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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罚站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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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府,月明清已经来了半年之久。自从南宫俊傲决定要好好教导月明清之后,便每日在书房给月明清讲一个时辰的课,也不拘讲什么,有时讲书本,有时讲他自己对世事的心得,有些是月明清学过的,有些是连听都没听过的,月明清学的快,又认真,南宫俊傲喜欢她好学,所以兴致好的时候也会和她和和诗,对对词,二人相处的也算和谐,晚间时候会教她下棋,弹琴,虽说对外宣称是质子,对内宣称是贴身婢女,可俨然就是南宫家小姐一般的待遇,还让思鹤照顾她,这也算是这七年多月明清少有的好日子了。
这日晚间,月明清无聊的拨弄着琴弦,由于琵琶骨被锁,琴拨弄久了,手指就会胀痛,所以南宫俊傲一般不许她拨弄太久,不过是饭后怡情而用。南宫俊傲抬脚进到月明清的住处,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道:“可是哪有不适?”
月明清心思放空,竟没发现南宫俊傲来,听得南宫俊傲这么一问,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说道:“没,没有。”
南宫俊傲就势坐下来,抬头看着月明清问道:“那怎么心不在焉的?”
月明清看看地面,又看看南宫俊傲,小声的说道:“南宫大哥,今日是我的生辰。”
南宫俊傲一楞,说道:“这是好事啊,怎么不提前告知南宫大哥,南宫大哥好吩咐厨房,做点你愿意吃的菜。”
月明清:“南宫大哥,你别多想,我从不过生辰的,因为我的娘亲生我时难产,刚生下我就去世了,所以今日也是娘亲的忌日。”说完,月明清落寞的低下头。
南宫俊傲站起来,拍拍月明清的肩膀,说道:“清儿,莫难过,娘亲泉下有知也希望清儿不要伤心,来,南宫大哥为你弹奏一首庆生。”
月明清眼中擎着泪,看着南宫俊傲,点了点头。南宫俊傲拉着她坐了下来,悦耳的声响就传到耳中。
一曲弹闭,南宫俊傲转过头,正色说道:“清儿,你还小,纵使之前你有很多不如意,也无需永远挂怀,你需得向前看,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谁能永远开心快乐,每个人都有内心深处的恐惧,焦虑,无助,不是只有你是这样的。”
月明清听完,哽咽道:“真的吗?每个人都有难过无助的时候吗?”
南宫俊傲:“当然,每个人都有固定要受的苦难,清儿只不过是先受苦而已。”
月明清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一天,她对南宫俊傲的话深信不疑,她视他为神明,从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她救赎过,以至于后来的苦难月明清都可以咬牙挺过去。
这日,南宫府来了一位远房亲戚,是南宫俊傲的亲表叔白启发,江湖中号称‘百晓生’,带着他的女儿,名唤青凝,年纪与月明清相仿,大家寒暄一阵,南宫俊傲问道:“白叔此次来京,可是有要事要办?”
白启发:“正是,俊傲,我这次主要是为了给青凝治病。”
南宫俊傲疑惑,问道:“看病,青凝怎么了?”
白启发:“俊傲,你有所不知,青凝自小便有心悸的毛病,遂从不敢让她练武,想着大大也许会好转,没想到,这毛病是越大越严重,她自小没了娘亲,是个苦命的孩子。”说到这,便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跟前的青凝,抚了抚她额头上的碎发,继续说道:“我不能眼看着她这样,遂想找圣手神医看看。”
南宫俊傲蹙了蹙眉说道:“可这圣手神医消失许久,更有传言说他加入了魔教。”
白启发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传言,是事实。”
南宫俊傲复杂地看着白启发,不再言语。
白启发灰暗的眼睛盯着青凝的发梢,许久悠悠地说道:“我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定是要给青凝治病的,只是我知道我找不到圣手,好在让我知道月家二公子月明浅师从圣手。”
南宫俊傲没想到这个月明浅居然师从圣手,无奈的说道:“白叔,既然如此,不知小侄能做什么?”
