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小丫头》莫竹子

33、人符

　　康王府，康王一众好容易撑到京城，柳妃震惊无比，本应死了的月明清竟是好端端的回来了，本应无碍的王爷却是毒深入血，柳妃暗自端念：当真是一群无用的东西。转身对着青萝问道：“尾巴可是收拾干净了？”
　　青萝点头说道：“娘娘放心，首辅大人说您此次太激进，不过会替您收拾好残局，也请您放心，大人会替您除了月明清。今日只需到宫中请钦天监来，便可达成心愿。”
　　柳妃得意的说道：“还是爷爷疼我，要说得娘家有背景，在这王府才能靠的住，放眼望去，即便是府中的妾氏，哪个不是官家小姐，凭她一个江湖蛮子，也配。”
　　青萝适时的附和道：“就是，所以，娘娘您放心咱们自己下的毒，定是能解开的，不必再担心。”
　　柳妃点头示意，二人便来到墨彧殿，看着北堂墨彧那黑紫的伤口，和乌黑的嘴唇，便知这毒中的不轻。不一会儿，皇上身边的近身太监和樰奴一同进了府中，太监对着柳妃说道：“娘娘，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前来为康王殿下解毒，这樰奴从小猝百毒，所以其血亦可解百毒。”
　　柳妃弱弱柔柔的跪下说道：“谢主隆恩。”
　　太监继续说道：“随行太医何在？”
　　太医行礼说道：“臣在。”
　　太监：“皇上问是什么毒？”
　　太医跪下说道：“回皇上，是牵机草之毒，毒虽普通，只是王爷运过功毒已入血，寻常解药怕会失效，只有加大药量，可这药量这也需要时间。”
　　太监抬头询问樰奴，樰奴点了点头，后面便有小太监拿出玉碗和匕首，樰奴割开腕子，接了半碗血，由婢女喂给康王。樰奴说道：“五日后，王爷可转醒，这期间万不可离人，不可食饭，只可吃些流食，五日后，奴才等再来喂血一次，毒便彻底解了。”
　　柳妃假装很感谢的说道：“是，是，谢过皇上。”
　　樰奴一众走了，柳妃怒道：“贱人何在？”早有嬷嬷抓住了月明清，带到柳妃跟前，柳妃不由分说便打了月明清两记耳光，说道：“贱人敢尔？竟敢让王爷替你挡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月明清也知道这次是她自己连累了北堂墨彧，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人就好像认识自己一样，招招下死手，看见柳妃这般询问，便说道：“娘娘，这，我也不知是为何，他们都想要我性命，多亏王爷保护，我才得以安然。”
　　到底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听见月明清这般询问，柳妃有些不镇静，眼神多少有些躲闪，好在青萝适时捏了柳妃一把，柳妃才强装镇定说道：“定是你当初的仇敌，来寻你报仇，当真是个扫把星。来呀，去把钦天监请来，本宫要算算这贱人是否冲撞王爷。”说完便有人应承，去宫里请钦天监。
　　钦天监到了康王府，行过礼，便对柳妃说道：“娘娘，王府中确有小人冲撞了王爷，不知王府中可有阴姓者与王爷近身接触过？”
　　柳妃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是阴姓？”
　　钦天监：“便是薄姓，如白姓，月姓，冷姓等。”
　　柳妃登时便斜眼看着月明清说道：“便是此贱婢，她姓月，是王爷的近身侍婢，此次王爷受伤也是因为她。大人，这可有解法？”
　　钦天监：“有，只是此法有些残忍，娘娘您看？”
　　柳妃：“大人但说无妨。”
　　钦天监：“需得将她绑在王爷所居之处的主梁上，每个时辰以针刺灵虚、阴都、阴廉三穴，释放阴气，且每刺一穴需得大叫一声，直至王爷转醒，是为人符，以护王爷平安。”
　　柳妃听后内心称妙，眉眼掩盖不了笑意地便说道：“有劳大人，还得劳烦大人为本宫周全。”
　　钦天监：“娘娘放心。”
　　下人准备好一应事务，钦天监便着手将月明清捆绑在墨彧殿主梁之上，只看那手指般粗细的绳子缠着月明清细白的手腕，吊在房梁之上，脚离地面一尺高，也捆着一根绳子，防止身子晃动，月明清整个身子的重量全负在那细细的手腕之上，可知几多辛苦。
