，神色慎重注视着他。
　　然后，伸出手来，手上捧着一个物什。
　　苏染身形一颤，缓缓的伸出手去抓起了它。
　　残月刀。
　　无神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彩，他的面色突然生动了起来，竟是掩不住的激动。
　　这是——他的残月刀！！
　　苏染轻柔的拂过刀身，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那刀真是水中的残月一勾，指尖轻点，便要消融无形。
　　司马笑梅突然捂住了嘴巴。两行泪水抑制不住的自她的双颊滑下，将她忍不住勾起的嘴角打湿。该哭该笑，此刻她却是分不清楚了。
　　过了许久，苏染终于平静了下来。
　　再次抬头，他慢慢的开了口：“还有一式。”
　　是的，还有一式。纵使如今身体折损至此，他仍有余力使用那一式。
　　三年前他没有使出的那一式，终于留给了，应该品尝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