白启发:“俊傲,白叔不会叫你为难,此次前来一则是看看老盟主,二则是来告知俊傲,他日若是我因月家而获罪武林,你不必容情。”
南宫俊傲眼神幽暗,缓缓说道:“白叔,当真没有其他法子吗?”
白启发:“俊傲,真的没有了。”
南宫俊傲:“好吧,只是不知这月二公子能轻易出手相救吗?”
白启发:“我也不知,只能去试试,希望他医者父母心吧。”
其实只要南宫俊傲拿月明清做要挟,还怕月明浅不医治白青凝吗?只是南宫俊傲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用月明清的人身安全作为筹码来要挟月明浅,他憎恨魔教,又怎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既做了决定要教导月明清,自然要尽兄长之力护她周全。
就这样白启发带着青凝,在南宫府休息调整了几日,不日就要出发去北月居。这期间南宫俊傲让月明清带着白青凝在南宫府到处转转,月明清第一次和同龄人一起玩,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嘴就没停过,不停的说着什么,相比之下,白青凝就显得安静许多,白青凝其实是很羡慕月明清的,她可以无忧无虑的跑着,跳着,而她则只能安静的像个处子一样,才能让自己这副羸弱的身子好受些。
经过几日的相处,月明清已经把白青凝当成最好的朋友了,她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统统送给了白青凝,把白青凝弄的倒很不好意思,她急着出门没带什么东西,虽然月明清送给她的无非都是些好看的石头,自己雕的小木人,和一些点心,不值什么钱,但是白青凝就是高兴,看着月明清就很高兴。
这天,她二人玩累了,坐在湖边休息,白青凝随意的问道:“明清,你也姓月,我和爹爹要找的大夫也姓月,真真是缘分呢。”
月明清也没当回事,随口回答道:“是吗?这么巧,你放心吧,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白青凝:“嗯,我也希望,这样我就可以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想怎么跳就怎么跳。”
月明清狠狠的点着头,仿佛她点的越深,白青凝的病就好的越快似的。
月明清点头后又问道:“青凝,你们要找的姓月的大夫住在安京吗?”
白青凝:“嗯,爹爹说他住在叫北月居的地方,我们虽说去找他,但是他会不会帮我看病,也是未知之数。”
月明清手里正在摆弄着一个毛毛虫,听到白青凝说道北月居,月明清手里的毛虫瞬间就被捏爆了,青凝看到月明清这般,慌忙用手绢帮她擦着手,问道:“明清,你怎么了?”
月明清这才晃过神,捏着白青凝的臂膀正色问道:“你说的是北月居吗?”
白青凝‘嗯’的一声,月明清才意识到她捏疼了白青凝,忙松开手,说道:“青凝,对比起,弄疼你了。”
白青凝轻轻摇着头说道:“明清,你为何这般激动,是,我说的是北月居。”
月明清认她是朋友,自然不能诓骗她,便如实说道:“因为这月姓大夫正是我二哥。青凝,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二哥帮你治病的,只是南宫大哥虽说对我不错,但是、我如今毕竟是南宫家的质子,是出不去的,如今之际,唯有此法,可保你无虞。”
白青凝有些激动地问道:“明清,是什么法子?”