　　月明清此时未着小衣，只着宽大的白衫，身形隐隐发育，但依旧是孩子身形，钦天监拿出三根绣花针粗细，二寸长短的银针，手法缓缓有力，按着之前说的学位刺下去，这三个学位是周身最敏感的穴位，即便是寻常用的针灸针刺入也是疼痛难忍，更何况是绣花针般粗细的银针，三针刺下去，伴着月明清三声如小兽般嚎叫的声音 ，对，就是嚎叫，人符便成了。
　　李小娘和刘小娘看的是真解气啊，这半年她们不知道多憎恨月明清，如今这样她还有的活？
　　旁边小一点儿的女婢都已经不敢看了，宽大白衫后面出现了三朵有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的血迹，美丽的让人害怕。
　　钦天监缓缓说道：“这三根针不必拿出，每个时辰着人拔出一寸，再插入便是，期间不准进食，可饮水，直到王爷醒了，才可拔出。”
　　柳妃点头示意，着了两个年龄大概十五六岁的奴才在旁看守、插针。
　　送走钦天监后，柳妃走到月明清跟前，对着那个奴才说道：“水也不必喂，只要保证人符正常叫喊便是，也不拘什么法子，只要叫喊便是，可是懂了？”
　　王府中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这两个奴才虽说年龄不大，但是心思澄明着呢，如何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便垂头称“是”。
　　两日后，月明清早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两个奴才还可以换班，可月明清每个时辰都要忍受这种锥心之痛，后来实在没了气力，喊叫不出来，两个奴才竟是学宫里那细碎折磨人的法子，用绣花针扎指甲缝，既看不出伤痕，又疼的钻心，才勉强让月明清喊出了声儿，月明清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是活不成了，可是她大哥怎么办？他们身上有同心蛊，若她出事，月明沨也是活不成的。所以她苦苦撑着，吊着这口气，内心说道：决不能出事，否则怎么对得起养育自己的大哥？怎么对的起月家？自己是个没用的，帮不上大哥，还要拖累大哥吗？
　　人的信念真是无穷的，这样过了三天，早已超出了身体的极限，但是月明清就是这般顽强的活着，嘴唇干涸的像个核桃，每次喊叫都会开裂，加上后面那花骨朵早已绽开，远看好似美景，近看却是地狱。
　　娉柳院，柳妃怒着拍案而起，恶狠狠的说道：“什么，这贱人还没死？”
　　青萝也不敢接话，过了好一会儿，颤颤地说道：“娘娘才三天，这样的折磨又不给食水，等到第五天她铁定无疑会死。”
　　柳妃听后语气稍微温和地说道：“嗯，你去看紧了，别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坏了好事。”
　　青萝：“是，娘娘。”
　　第四日午夜，看守的奴才睡迷了，采泩轻手轻脚的到了月明清这里，悄悄的喂了口温水，月明清久未饮水，此时这口水就像大烟一般，吸引着她所有的味蕾，她缓缓睁开眼睛，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看清是采泩，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疼的一抽，采泩示意她不要出声，又喂了两口，便走了。这久未进水之人是不能一次饮水过多的，否则胃会受不了，采泩自是知道这许多道理，也是不敢逗留太久，以免节外生枝。
　　五更时分，北堂墨彧听着近边好似有哀恸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一刻钟后眼睛才看清，发现月明清居然被绑在他墨彧殿的主梁上，正在好奇这是何意，就到了时辰，那小奴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仿佛已经习惯一般，找到小拇指的位置，直接就将银针扎了进去，许是觉得喊叫的声音太小，竟是在指甲缝里来拨弄着银针，月明清嘶哑的喊叫了三声，那小奴才才停手。
