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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始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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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南的工资早就到了手,他果真去买了一辆车,宽敞,但并不奢侈,车主是嵇北的名字。从那晚上开始,嵇北再也没提过关于那本书的事情,似乎一直在构思,顾西南也没有问。
一个星期了,顾西南教会了嵇北做菜。两个人一直着手准备向南去旅游。
这些天嵇北一直在主动要求做菜给他吃,都清淡的发苦。
这天,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出发前,正坐在餐桌前吃饭。顾西南夹了些青菜放到嘴里,虽然能感受到盐味,但却怎么也尝不出什么别的来。他苦着脸,看着对面一脸淡然的嵇北,有一些崩溃,“阿北,你这些天,怎么都净是做一些清淡的菜?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虾的来着,冰箱里一点海鲜也没有了。”
嵇北抬头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咽下了青菜,轻笑着道:“我现在觉得,青菜比虾好吃。而且,苏然姐吩咐过了,你不能吃油腻的,不能吃海鲜。”
顾西南脸一黑,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嵇北又咬了口青菜,咔擦咔擦的,“苏然姐是医生。”
“我也是医生。”
“你心理又没病。难道你自己诊断出来了,你有心理疾病,必须吃那些?以后吃什么,你必须听我的,不能吃的,你绝对不能碰,我都向苏然姐和岳琛问好,把注意事项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顾西南看着嵇北下定决心不顺着他,一下子蔫了,“唉……”
嵇北对他笑:“快点吃吧,等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你多吃一点,不然会晕车…唔…看来岳琛给你开的营养品还是挺管用的啊,气色好了不少。”
顾西南有些懵,皱着眉头问:“什么营养品?”
嵇北动作一顿,“你天天吃的不是营养品吗?我看那些瓶子都是些营养品的瓶子。”
顾西南心尖一颤,眸子低了下去,有一丝晦涩,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连忙说道:“哦哦哦…你说那个啊…嗯…是啊…确实很管用…岳琛还挺靠谱的哈……”
这些天他一直在吃苏然给他开的药,不知道是那一针注射液还是服用药起了作用,平时虽然偶尔也疼,但已经不怎么会疼得痛不欲生了;睡眠虽然浅,但也很安稳;胃口也有些改善,最主要的是,他的脸看起来不再惨白惨白的,终于回了一丝血色。
嵇北看着他的不自然,皱了皱眉头,没有多问,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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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北很主动的要求要开车,理由是怕顾西南会低血糖或者晕车。于是,顾西南就被塞到了副驾驶,他也没怎么反对,毕竟…他的身体状况,他还是知道的。
第一个地点,是他们的故乡。
嵇北一直想回母校看看,顾西南也是,毕竟,是两人的起点。
顾西南坐在副驾驶,看着嵇北熟练认真的模样,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阿北,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少贫。”
嵇北耳根一红。
顾西南满意地笑了笑,靠在座椅上,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余光一瞥,他从主驾驶后面的那个袋子里抽出了一个铁盒子,“这是什么?不会是……”语气很揶揄。
嵇北脸也红了一半,“脑子里天天装的是什么啊?这是糖,给你买的治病糖。你低血糖,又不能吃糖分过高的食物,不能吃油腻的,我就去问了问岳琛,让他帮忙给找了找你能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顾西南眸子一热,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人。
低血糖…明明只是骗他的阿北的,他哪里是低血糖……
“阿北……”
他很想说出来,他是骗他的,他没有低血糖,也不需要这种照顾。可是话到喉咙,却卡住了出不来。让嵇北知道,他做的一切都只是照顾顾西南一个不合逻辑的“善意谎言”……
未免太残忍。
“怎么了?太感动了?”嵇北故作玩笑的语气,“不要煽情,再煽情我也不会给你吃别的糖的。我也是奇怪了,你原来那么喜欢吃糖,怎么还会低血糖呢。”
顾西南抱着那个盒子,轻轻打了开,里面躺着一颗颗乳白色的东西,长的不怎么像糖。他拆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很淡,有一股大米的清香,随着温度升高慢慢化了开,却弥漫开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我也奇怪,我怎么会…低血糖呢……”
语气很淡,像是风一样轻飘飘的。他拆了一颗塞给了嵇北。
嵇北本不想吃,但怕他执拗,这可是公路。于是吃了下,语气里带了些责备与苦口婆心的意味,“你给我吃浪费了,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少吃一点。”
顾西南唇齿间的香甜弥漫开,“胡说,怎么算浪费?我吃了,才是浪费……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回校,还是…先去咱父母家?”