月明清面色凝重的说道:“你和你爹爹直接去北月居,但是不要挑明身份,到了门口直接说找月明浅。”说道此处,月明清把刚到南宫府被穿琵琶骨之时,月明浅给她的药瓶拿了出来,递到了白青凝手中,继续说道:“这是我二哥给我的,你把这个交给守门的,自称是月二公子的朋友,自然可见家兄,见到我二哥,一定要赶紧说明你们是南宫家的人,并表明我在你们手中,拿我作为筹码,要挟我二哥,二哥必定会出手相助。”
白青凝疑惑的看着手中的药瓶,问道:“明清,这样欺骗你二哥,是不是不太好。”
月明清:“青凝,我了解二哥,如若只是他,他一定会医治你的,就怕大哥从中阻挠,如今我对月家还有用,拿我做要挟,大哥或许就不会拦着了。”
白青凝:“谢谢你明清,我这就同爹爹去商讨。”
月明清:“嗯,青凝,你能帮我带封信给大哥二哥吗?等你看完病,再给他们。”
白青凝:“没问题,明清,你就交给我吧。”
月明清已被教成多疑的性格,只是就是想相信白青凝,没有理由的相信,甚至不惜欺骗她大哥和二哥。
白青凝如实的同白启发讲了这来去因果,白启发动容月明清对白青凝的善良,但是也不懈月明清魔教下作的习性,他缓缓的说道:“青凝,我们只能去求,而不能去骗,我们是武林正道,既然我们看不惯魔教的阴险狡诈,又怎么能像他们一样枉做小人呢?”
白青凝笑着说道:“爹爹我同您想法是一致的,我刚才多害怕您会同意,这样我的人生观就会乱了,可是我答应明清要帮她带信的。”说完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白启发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拍着她的头说道:“凝儿,既然答应了,就需做到,月氏全族到底不曾对我们怎么样,你们成为朋友,爹爹不反对,只是这些都需和俊傲如实交代,才不致出什么乱子。”
白青凝瞬间大眼睛就亮了,开心的亲着白启发,说道:“谢谢爹爹。”
第二日,白启发就将昨日同白青凝的一席谈话,如实的告诉了南宫俊傲,南宫俊傲有些惭愧的说道:“白叔,我知道我本可以救青凝的,但是我真的不能用月明清当筹码去要挟月家人,这样我身为武林盟主其身不正,如何统领江湖?”
白启发:“俊傲,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和你想法是一致的,我父亲就是死于魔教徒古月之手,我恨魔教,所以我不懈以月明清做要挟,我今日是想和你商量下,凝儿答应帮月明清带信,这可有什么不妥?”
南宫俊傲:“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只是自小在魔教中长大,还是学足了那套阴险狡诈。”
白启发:“依我之见,这孩子是个善良的,只是确实有些激进。她虽是你府上的质子,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多多教导,许会改邪归正。”
南宫俊傲:“俊傲正有此意,所以这北月居和月家二子还是不要联系的为好,这信你让凝儿照收,给我便是。”
白启发:“多谢俊傲。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去北月居,成自然是好,不成我们便回去,老夫陪着她安然一世便是。”
南宫俊傲作揖说道:“是。”
白启发父女走后,南宫府恢复如常,月明清照例去饭堂吃早饭,南宫俊傲也到了,饭堂的早饭像往常一样,只是饭堂有些不同,往常有三把椅子,南宫俊傲,雪拥和月明清三人坐在一起吃饭,今日只要两把,南宫俊傲和雪拥业已落座,独独缺了月明清的,月明清看了看南宫俊傲,南宫俊傲没理她,她又转头看着雪拥,雪拥也没理她,仆人盛好了月明清那份粥,放到跟前也下去了,月明清跳跳眉毛,心道:可能是坏了,那就站着吃吧,不麻烦旁人去取椅子了。三人吃罢,南宫俊傲没有感情的说道:“你跟我来,雪拥你去忙你的吧。”
雪拥称“是”,便走了。
月明清跟着南宫俊傲,来到了他办公的地方,南宫俊傲开门便进去了,月明清有些踌躇,她从不曾进这里,抬头询问地看着南宫俊傲,南宫俊傲并没有理她,直到听到南宫俊傲喊:“进来。”月明清才进去,走到离南宫俊傲桌子一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边南宫俊傲不再理她,埋头开始处理一应事务,一个时辰后,南宫俊傲第一次开口说道:“出去喝水,解手,然后立即回来。”
月明清不明所以,只能称“是”,便出去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回来了,南宫俊傲依然不理她,她就继续这么站着,用午膳时,依然没有椅子,站着吃过午饭,南宫俊傲也不午憩,继续回去办公,月明清自然如同上午那般又站了一下午,用晚膳时也还是没有椅子,晚膳过后南宫俊傲大发慈悲的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此时月明清的脚丫都有些木了,她知道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应该是在罚她,可是她真的没想明白自己错哪了。
如此这般的过了三日,南宫俊傲也不按平时安排的传授她课业,只叫站着,月明清真有些站不住了,第四日早膳后,月明清同南宫俊傲一同进了屋子,南宫俊傲还是不理她,她喊了几次“南宫大哥”,南宫俊傲只是让她禁声,然后仿佛屋子里没有她一般。第五日,用过早膳,他二人进到屋子里,南宫俊傲还是没有要理月明清的意思,许是站到了极限,月明清这遭是真感到委屈了,若是有错,打了罚了也就是了,何苦这样劳什子的折磨人呢,如是想着想着便哭了,哭着哭着还出了声儿,南宫俊傲放下书简,抬头看着她,终于说话了问道:“为何哭?”