　　北堂墨彧登时火冒三丈，这月明清虽说不过是个奴婢侍妾，没什么地位，但到底是他康王府的人，是他北堂墨彧的人，如何连个低贱的奴才都敢作践她？（以前奴才作践她的时候，也没给出气啊。。。。）
　　北堂墨彧也是刚醒，气势挺大，奈何声音挺小，说道：“你，你干什么呢？”
　　那小奴才刚开始以为是幻听呢，又觉得这是人符不吉利，给自己吓够呛，后来才发现是王爷醒了，赶紧出去禀报柳妃，说王爷醒了。
　　铖思扶起北堂墨彧，喂了些温水，加之北堂墨彧本就是习武之人，虽说四日未进食，倒也无碍，北堂墨彧示意铖思把月明清放下，铖思这些天看着月明清这般被折磨，想着为了王爷的安全也是值得的，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忍，毕竟还是个孩子，如今看到北堂墨彧无碍，赶紧就把月明清解开放到暖榻上，却发现胳膊早已脱臼，铖思询问的看着北堂墨彧，北堂墨彧点头示意，铖思狠狠心，便将脱臼的臂膀接上，这般挫骨的疼，月明清竟只是皱了皱小脸，可知身体已是虚耗透了。
　　柳妃紧着就赶来了，看到月明清居然躺在北堂墨彧的榻上，勉强压下怒火，说道：“王爷，您醒了？您可吓死臣妾了，下次您万不可这样不顾后果。”
　　北堂墨彧稍显疲惫说道：“知道了，让娉婷你受惊了。她这是怎么回事？”说完眼睛看着月明清，又看着柳妃。
　　柳妃狠狠的说道：“王爷，就是这贱人，她是个不祥的，冲撞了您的贵体，钦天监告诉臣妾此法，以作人符，为您驱邪，您果真醒过来了，比预计的还早了一日。”
　　北堂墨彧有点生气的说道：“娉婷，这你也信？本王此次中毒是本王自己的问题，你如何能怨在她身上，你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难道没有丁点的恻隐之心？”
　　柳妃没想到北堂墨彧会这般质问她，内心慌张道：难道王爷知道是我下的手？不能，决不能，定是这小妮子使了狐媚之术，勾引的王爷不知所以了。便柔声说道：“王爷，臣妾自是不忍，可为了王爷性命无虞，臣妾不能赌，既然钦天监这般说辞，臣妾怎会不信？”言外之意她是有恻隐之心的，可奈何宫里的钦天监都这样说，她又能怎么办呢？话说的真是漂亮，里子面子都有了。
　　北堂墨彧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且不说为了他的安全，即便没有这样的事，她也是愿意看到月明清这样的吧，女人当真是个麻烦。
　　北堂墨彧：“好了，她的事本王来处理。她不过是个江湖无名女子，掀不起什么浪，你且放宽心，就算她不详，本王天之贵胄，自是不怕的。”王爷也不示弱，言外之意，你一个首辅大臣之孙女，皇上赐婚，有家室由背景何苦同一个江湖女子较劲？
　　柳妃咬咬牙，强装微笑说道：“是，这是自然，如今王爷大好了，臣妾也不忍心她继续受这样的苦。”
　　北堂墨彧：“嗯，好了，本王初醒，有些乏累，娉婷你们先回去吧，让本王好好休息休息。”
　　柳妃尴尬的笑着说道：“是，王爷且休息吧，臣妾告退。” “妾告退。”
　　柳妃和两个小娘不情不愿的走了，这回她们都明白了，月明清真真正正的成了她们的敌人。
　　北堂墨彧听着暗卫讲述月明清这几日的遭遇，质问铖思道：“你明明知道本王的心意，你就这样看着她？”
　　铖思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害怕北堂墨彧出事，又有柳妃和钦天监，他如何能劝阻？
　　北堂墨彧知道质问铖思是没用的，他只是奇怪四日前那场偷袭，招招想要的并不是他的性命，而是月明清的，若说是武林追杀，一般都会报上姓名，即便不说姓名也断不会像那日一样都蒙着脸，所以排除了武林仇杀，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谁会暗杀她？难道是皇兄？不能，皇兄的暗卫绝不会不完成任务。
