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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番外新年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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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清以九岁之龄入侍康王府,因着谋害南宫老盟主的罪名,北堂墨彧自然不会待她多好,阖府中人也因着她是江湖月家女儿而低看她,这些她都不很在意,毕竟以前在北月居的日子也没比现在好哪去。
步入十二月份,王府中上至妃子侍妾,下至丫鬟奴才,都很高兴,因为快要过新年了,这个时候可以请旨归宁,裁制新衣,阖府中挂着红灯笼,采买新年所用物件,好不热闹。但唯独月明清这里冷冷清清的,自然不会有人主动给她裁制新衣,更换被褥,连采泩都有的,她都没有。虽说来府中已有半年,但当初南宫俊傲那一剑刺的狠绝,养了好久皮肉才长合,又因着琵琶骨被锁,周身气血不通,这身量也没怎么长,衣服倒还算合身,只是却不似其他侍妾一般是绫罗绸缎,不过普通的白棉,连府中奴才的衣服都比她的好。这从里到外都是白色的棉衣,和府中那张灯结彩的氛围格格不入,不过月明清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有的穿就好。
忙活了小半月,终于到了除夕。这天,大家更加忙碌,康王和柳妃起早去宫中请安,其余的侍妾则是悉心打扮一番,待给王爷和柳妃请安,通常这时候王爷都会有很多赏赐,王府中的奴婢奴才们也都有,大家都盼着王爷和柳妃赶紧回来。午时,康王和柳妃回到府中,阖府都在门口恭迎他二位的归来,月明清和另三位侍妾站在头里,大家福下身子,齐声喊着吉祥话,随后康王携着柳妃就朝着墨彧殿走去,众人也都随着康王进到府中。北堂墨彧走着走着总感觉不太对劲儿,忽的一回头,发现月明清穿的居然是一身素白的衣衫,甚是扎眼,北堂墨彧停住脚步,转身就给差点撞到北堂墨彧胸前的月明清一记耳光,月明清被打翻在地,不解的看着北堂墨彧,北堂墨彧居高临下的看着月明清说道:“大喜的日子,你穿成这样,是在咒本王吗?真是晦气。”
月明清也知道自己穿了一身白色是不好,可是她没有新的衣衫啊?她缓缓起身,放下揉着脸的手,正色的说道:“我没有诅咒王爷,只是我的衣服都是白色的。”
北堂墨彧难得的听到她解释,但是看着她那样,不冷不热的,当真是烦她,不耐烦的说道:“你这意思是本王苛待你了?好啊,你不是都是白衣吗?来呀,把她给我带回去,禁足十日,免的碍着本王的眼。”
北堂墨彧说完,管家应“是”,就带着月明清回到了沽楼阁楼,待月明清进到屋里,管家就把门锁上了。
除夕夜,康王府家宴,北堂墨彧高兴,一一赏赐大家,还允了除了近旁伺候的人,其余人均可休沐半日,男的赌赌牌九,女的的吃着小食,三五成群的唠着家常,这期间自然没有人想起月明清,除了采泩晌午送去了些饭食,奈何没有钥匙,也是进不去,只好把饭菜放在门口,想着找管家来开门,可是管家哪里有空理采泩,到了晚上,阖府放烟花,采泩被灌了些许白酒,迷迷糊糊的,早就不省人事了,所以月明清在除夕之夜竟是没有吃过饭。
月明清是个乖觉的,知道不会有人理睬她,以前也有好几天不吃饭的时候,到不觉得很难受。躺在床上,漆黑中“轰”的一声震响,只看外头白亮如昼,竟是烟花,月明清赶紧爬起来,趴在窗户上,看着满天的星子被烟花映衬的更加闪亮,月明清不满足的使劲看着,直到烟花放完,她知道这烟花不是为她而绽放,可是她喜欢,她喜欢烟花的五颜六色,她喜欢烟花带来的总是欢乐。烟花燃尽,终是回到了漆黑一片,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着眼泪,她本没有悲伤,为何会忽然觉得心口泛酸抽痛,难道身体也知道控诉这不幸的人生?