嵇北浑身一僵,“父母…?你没告诉过我要去的。”
顾西南将盒子小心翼翼地合上,微微一笑,“我答应你了,我要和你结婚的。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了。”
“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幸福就好,西南,我不要求那些虚幻的…真的,不重要。”
嵇北的声音有些紧张的发颤。
顾西南叹了口气。他的阿北,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阿北心里,对于父母的认同的渴望,远远超过了他。在遇见他之前,嵇北根正苗红,是一个实打实的优生,在家板板正正的;在学校里尊师敬长,温温和和的,老师都很喜欢,学习又好,特别是语文,简直就是众人眼里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惜,还是遇到了他。 “那我们先去学校,回去看看老师。等你什么时候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再带你去。”
“嗯。”
嵇北闷闷地应道。
*
这是一个小城,气候还算宜人,一年四季不是特别极端的冷热,很普通。渐渐地随着时代的发展,原本有些纯朴的建筑环境也逐渐增添了许多现代气息。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宾馆前。
顾西南看着那牌子,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金盛宾馆。”
嵇北背着一个包,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你是不是也想起了我们原来干的蠢事。”
“嗯。”
顾西南笑着,手里拉着行李箱。
他想起来,在那时候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嵇北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他俩很胆子大的来开了个房,衣服都脱了个干净。结果,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于是两个人就亲亲搂搂抱抱,很老实地互相抱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他们就被抓了。
两个人因为报了一个大学,一个学汉语言文学,一个学心理学,一起“私奔”到了北京。
宾馆里的人已经换了,不再是那个和蔼的大叔了,连面积也扩展了不少,装修更精致了,柜台前站着面带微笑的工作人员。他俩订了个房,将行礼安置好了之后,就一起开车去了学校。
学校离这里不远,因为小城本身也不大。今天正好是周天。
“嗳,今天那些孩子们总算能休息了吧。”顾西南开着车,叹了口气,“想我们原来的时候,两个星期休一天,每晚晚自习到九点多将近十点,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忽然想,自己现在的毛病,是不是也和那时候有关系?虽然,他老是旷晚自习,要么就是趴着头睡觉。尽管他父母是老师,但教训一次两次,发现不怎么影响学习,渐渐的也就不管了。
嵇北瞄了他一眼,很无奈地说:“我和你同班半年,我也没见你怎么认真上过晚自习。”
“你是优生嘛。我要求不高,只要考个一本就够了。嗳,话说回来,当年报大学的时候,我们关系还在冰点呢,你怎么会和我报一个大学啊?”
“我…我说是缘分你信不信?”
“巧合是可以的。巧合多了,可就成了必然了。阿北,乖乖说实话,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顾西南消瘦的脸上有了一丝光润。
“你记不记得,我…在我们那一年的冰点前,也是学理的。”
“我当然记得,不然你怎么和我一个班半年。只不过你后来突然改了文,我还以为你是怕见到我尴尬,后来想想,觉得你那么理智,不会因为这个而做这样的选择。这个问题,我也困惑很久了。”
嵇北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冬日粲阳的光彩,静静地凝视着他,“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一句话?”
“哪句话?”
他看着顾西南的一脸疑惑,微微一顿,笑着继续道:
“不要管别人怎么希望,你自己喜欢就好了,按你的心思来。”
一字一句,一点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