月明清抽噎着断断续续的回复道:“我~我站不住了。”
南宫俊傲知道这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均已到了月明清的极限,起身,边走边说道:“可是知道错了?”
月明清站了这么多日,每天都在想着自己到底错哪了,可是终究没有想出来,想到若是没有想明白到底错哪了是不是还得这样罚站?不禁又哭了起来,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说完月明清低下了头,此时南宫俊傲的鞋子已经映入月明清低下的眼帘。
南宫俊傲抬起了她的下巴,狠绝的说道:“既然想不到,就继续站着,直到想明白为止。”说完,就出了屋子,独留月明清一人在此抽噎。
南宫俊傲是怕自己坚持不住,才出了屋子,这般楚楚可怜,他险些就要妥协,但是此事不叫她长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将来如何引她走上正途?
第六日,月明清跟个红眼兔子似的,继续站在南宫俊傲的对面,下午,她忽然想起自己交给白青凝一封家书,帮着转交给兄长,难道是因着自己私自同北月居联系?月明清试探的叫了声“南宫大哥”,南宫俊傲抬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月明清便继续说道:“可是因为我给,给青凝一封家书,我知道我不该私自同北月居联系。”
南宫俊傲面无表情的说道:“还有呢?”
月明清仰着头看着南宫俊傲,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抽噎着说道:“南宫大哥,要不你打我吧,我真的真的想不到了。”
南宫俊傲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书简。
月明清真的慌神了,她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错处,虽说月明清从小被月明沨棍棒教育,是个能忍的,但是到底还是个孩子,这样的精神和□□的折磨终究是到了极限。
第七日早晨,知鹤来报,说是月明清发了高烧,南宫俊傲到了月明清的住处,只见月明清并不清醒,小脸潮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仔细听着,原来说的不过一句话“不知道。”南宫俊傲吩咐雪拥去请大夫,并叫知鹤好生照顾。
几日后,月明清大好了,南宫俊傲来看她,发现她有些怕自己,不免苦笑,上前坐到月明清的旁边,这回语气温和不少:“清儿可好些了?”
月明清小声回答道:“南宫大哥,我好多了。”
南宫俊傲故意逗着她说道:“既好了,知道该干什么了?”
月明清委屈的说道:“南宫大哥,我,我还是想不明白。”
南宫俊傲无奈的叹着气说道:“好了,清儿,南宫大哥不再罚你了,可南宫大哥这次是要你记住,不管何事,你都不能用威胁的手段,尤其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还有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以私自同北月居联系,知道吗?”
月明清:“是,南宫大哥,我知道了,下次再不敢了。”
月明清惊了,原来南宫俊傲罚她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她想用自己的安危去叫白青凝威胁二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南宫俊傲:“这次可长记性了?”
月明清感激的看着南宫俊傲,第一次这样挨罚是为了自己,想通了便哽咽着说道:“长记性了,长记性了。”
何其可怜的孩子,即使被那样对待,还能有这样赤诚的心思,南宫俊傲不禁感慨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至少让她往后余生中不再只有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