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刀 （向来痴）》赤裸的亡魂

5、第五章

　　当天仙子将苏染从囚龙锁上接下来的时候不仅暗暗心惊。
　　几年前，他也曾与此人有数面之缘。那个时候，月白衣，赤血马，君子眉目美如画，见者莫不倾倒。
　　如今，竟是瘦成了这个样子。
　　纵使见惯了生死离别，天仙子也不免叹息不已：“苏公子，你受苦了。”
　　此时的苏染身上遍布各种刑具留下的伤痕，一头经年未曾修剪的白发垂落下来，遮去了他的半张容颜。
　　天仙子背着他走向已经准备好的厢房，只觉得背上轻若无物，那瘦弱无力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随风晃动着，看样子被断了筋脉的手脚上已经肌肉萎缩，恐怕是没有办法靠自己站立了吧？
　　更何况是拿刀呢？
　　那些武林泰斗大派英杰居然将拯救中原武林的希望放在这样的一个人身上？这样一个，被他们作为帮凶折辱至此的人身上？
　　天仙子不禁冷笑，心下不齿。
　　“苏公子，你莫担心。我天仙子一定倾尽所能治好你。”他将苏染轻轻的放在床上，对着双目无神的张望着前方的苏染平静的说道，但谁也无法忽略其中暗藏的怜惜和愤怒，还有一种让人动容的笃定与固执。
　　苏染没有回应，他径自闭上了眼睛。
　　这名动天下的神医竟也是性情中人，苏染心想。
　　他不是他不感动，为了天仙子的怜惜，敬佩和惺惺相惜。只是他太累了，他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天构想了多少种情景？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哪一天他不是盼着沉冤得雪的这一天而咬牙活下去？
　　没有光的日子里，这些可悲可笑的幻想和他对于那个人的恨成了唯一鲜亮的东西。它们的颜色是青是赤。青是毒……赤如血！
　　让他痛的眦目欲裂，咬牙切齿。
　　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却来的如此轻易。
　　轻易的让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兴喜。
　　“叶檀是优钵寺之主。”
　　当他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心中没有一点波澜。连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平静。
　　门被合上，天仙子将安静的厢房留给了需要休息的人。
　　苏染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过了很久，从那垂下的纱帐中传来一个宛如叹息的声音。
　　“莫回首，莫回首，满目神伤……晓杏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