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照顾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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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琛声音很闷，揉了揉脸，睁开眼看着顾西南的背影，他这才发觉了上次，为什么顾西南的力气那么小，身体消瘦的那么厉害。他还记得很久以前顾西南就开始时不时身体疼，结果以为是平时工作太重，于是就没管。
可是…怎么最后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平时还喝酒侃天的兄弟，转眼间就成了岌岌可危的绝症患者。真是一场梦魇。
他面色很平静，尽管内心已经是滔天浪涌，他可以压低了声音里的颤抖，“我没有告诉阿北。”
顾西南转过身来看他，眼眶很红，眼球里满是血丝，已经瘦的皮紧贴着骨头的手紧紧攥着，泛着森森的白色，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谢谢。”
岳琛冷笑了一声，“你谢个屁。你最好他妈的给老子好起来，不然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阿北也不会放过你的。”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
顾西南轻笑着，颧骨凸起，有些苍白，“注意你的形象，岳医生。”
岳琛站起来掐着腰，附在顾西南的耳朵旁，道：“你最好活着，不然老子就把阿北抢走。”
“你以为拍偶像剧呢？婚内出轨是犯法的。”顾西南连声音都在发哽，很哑，说话都有些费劲，“别劝我了，我不治疗。”
岳琛直起身子，紧紧皱着眉头，忽然抓起他的一领子，想一拳打上去，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你他么怎么想的？不治疗你就死定了！你真以为你是神仙？你能死而复生还是百毒不侵？”他一通骂，却自己骂红了眼。
“不治疗，我也死定了。”
顾西南说完后，便静静地看着他一语不发，岳琛看着那个眼神，手一松，浑身像是顿时没了力气，踉跄几步跌倒了椅子里。那个眼神，平淡的像死水一般，像是再也惊不起波澜。
他鲜少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就像是真的对这世间再无任何留恋与不甘。
“砰——”
他的手狠狠地砸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咔——”
嵇北拎着两包物什急急忙忙拥门而入，看着神色狼狈的岳琛，心底的不安愈发清晰，“怎…怎么了……”他迷茫地望向顾西南。
顾西南微微一笑，“他……”
岳琛没等他说完，就抢过话头道：“我刚才想打他一顿。不正经吃饭，都饿得低血糖，再这样下去，早晚得折腾废。”他深深地看了顾西南一眼，眼眶泛着一圈圈的血红。
嵇北眨了眨眼，旋即松松一笑，“是我没照顾好他…那他嘴里的血…真的只是磕破了？”
顾西南一皱眉，紧紧凝视着撑着椅子站起来的岳琛，只见他哼笑一声，走到一旁，道：“也有可能是胃出血，不过现在…应该还不至于，还有机会，如果他——及时回头的话。”
顾西南敛了敛眸子不愿意看他，岳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走之前摔的门“哐啷”一声，“傻B！”
“二货。”顾西南骂了回去，他们已经好久没说过脏话了，这次，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心里有些发酸发涩。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没那么难受了，看着愣愣的嵇北笑着，“过来啊，傻着干什么。”
嵇北紧了紧手指，把手下的两袋还热乎的饭食，轻轻地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正要坐椅子，却被顾西南一把拉过去，跌到了他的怀里，“你干什么！还输着液呢！”
“你别动啊，动了我可要受罪了。”
顾西南咧开嘴笑的很开心，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床不算大，但好在两个人都很消瘦，容下两个人也算勉强。他看着嵇北黑亮柔软的头发，轻轻顺着，叹了一口气。他原来很羡慕嵇北的头发，现在倒是很庆幸，幸亏他是短寸，否则，头发也会让他暴露的。想着他光头的样子，他忽然笑出了声。
嵇北瞪了他一眼，“你还笑，你差点吓死我了，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那么强壮，怎么会有事。”顾西南肆无忌惮地笑，内心还有些余魂未定，也是幸亏，给他诊治的是岳琛，否则，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嵇北苍白的脸的话……他感觉自己当场就能疼死，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嵇北摸着他的脸，很轻很慢，睫毛一眨一眨的，有些迷了顾西南的眼，“刚才你还没醒的时候，一个医生来过，说……”
“说什么？”
“说是你的干姐姐，叫苏然。她让我告诉你，她晚上来看你。”嵇北看着他紧张的神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以为什么？是不是你在医院里沾花惹草，怕我知道？”