　　北堂墨彧何等聪明，这桩桩件件连起来，谁的命令昭然若揭。
　　铖思也反应过来，跪下说道：“是属下无能，保护不了王爷，害了月姑娘。”
　　北堂墨彧挥挥手说道：“罢了，连钦天监都请来了，你能说什么？”
　　月明清这时好似梦魇一般，不停的说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北堂墨彧为她输入点内力，月明清悠悠转醒，看到北堂墨彧在她身边，好似看不真切一般，闭上眼睛使劲的睁开又看了一眼北堂墨彧，发现真的是他，开心的想笑，只是干涸的皮肤哪里承受的得住这样的弧度，嘴角边开始开裂流血，小声的说道：“王爷，您终于醒了，我挺住了，我不能死。”说完，就昏死过去。这样的疼，昏过去也好。
　　北堂墨彧着人去请大夫。还是保定堂那个白胡子大夫（可能府中的奴才只认识这个大夫，哈哈哈。）大夫摸着脉，不住地摇头，又点头，一会儿吹胡子，一会儿瞪眼睛，铖思都有些急了，北堂墨彧更是早已黑脸，心想：要是他敢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立即打出去。
　　大夫：“哎，可怜，可怜啊。”
　　北堂墨彧没吱声，只听大夫继续说道：“这三处的穴位就一直这么用银针插着，虽说倒是无大碍，可是疼也疼死个人，况且这般悬吊，又久未进食，小小个娃，是怎么挺过来的呦。”
　　北堂墨彧就知道这老匹夫又得开始训人，自是不想理的，铖思看出北堂墨彧的心思，问道：“大夫，我家姑娘可有大碍？”
　　大夫瞪了一眼铖思，没好气的说道：“世人都羡慕王公贵族，女子都想嫁入王公贵族，要老夫看，这里最是污秽不堪，小小的娃，竟糟蹋成这样。”
　　北堂墨彧忍无可忍了，刚要发火，铖思便接话说道：“是是，您说的是，您看我家姑娘？”
　　大夫斜着眼看北堂墨彧说道：“无碍，这几日先喂些流食，再逐渐的进固食，喝几幅汤药，好好养着，便是了。”那表情就好似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你。想也有北堂墨彧吃瘪的时候。
　　送走大夫，北堂墨彧这无名之火自是要发泄的，可怜了铖思，进来就叫跪着，北堂墨彧劈头盖脸骂道：“还是？这么说你是认同那老匹夫的话了？”
　　铖思不敢回话，低头看着地板缝。北堂墨彧从月明清开始就烦这闷葫芦似的不说话，遂说道：“回话，立刻。”
　　铖思嘟囔着说道：“属下不敢撒谎，所以不敢说。”
　　北堂墨彧被气的眼睛发黑，索性躺在月明清的跟前，不再理会铖思，铖思叫了外间的奴婢，吩咐去熬粥和熬药，只能如此可怜的继续跪着，直跪了一个时辰，北堂墨彧才大发慈悲叫他起来。
　　第二日，樰奴和皇上身边的太监协太医一同到了康王府，樰奴又刺出半碗血喂给北堂墨彧，太医诊脉，说道：“王爷，余毒已解，贵体无碍。”
　　北堂墨彧：“有劳太医。既然太医在这里，劳烦太医为我这侍妾看看可有大碍。”他才不相信那老匹夫呢，哼。
　　柳妃听到北堂墨彧叫的是侍妾，而不是侍婢，心道：王爷是真被月明清迷惑了，只恨自己当初大意轻敌，竟小看了这丫头，为今之计只有先顺着王爷，有个一儿半女，地位稳固之后再铲除这贱人。
　　另两个小娘本就没有多少宠爱，如今倒被这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占领先机，如何不恨？如何不愁？
　　太医诊脉后说道：“王爷，小娘身体无碍，只是伤口不免还要疼几日，千万别吃太多，过半个月再正常进食也就是了。”
　　北堂墨彧：“好，本王知道了。樰奴，你回去告诉皇兄，臣弟好些便去请安。”
　　樰奴：“是，康王。”
　　樰奴等一众走后，北堂墨彧便遣走了柳妃和另两个小娘，看着月明清还在熟睡，便剥开长裙，看着后面三个伤口，伤口虽不大，到底是出了炎症，周边红肿黑紫的，甚是煞人。
　　许是感到凉气，月明清逐渐转醒，北堂墨彧放下长裙，掖好被子，适时的点了她睡穴。这样的疼，还是不清醒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