第二天天大亮,采泩睁开惺忪的双眼,本能的揉揉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遂起身伸伸懒腰,忽的想起月明清,便匆匆忙忙找到管家,说明情况,管家倒没什么慌张的,慢悠悠的和采泩一起来到了沽楼阁楼,采泩拿走昨天放在门口的饭菜,又拿来了新的温热的饭菜,进到屋里发现月明清是醒着的,也不说话,就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出来后管家又把门扣上了,眼里充满不懈,大声的冲着采泩说道:“明天再来找我开门,本管家忙的很,可没空一天三次的给她开门。”采泩自然乐的清闲,没说什么,二人一前一后的便走了,月明清明白这顿饭是今天唯一一顿饭了,自然没什么不开心的,起身认真的吃起饭来。
初二,北堂墨彧陪着柳妃来到赫连府,赫连大人携着全家出来迎接康王殿下,康王和柳妃被迎到主殿,柳妃因着不是正妃,只能坐在下首位,康王同他们寒暄几句,用了午膳,二人便返回康王府,柳妃此刻是欢喜的,因为按着规矩王爷只能陪正妃回母家,可如今康王却陪她回到赫连家,这康王正妃迟早是她赫连娉婷的。到了康王府,北堂墨彧说道:“娉婷,你先回娉柳院吧,本王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晚些再来陪你。”
柳妃柔柔的说道:“是,王爷也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北堂墨彧点头示意柳妃,柳妃便回去了。北堂墨彧回到自己墨彧殿,当真是累了,褪了鞋袜,便躺到了美人榻上,眯了一会儿,只是管家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声称有事禀报,北堂墨彧无奈的说道:“进来吧。”管家进来后汇报府里一应事务,汇报完毕,北堂墨彧终于是想起了月明清,便问道:“月氏可有什么不轨举动?”
管家知道这月明清怎么说也是康王府的侍妾,可不能让王爷知道他苛待她,遂说道:“月小娘知道自己之前言语无状,诚心悔过来着。”
北堂墨彧斜斜地看着管家,他如何不知道这小妮子还能诚信悔过,定是管家说谎,说不定苛待了月明清也未可知。管家被看的惊慌,尴尬地笑着,北堂墨彧也不想因着月明清而责备管家,遂挥挥手,让他下去。管家出来便用衣袖擦着额头的细汗,心道:没想到王爷还嫩想起这小丫头,赶紧去送饭吧。
月明清甚是诧异,没想到今天居然中午也有饭吃,而且是管家亲自送来的,真是好生奇怪,不过她也不愿意问为什么,有饭吃还不好。等着饭吃完,一抬头,发现北堂墨彧居然在管家的身后站着,月明清就站了起来,管家自然没看到北堂墨彧,还在纳闷,转身要走,差点撞在北堂墨彧的怀里,真真是吓了一跳,慌忙行礼,北堂墨彧点头示意,管家知趣的离开了。
北堂墨彧踱步进来坐到椅子上,看着月明清好一会儿,发现她居然还穿着白色的衣衫,真是不受教,不禁愠怒喊道:“来人。”这管家刚走到楼下,听到康王喊人又上去了,见到北堂墨彧说道:“王爷,有何吩咐?”
北堂墨彧手指敲着桌子说道:“你去给我翻,本王就不信她全是白色的衣服?”管家登时又出汗了,抬头寻着康王的眼神,试探性的问道:“王爷,这?”
北堂墨彧只说了一个字:“翻。”管家只好走到衣柜处,打开衣柜,里面就那么几件衣服和小衣,全是白色,有些因为年久还有点泛黄,北堂墨彧看到真是这样,知道是管家的问题,瞪了一眼管家,说道:“下不为例,否则定严惩不贷。”管家知道北堂墨彧这次给足了他面子,不禁感慨,遂重重的点头称是,北堂墨彧吩咐管家下去,才又重新看着月明清,知道她这次受了委屈,便说道:“好了,坐吧。”于北堂墨彧而言,这就是在道歉,月明清也没别扭,低头坐了下来,北堂墨彧看着她全身上下唯有腰间的荷包有点绿颜色,不禁笑着说道:“都说万绿从中一点红,你这就可称为万白丛中一点绿啊。”
月明清低头看着这荷包,不禁面露喜色,这是月明浅给她的小银镯,之前差点被郑小娘丢掉,那之后就随身携带,宝贝的不行,北堂墨彧看着这小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要不说这人得长的好看点,否则真是原罪,这月明清长的虽然小,可竟生的粉雕玉琢的,看着还是很讨喜的。
北堂墨彧竟破天荒的想和她说话,只是也不知道说什么,便随便问道:“你想兄长吗?”
月明清惊诧的看着北堂墨彧,心道:我是不是可以回北月居看看?
到底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有些话只是说说而已,不知道有些话是万不能说的,便说道:“想,我,我能回北月居看看吗?”
北堂墨彧起初只觉得她毕竟是个孩子,便随口问问,可是听到‘北月居’三个字,登时如梦初醒,想起她不是个孩子,她是个魔教徒,她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亡魂,遂突然恶狠狠的看向月明清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说好听的你是南宫家的质子,我北堂康王家的侍妾,说不好听的你连我府上的婢子都不如,你还想回到北月居那个魔教聚集的地方,本王明白的告诉你,你永远都不能离开康王府,你只能老死在康王府。”
月明清听后抑制不住的流下眼泪,头一次质疑的问道:“为什么,我为什么只能老死在康王府,你们凭什么?”
北堂墨彧捏住她的下巴,说道:“就凭你是月家人,就凭你两个哥哥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中人,就凭你敢谋逆刺杀南宫老盟主。”说罢狠狠的将月明清甩到地上。月明清口里不停的说着“不是,不是这样的。”奈何北堂墨彧早就没了兴致听她说什么,早已起身离开了沽楼。