顾西南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来苏然他倒是还没介绍过给嵇北。他抿了抿唇笑，“我怎么敢。不过…阿北，我想出院…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太难闻了……”
“不行，我放心不下，至少得做了全身检查再走。”嵇北斩钉截铁。
顾西南心口一堵，“我不想做，别白费那个钱，留着玩多好。你要是不放心，等我们旅游回来我们一起去。”
“必须去，明天就去。”
“我就不去，你要是让我去，我绝食三天明志，反正本来就不想吃。”
“你……”嵇北实在是拿他没办法。顾西南性子执拗，十四年来，他再清楚不过了，你越是和他争他就越是咬着不松口，简直是倔的八头牛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那至少得等你好了再回家。不过说好了啊，旅游回来一起去体检。”
顾西南得寸进尺地吻了吻他的额间，“好。”
嵇北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饭盒，里面是小米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也到了你喝小米粥的时候了。对了，这个菜…可能你会吃不惯，从医院里买的。”
“你喂我。”
嵇北沉了一口气，差点把菜扣到他头上，挤出一丝笑，“好啊，我喂你。”
说喂还真的喂，嵇北果真支起了小桌子，将菜一个个板板正正地摆好，顾西南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愧是处女座。他认真地看着嵇北依旧很好看的侧脸，眼神有些虚晃，“阿北，你为什么非要我去全身检查？”
嵇北舀起一勺滚烫的小米粥，轻轻吹着气，神色温柔平和，将粥微微碰了碰唇，直到温和了才抵着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喂下去。
“因为我怕你身体出毛病，你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可不想老了以后服侍你。”
顾西南抿着粥，听了那话忽然眼就滚热起来，眸子一低，不受控制的，眼泪“啪嗒”一声就在脸上滚落，滴到了桌子上，那双薄唇仍是泛着白色，微微颤抖着。
最残酷的，是一个人在畅想着美好或艰难的未来，而另一个人，却想着如何离开。
嵇北看着他流眼泪，一下子愣住了。顾西南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哭过，那眼泪让他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用手给他擦着眼泪，“怎么…怎么了…是不是粥烫啊…都是我的错…我以为不烫了的……”
忽然，他不说话了。
顾西南双手抚着他的脖颈，双唇辗转厮磨，一双眼还泛着粼粼的水光和血红色，静静地看着嵇北缓缓合上的双眸，他没有闭眼。灵巧的舌驾熟就轻地探进嵇北的牙齿，动作缓慢轻柔，薄唇相摩擦，产生一种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在唇舌间发酵弥漫……
两人难舍难分的分开来，嵇北的耳根红的滴血，看着顾西南坏笑的表情，轻轻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你还笑，我还以为你被烫到了，亏的我还担心你。”
顾西南无辜地耸耸肩，“我可没说我被烫到了，我也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那你哭什么？”
“因为…我感动的呗。想想以前都是你感冒发烧的，我照顾你，终于农奴翻身把歌唱，我太激动了。”
顾西南笑得很浅，双眸里晕着淡淡的柔和和情—欲，他靠着靠枕，因为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如果他坐直，大概…他的身体都会疼得痉挛。
嵇北眯了眯眼看着他，把筷子和勺子递给他，“嗯，现在已经不热了，自己吃。”
顾西南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不情不愿地接过筷子，手一直在桌子上撑着，还是有些抖，他迅速地夹了一些土豆丝塞进嘴里，眉头一皱，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医院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医院的味道。”
嵇北狐疑地皱了皱眉，接过筷子自己尝了尝，“有吗？我怎么尝不出来？”
“这种饭我都吃了多少年了，有些独特的滋味，你一时半会尝不出来。”顾西南只觉得喉喽发紧，“我就喝一些小米粥吧。”
嵇北还是很疑惑，也没多说，看着他喝完了小米粥，“还有晚饭…我还是出去给你买些吃的吧。”说完转身要走。
顾西南拉住了他的手，“不用，我吃的惯。”
嵇北笑：“我也吃着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原因。”
“你…不留下来…陪着我…？”
顾西南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不是装的，而是他此刻，又如先前那般万蚁蚀骨，万刃割心一样，疼得有些喘不开气。
“我马上就回来，不用担心我。”
嵇北笑了笑，顾西南还是放开了手，勉强扬了扬唇角，“好…别冻着。”然后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照顾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